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喇,瞓咗好耐喇你。」母親温柔的聲線喚醒了我,房間裡漆黑一片,我身上蓋着被子,手上還握住手機,剛好播放着百年樹木。

對呢,真的回來了,睡醒了還在。

「執完衫太攰嘛,而家幾點啊?」

「六點喇,你都勁喇,我三點幾返嚟已經見你瞓咗,瞓到而家啊你!以為你唔舒服,無事就起身喇,就食飯。」說罷母親轉身離開房間,客廳的燈光透進來,一下子我睜不開雙眼,隔了一會才適應過來。房間的擺設跟中四那年的分別不算大,多了一些明信片掛在床末的牆壁,而卓行送的獎牌卻不見了,「我」藏在哪裡了嗎?

我打開房燈,把目標鎖定在衣櫥旁的組合櫃,各式各樣的雜物放滿櫃子,唯獨最底的櫃子裡,放了一疊信和卡,還有一個長方形盒子——正是裝着獎牌那個。



我把這個櫃子抽出來放在床上,拿出信件逐一翻閱,基本上都是中學同學給我的聖誕卡和生日卡。原來卓行每一年都會寫一張生日卡給我,唯獨中四那年的卡不見了,不就是他放在我locker那張嗎?是「我」收起了那張卡,還是在清理locker的時候意外扔掉了?當然,我不得而知。

他的心意,我還要錯過多少次?心臟好像被甚麼壓住了,沉重得讓人難以呼吸,想哭卻哭不出來。

我只好讀起其他信件,他的字很整齊很美,寫得比我還要好。這是我第一次認真地閱讀他的文字,不是那種觸動人心的千字文,而是用開玩笑的語氣去表達真心。

芯言:
我真係恭喜你啊,又老一歲喇哈哈!
點解今年又係我陪你過㗎?
都無計啦,鬼叫你未有男朋友咩


等多十年八年,應該就有㗎喇
你唔嫌棄嘅,我咪陪到你有男朋友為止囉,哈哈!係咪好好呢我?唔好太感動。最後都循例講返句:生日快樂!
卓行
1/2013


芯言:
一年易過又生日,恭喜你又老咗!
生日快樂啊!
有咩生日願望啊今年?
你應該都係想入到大學㗎啦(?)
祝你願望成真,入到心儀學系!


以後我哋就係大學生喇,未必同一間u,但我相信我哋都會一直咁friend!Study leave温書加油喇!
卓行
1/2014


芯言:
今年係你入u後嘅第一個生日!
年年都係我陪你,今年有大同陪,威啦?
第日再出嚟同你補慶祝啦,哈哈。
三、四我都Day off,其他日子夜晚都得。
年頭見你去咗旅行已經,有冇手信先?有手信先可以換到生日禮物一份haha
卓行
1/2015


芯言:
又係本大爺寫嘅生日卡喇!
一年真係好快過,咁就year 2...
年年我都係講嗰啲,所以今年都唔例外


生日快樂!
日日都要開心幸福咁過啊!
等你去完交流團返嚟再請你食生日飯
你想食咩都得!
卓行
1/2016


看過幾遍後,總覺得有點奇怪,卻又說不出哪裡怪。所以我先放下信件,拿起裝着獎牌的盒子,打開一看,銅牌放在一張size跟盒子不太相配的藍色卡紙上。我拿起它,並嘗試翻開卡紙,竟然有一張對摺了的正方形便條藏在底下。

如果你睇到呢張紙,我就講個秘密比你知,sms我啦。

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