我揮動球拍,順利把球打到對面,當然卓行也能輕鬆接住,就這樣一來一回的,毫無難度。我開始把球打向靠邊一點的方向,他左右小步移動着,大概是看得出我的用意,他也把球打得刁鑽一點。漸漸地我們掌握了節奏,終於讓我逮住了殺球的機會,羽毛球應聲落地結束了這一球。

「Yeah!」我向他展露出得意的表情,他只是輕輕一笑,馬上準備發第二球。

也許是他長得比我高和力氣較大的原故,他的球都是高而遠的,需要把頭抬得高高的才能準確地接住他的球,加上體育館內的強烈燈光照射下來,我很常因為看不清羽毛球的位置而失球。贏了第一球以後,他很快就追回了幾球。

又是打到場後方的一球,我拼命地往後退,卻突然找不到羽毛球在哪裡,直到它擊中我的額頭,我才回過神來。

「啊!」我揉揉自己的額頭,羽毛球就掉落在我的正前方。



「Sor你有冇事啊?」他似乎有點嚇着了,馬上越過網走前來,詢問我的「傷勢」。其實這一球的力度並不大,相比起阿寶中的那個殺球差遠了。

「無嘢啊,好細力啫,哈哈。」

他看着我的額頭,看見沒甚麼才鬆了一口氣,走回對面場。然後,他又回復一開始的力度,只把球打到場中和前方位置,那樣小心翼翼。

又說不會讓我。

最後殷殷和阿寶休息夠了,再次加入我們,就這樣熱烈地比賽。我也有跟卓行一隊過,他幾乎把所有球都接住了,我就像個閒人一樣。大概打了一小時左右,換我休息一會,卓行也跟着我坐在一旁。



「點啊?好攰啊?」

我坐在地上喘着氣,卓行剛好坐在我背後的櫈,拍拍我的頭。

「還好啦,但都打咗成粒鐘嘛,邊夠你狀態大勇啊。」

「唔知邊個仲話我會拖累人呢可?」

「小氣鬼,而家啲人咁記仇嘅。」



「記得你講嘅嘢啫。」

也許只是一句普通的說話,我卻覺得特別窩心。有人記着你說過的一字一句都是幸福的,因為這代表說的話都是有重量的,值得被某人記着。

「叻喇,至好記性係你喇。」

「係㗎,呢樣我唔怕認。」

我輕輕地打了他的大腿一下,他只是看着我,擺出那個耐人尋味的微笑。我們看着場內不停走動的人們,腳步聲、揮拍聲、擊球聲此起彼落,心跳聲慢慢平復下來,我偷看卓行,怎料他也看着我。

「望咩啊望,未見過靚女?」

「你唔望我點知我望你?」

「小學雞。」我向他翻白眼,他笑笑口沒有回應,就拿起球拍再次進場。



大家都開始累了,力道和節奏明顯地減慢。後來都沒在認真打,有時候一球在一方傳了好幾遍才打到對面,就像打排球一樣;有時候羽毛球掉到地上,也會用球拍勾起直接打;更不用說出了界還是照樣繼續,最過分的一次是卓行把球打到旁邊的羽毛球場。時間就在打打鬧鬧之中過去,場館內響起廣播,提示在場人士離開,我們就坐在一旁休息。

「攰死人喇!好耐無運動過!」殷殷大呼一聲,水樽裡的水快要被她喝光了。

「緊係攰啦,個姚卓行咁鬼chur,針我機嘅。」

「係喎,卓行呢?」我左看右看,場內都找不到他的縱影。

「去咗換衫掛,我入去睇吓見唔見佢,順便換埋衫。」

「嘩我都換返衫先,成身黐笠笠,好唔舒服,芯言一齊?」

「你哋換先啦,我看住啲袋。」



「好啦,我換完好快出嚟。」

看着他們遠去,場內頓時變得安靜,一群穿着體育服的小學生在做熱身,應該是週末興趣班之類吧。我專心地看着他們,完全沒察覺卓行悄悄坐到我身後。

「啊!」冰涼的觸感在我臉上散開,我馬上避開,才看到卓行手中拿着運動飲料。

「飲啦,補充下電解質啊。」

「喔...唔該。」

他一罐,我一罐,沒有多餘的。

又是一股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