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會有好多無法忘記嘅情景,第一次返學,第一次邂逅,第一次返工,第一次親吻……好多好多第一次。

呢啲情景會深深烙印腦海之中,無論點樣抹都唔會抹得去。

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一個著住黑色斗篷嘅人衝入嚟,手上拎住一把刀。

當爸爸好驚愕咁大問對方做咩,打算即刻閂埋門時,卻傳出水滴嘅聲音。



血污從爸爸身上嘅白色恤衫上漸漸散開。

我愣望住眼前情景,雙腳卻無法動彈。

發生咩事……?

尖叫聲喺屋內不斷徘徊,媽媽抱住阿妹不停逃走屋內。

嗖——



嗖——

本能永遠都優先過情感,生存本能蓋過恐懼,雙腳頓時恢復氣力。

我第一時間向後跑,但大腦一片混亂嘅我根本唔知跑去邊。

係喇……仲有嗰個地方!

我推開爸媽嘅房門,拉開床下底位置,裡面有個暗格,有個唔應該打開嘅暗格。



擺放骨骸嘅地方。

我攝手攝腳匿入去,小心翼翼拉返埋床下底,以免發出聲音。

漆黑嘅空間,我並唔知身邊有幾多道骨骸。

周圍空氣彷彿凝固,連呼氣聲亦一清二楚。

微弱嘅光線透入床下底,但無法望清出面嘅情況。

卟通卟通——

卟通卟通——

時間變得緩慢,世界如同靜止。



恐懼不斷侵襲我大腦,我竭力撳住住嘴,強忍身體上下嘅暖意,祈求時間快啲過去。

噠、噠、噠、噠、噠——

噠、噠、噠、噠、噠——

咚—!

黑影一瞬間遮蔽光線,但又好快移開。

眼前多咗一道通紅嘅身影。

唔知點解,手腳傳嚟濕漉漉嘅感覺,而且有啲黏稠。



難聞嘅鐵鏽味傳入鼻中,我舉起手不停咁望,終於望到係咩——

蓬—!

周圍突然變得刺眼,床下底被打開。

身穿黑斗篷嘅人企喺我面前,緩緩咧嘴一笑。

喺佢身後,係被割喉嘅媽媽,鮮血仍然從動脈如泉噴出,濺得牆壁一片紅。

「終於……搵到……」

黑斗篷男人舉起刀,準備向我刺落去!

暖意終於無法忍住,缺堤而瀉。



驟然,黑斗篷男人忽然停低手。

佢身後多咗兩個人。

一個身穿黑色乾濕褸嘅中年男人,同一個打扮如同純白嘅少女。

電光火石之間,雙眼並無跟得上眼前發生嘅事。

當我再次意識到嘅時侯,黑斗篷男人已經消失。

鮮血掩蓋過純白嘅地板同牆壁,充斥住血腥嘅鐵鏽味,彷彿身處地獄。

而純白嘅少女踎低喺我眼前,向我伸出希望之手。



呢個少女,就係若兒。

只不過,得救嘅人只有我。

無錯,只有我。

爸爸喺屋企門口被捅穿心臟,媽媽喺睡房門口被割喉致死,妹妹喺走廊被斬得不成人形。

一日之間,我變成孤兒。

若兒雙手緊握我嘅手,掂住額頭自責咁話:「對唔住……如果我快一步嘅話,就唔會發生啲咁嘅事……」

當時我唔明白佢嘅意思。

事後,我先知道殺我全家嘅黑斗篷男人,唔係一個「人」。

「佢係一個過度沉迷巫術,結果走火入魔,俾魔附身嘅男人。」若兒向我解釋。

有啲妖魔鬼怪會以吞食他人靈魂,維生或者為樂,就好似鎖羅盆村見到嘅山魅。

而嗰個半人半魔嘅男人嘅目標,係骨骸裡面蘊含嘅鬼魂。

而且佢殺我全家嘅原因,係因為我。

因為我打碎咗其中一個玻璃樽,令存於裡面嘅亡魂能量外洩,而被佢察覺到。

於是,佢為咗過嚟覓食鬼魂,而順手牽羊殺死我全家。

無錯,僅僅係順手。

就好似有隻蚊喺你面前爬,你會順手打死佢而唔係撥走佢。

螻蟻從來無映入人類嘅眼角,所以根本唔會去在意。

因為我多手,因為我好奇心太旺盛,而造成呢一切悲劇。

害死爸爸,害死媽媽,害死妹妹……

一切嘅罪魁禍首,就係我。

呢個係我人生第一次痛——

亦係我所犯下嘅第一個罪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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