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黑貓抱起嚟,以防佢又想出蠱惑偷走。

「呢隻黑貓的確係貓妖嚟,佢同花妖一樣都係以吸人精氣維生嘅妖,大概就係扮成隻可憐嘅流浪貓,氹人帶佢返屋企養,之後就趁機吸取對方嘅精氣,吸飽之後就拍個籮柚走人搵下個目標。」

呢隻黑貓咁識利用自身優勢,我有諗過……如果佢係女人應該會係吊高嚟賣大量收兵嗰type女仔。

我甚至懷疑佢平時睇開連登寵物台。

「咁嗰啲幻覺……」



「唔係幻覺,係鬼魂嘅映像。」

有時我哋無啦啦會見到鬼,其實係受到周圍磁場縱橫交錯影響所導致,鬼魂一直無處不在。

呢隻黑貓體內有強大嘅磁場,所以會令接近佢嘅人可以望到得。

證據就係,而家我無戴隱形眼鏡,但望到飄浮喺病房裡面嘅鬼魂。

「喵—!」黑貓不停揮動四肢,想從我手上掙脫。



「咁點解……佢會幫我哋搵出兇手?」

「因為——」

咯咯咯——

有個肥婆護士行入嚟講:「已經過咗探病時間,同埋啱啱係咪有貓聲?醫院規定唔可以帶寵物入嚟。」

「無呀,你耳窩脂肪厚聽錯。」



「我明明啱啱聽到貓叫㗎……」

肥婆護士既錯愕又不忿,行入病房左搵右摷,好似啲變態教師故意刁難學生一樣。

至於我,就同黑貓(隱形)慢慢離開病房。



聽講第二朝張伯就醒返,檢查過無咩大礙已經出咗院。

至於黑貓件事無同佢講,就當流浪貓自己食飽走咗,而嗰個裝住花妖嘅盆栽穆姑娘就向張伯講佢帶入嚟醫院嗰陣唔小心打爛咗。

可以唔知嘅話,就無必要去知呢啲嘢。

事後,我同穆姑娘再次喺café飲杯咖啡,談論有關黑貓嘅話題。



「係喇凌仔,你仲未答我點解隻貓妖會幫手搵兇手出嚟?」

「盜亦有道。」

「盜亦有道?」

「嗰隻黑貓雖然會吸人精氣,但其實只係隻搞下惡作劇嘅貓妖,唔係真係想拎人條命。」我飲口熱咖啡,「所以當佢見到真係威脅張伯性命嘅花妖,基於道義自然就出手阻止。」

我估黑貓其實有表達過畀張伯知,但熱愛盆栽嘅張伯無留意到呢點,結果就俾花妖有機可乘。

「即係……佢其實係隻善良嘅貓妖?」

我搖頭。



「唔通佢同花妖一樣都係隻邪惡嘅妖怪?」

我再搖頭。

「善惡並非三言兩語就解釋到。」

穆姑娘歪頭望住我。

「無論人定妖,本身就不斷喺善惡之間徘徊,所謂嘅善人會有邪惡一面,惡人亦會有善良一面。」

人生本來處於善惡之海,有時浮上海面,有時沉入深淵,但始終都係不停浮浮沉沉。

上一秒為他人作出善嘅決定,下一秒亦可能基於慾望作出惡嘅決定。

善惡並無絕對,只有你呢一刻係向邊個方向游。



即使係所謂大惡人,總有觸動到善良嘅弦線。

而不斷幫人驅散妖魔鬼怪嘅我,背後亦存在住醜陋嘅理由。

「咁嗰隻貓依家……」

「佢喺度。」

喺我凳底下,一隻只有一條尾巴嘅黑貓好得戚咁行出嚟。

「就算你咁得戚都無用,我唔會當你係主子咁養。」

「喵!」



黑貓怒喵一聲,皮褸又有兩條新嘅爪痕。

既唔可以將佢置之不理,又唔可以交佢畀其他人養,所以暫時由我托管住呢隻黑貓。

黑貓喺café四圍跑動,但跑跑下忽然停低落嚟,眼神惶恐望住前面。

「小凌,點解小黑好似好驚我咁?」喺我隔籬唔知幾時出現嘅若兒講。

「唔知,可能你太面目可憎掛。」

「凌仔,你啱啱講咩話?」穆姑娘不解咁望住我。

「無嘢,我自言自語。」

「係喇,我要趕住去探張伯。」穆姑娘匆忙拎起手袋,向我鞠躬,「我走先喇!同埋,多謝你救返張伯!」

我望住穆姑娘漸漸遠去嘅身影。

每當完成一個委託,就會得到來自委託人嘅一個答謝——

但對我嚟講,只不過係一種折磨。

究竟幾時,先可以停止呢種無止境嘅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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