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一片漆黑,若兒暫時返咗去休息,我獨自坐喺長凳上邊吹住西北風,邊點著嘴巴上支煙。

雖然唔肯定貓妖會唔會出現,但既然附近流浪貓會出晒嚟,點都要搏一搏。

姑且不論張伯件事,我本身都接咗驅散黑貓嘅委託,所以無論係點都會搵隻貓妖出嚟。

「呼——」我將雙手拱埋嘴邊,然後吹出暖暖煙霧。

澄清返,我唔係好似某MV嘅女主角咁MK為咗要整到一身煙味先咁做。



坐喺長凳呢段時間,我重新思考緊成件事。

為咗確認事實,我拎出電話whatsapp穆姑娘:「你係咪話其他受害人大病一場之後,貓妖就會憑空消失?」

穆姑娘兩分鐘後就覆我。

「係呀。」

既然係咁,咁就奇怪。



如果張伯暈低就係所謂大病一場,點解你上到去仲見到隻貓妖?

而且其他受害人一個禮拜就會好返,但點解張伯至今昏迷不醒?

貓妖有咩解究,仇口大到要令張伯醒唔返?

同埋貓妖可以點樣用連身為驅魔師嘅我都唔識嘅手法,去令張伯昏迷不醒?

除非……事情並非如此。



或者,從一開始我就做錯咗個假設。

而家七點五十五分,差唔多到餵流浪貓時間。

雖然兩條尾巴嘅貓絕無僅有,但細過有睇封神演義同西遊記都知妖係識變化術,識偽裝成普通動物,甚至化為人類。

換言之,喺其他人眼中貓妖同普通貓係唔會有分別,大家都係得一條尾。

不過所謂變化術其實只係改變佢哋喺我哋眼中嘅映像,欺騙嘅只有視覺。

只要用其他感官,就可以分辨偽端。

我坐喺長凳靜待,但去到八點幾仍然唔見有人餵流浪貓。

正當我疑惑之時,有個踢住拖拎住膠袋嘅背心肥佬喺公園匆匆跑過。



我即刻衝上前,截住個肥佬。

「喂,我想問平時呢個鐘數係咪會有人嚟呢度餵流浪貓?」

「堆流浪貓……俾班貓義工捉走咗呀!」肥佬好慌忙咁講。

俾貓義工捉咗……!

「班貓義工喺邊?」

「就喺對面街口咋!」

我二話不說,向對面街口跑過去。



貓妖會俾貓義工捉走呢個笑話唔好笑,但萬一事情真係咁就大鑊!

我跑到過去,果然有架van仔泊咗喺馬路邊,車尾箱仲有好多裝住貓嘅籠!

周圍唔見有貓義工,司機座上亦無人,於是我偷偷走上去車尾箱,逐一打開貓籠檢查。

呢隻唔係……呢一隻都唔係……

我將所有黑色嘅流浪貓逐一拎出嚟,摸一摸佢哋屁股有無第二條尾巴。

正喺呢個時侯,我喺車窗見到有個阿姨向車尾箱行緊埋嚟——

「仲唔俾我捉到你哋!」

啱啱嗰個踢拖背心肥佬跑到阿姨面前,指住佢大鬧。



「呢度啲貓全部都係我哋,你點可以擅自拐走晒我哋啲貓?」

「你哋啲貓……?」

「係呀!呢度啲貓全部都有人養,我哋每日都會嚟餵食飯同照顧佢哋,全部都係我哋!」

「總之佢哋係流浪貓,我哋就有權帶走。」

身後傳嚟一片爭拗聲,我趁機會爭取時間逐一打開貓籠檢查。

老實講咩流浪貓定貓義工先關我鬼事,我嘅任務係搵隻貓妖出嚟。

不過我打開咗大半數貓籠,都唔見隻貓妖喺入面。



「你……!你哋係咩組織?我要去投訴!」

「我哋係……係咩組織關係咩事呀?你再唔走我就報警……喂!你喺度做咩!」

阿姨發現咗我,即刻跑過嚟車尾箱!

「有人偷貓呀!有人偷貓呀!」阿姨指住我大嗌,而且仲故意揚起聲調。

但我無理個阿姨,打開埋最後一個籠,拎起裡面僅有一隻黑貓,然後一手摸落佢屁股。

果然,喺屁股末端睇唔到嘅位置有股毛茸茸觸感。

係另一條睇唔到嘅尾巴!

佢就係嗰隻貓妖!

「你個偷貓賊!即刻同我放低隻貓!」阿姨見大嗌行唔通,就轉策略行上車尾箱扯住我。

老實講你係咩貓義工定偷貓賊先關我鬼事,但你係都要阻頭阻勢。

真係麻煩。

「借過唔該。」

我一腳伸咗阿姨落車,然後抱住黑貓跳落車逃走。

「有偷貓賊呀!快啲同我捉住佢呀!」趴喺地下嘅阿姨惱羞成怒指住我。

突然有兩個大隻佬同一個中女從街道兩邊出現,睇怕係所謂貓義工嘅阿姨啲同夥。

「點都要同我捉住佢,唔好俾佢走!」

驅魔師有陣時為咗完成委託,好多時都會捲入不必要嘅麻煩之中。

但對方係人類,唔係妖魔鬼怪,我唔可以好似對魅魔時咁樣暴力解決。

我邊跑,邊從褲袋拎出一支煙點著。

香煙散發嘅雲霧並無隨風飄散,而係喺我身邊徘徊。

「小凌,有咩要幫手?」若兒以白煙姿態出現喺我隔籬。

「幫我趕走後面班人。」

「收到。」

若兒向後飄去,無幾耐就傳嚟驚嚇嘅尖叫聲。

據說做得多虧心事嘅人會易撞鬼,其實係假;但做得多虧心事嘅人會易驚鬼,反而係真。

因為佢哋驚係俾佢哋害過嘅人報復,又或者遭到鬼神報應。

我趁住呢個機會不停向前奔跑,抱住黑貓逃離呢度。

「喵——喵!」

跑到街角時,黑貓忽然怒喵幾聲,銳利貓爪喺我件皮褸上留低幾條爪痕。

「我件褸——」

眨個眼,黑貓喺我手上憑空消失咗。

我停低原地,冷靜觀察眼前條路。

量子力學雖然解釋過瞬間轉移嘅理論,但以生物嘅精密度嚟講係件幾乎無可能達成嘅事。

但如果只係「憑空消失」,係有方法做到。

嗖——

我即刻向前撲上去,但黑貓快我一步走甩咗。

黑貓其實無真正憑空消失,佢只不過係用變化術去令自己隱形,依然喺呢條街道上。

我透過風聲同腳步聲鎖定黑貓位置,不停咁追住佢。

直到去漆黑一片嘅後巷盡頭,眼前空無一物,只剩一片寂靜。

「我知你喺度。」我向前三面牆緩緩咁講,「你搲爛我件褸我唔會同你計較,但你應該知道你有件事要做。」

依然係無半點聲音。

「你要為張伯件事負責任。」

黑貓並無出嚟。

我從皮褸裡袋拔出銀刀。

「如果你唔出嚟嘅話,我就喺呢度強行驅散你。」

霎霎風聲吹過,黑夜之間映出兩道光芒——

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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