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豈不就是……」我不敢相信這人竟然會在這時候出現在我眼前……

「這位我不用多介紹吧,電視上你應該見過他。」Adia說。「他是我的上司,保安局局長,Oldiur先生。」

「你……你不是記者麽?」我震驚地說。「你也是保安局的人?」

「嗯,對。」這位不知是否名叫「Adia」的人回答。

「你們找我的目的是什麽?」我一邊問,一邊下意識把身軀靠近車門,以防發生什麽事我可以離開。這二人的行爲實在太可疑,竟然先派人扮成記者採訪我,然後又帶我到這秘密的地方私底下傾談……



「噢……放鬆一些,我很有誠意找你傾談啊!因爲我很欣賞你的才華。」Oldiur 說。

「什麽才華。」我反駁。真討厭這種假惺惺的人 —— 明明用這種不能見光的方式找上我,就必定是有什麽陰謀,何必浪費時間說這些抬舉的説話?「你爲什麽找我?」

「就是因爲我欣賞你製造了那台『思想製造器』啊!」Oldiur笑著說。「你那台機器造福了很多病人,我上星期看了一篇專訪瞭解到的。」

「嗯……那麽與你有什麽關係?」我對他還未入正題感到有些不耐煩。

「其實你這台儀器除了可以造福精神病患者,還可以造福廣大市民啊!」Oldiur說。「你希望你的發明可以達到這層次嗎?」



「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雖然我很想大聲叫他有話直説,但我始終按捺著自己的情緒,因爲在這種情況下抓狂會對自己不利。

「其實你有沒有想過賣你這台儀器給我們,讓我們可以在另一個層面造福人群?例如我們可以設置在監獄裏啊!酬勞方面一定會是你滿意,而且是比你現在賺取的更多。」

「如果監獄裏有人想接受治療,可以要求被送到醫院見精神科醫生或者臨床心理學家,然後按一般的程序找多一位相關專業人士評估、然後再視乎需要批准治療。所以無需監獄内額外設置儀器啊!」我真的希望我這個答案就可以滿足他……

「噢,噢,這個程序我當然理解……」Oldiur說。「但我的意思是,如果犯人沒有意識到自己需要治療呢?」

「你的意思是,犯人被評定爲精神上無行爲能力嗎?如果是這情況,需要視乎他們是否對自己或其他人構成即時的危險。如果是這情況下可以强行送院治理,然後由醫生或心理學家評估,看看治療是否合適。」我希望Oldiur不是有其他意思吧……



「這個我都清楚。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可以利用你的儀器,為犯人製造有建設性的思想,減低犯案率,這樣可以造福市民啊!」Oldiur說。

「你的意思是,他們自身沒有感到困擾而想要求醫,純粹是你想改變他們犯案的思想嗎?」我確認一下。

「嗯,可以是這樣啊。」這奸狡的老狐狸,不直接說出這喪心病狂、剝奪人權的思想!

我深呼吸了一口氣,希望可以減弱我心中的怒火,然後說:「現階段我們主要希望幫助那些情緒感到困擾、希望改變思想而主動求診的人。如果某人精神上有自決能力,並且不自願或者不感到困擾而想改變思想,那我們不會强行進行治療的。因爲我們尊重人權,尊重自由意志,不會在不必要的情況下控制人的思想。」

「我們當然明白,不過我是在説那些危害社會的罪犯啊!例如是殺人放火那種、姦淫擄掠那種、或者是口口聲聲說爭取自由卻犯法影響百姓生活的那種。這種情況他們不是有必要受到控制嗎?他們如果經過治療,不是能夠為社會帶來更大的安定嗎?」Odiur嘗試説服我。

「我製造的儀器是醫療儀器,是解決個人醫學上的問題。至於社會治安的問題,應該是你們部門以及警察應該處理的吧,不應該用我這台醫療儀器。」我反駁。

「社會也是由個人組成的嘛,所以如果控制好個別的人,不就是能更好好控制社會治安嗎?」Odiur冷冷地說。「況且,你以爲你打著『醫療』這旗號去控制人思想就大條道理嗎?你細心想想,醫生在社會上其實有很大的權力去控制人 —— 他們的診斷可以決定一個人是否需要被隔離、接受藥物的控制。這些不也就是社會控制的手段嗎?你們這樣控制社會上的人,其實與我的理念根本沒有大分別啊!」

「如果你單看結果的確沒錯,醫生的醫療過程的確會達到某程度的社會控制。」我說。「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就是彼此的『出發點』。你的出發點是要限制一位有自由意志的人去選擇自己行爲的自由 —— 包括做違法行爲的自由;而醫生的出發點是賦予那些不幸患病的人們自由—— 讓他們可以脫離受到精神病困擾的苦海。」



Odiur一時之間爲之語塞。

「如果有人清楚後果而繼續選擇做犯法的事,那是他們的自由,我們不能控制的。雖然我們不鼓勵人們去做犯法的行爲,但我們是不能限制人們這方面的自由。當然這不代表他們不須爲他們的行爲負上後果,畢竟我們每個人都需要為自己的行爲決定負上後果。而確保違法的人為他們的行爲負責,這就是司法部、保安局、執法人員等去負責的範疇啊。所以嘛,我的儀器還是留給醫護人員用吧。你們請繼續在你們的範疇努力。」

Odiur沉默了片刻。可能他知道這一刻他説服不了我。

「我想回家了。我自己乘搭公車可以了。」然後我伸手到車内的門把準備拉開。

Adia伸手按著門把,不過Odiur說:「讓他離開。」然後Adia就把手縮回去。

謝天謝地,我總算能夠順利離開車廂。不過往後車廂内的對話,是我不知道的:

「就這樣讓他離開嗎?」Adia不忿地問。



「雖然我們得不到他的合作,幫我們秘密地製造『思想製造器』,不過,我們當然有後著呢。」Odiur胸有成竹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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