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十二時,我再一次踏足時光隧道。這次雖然我是孤身一人,但感覺卻不及上次那般害怕。可能是因爲我已經預計到將會去什麽地方、會跟什麽人會面;而且對於即將參觀Starria,我更是感到有些興奮。不過不知何解,我這次私底下約Aries會面,感覺好像背叛Janis的,尤其因爲Janis曾經勸過我應該對於Aries有戒心,而我卻不理會她的建議,所以我内心對Janis有幾分内疚。

臨進入時光隧道内的木門前,我看著我手中的手提電話,猶豫是否應該發一個短訊給Janis,告訴她我將要見Aries的事……

「還是別發短訊給Janis了。這一刻才告訴她,萬一她勸我不要去,那就會讓我心情七上八下的。」我在内心告訴自己。「還是待我參觀完,有實質的資料,才再跟她討論吧!」

接著,我就推開木門,沿著上次的路往下向屈地站裏的小基地進發……

我敲了敲小基地的鐵門,裏面傳出Aries的聲音說:「請進。」



「你到了嗎?」Aries向我溫暖地微笑著問。她已經坐在基地裏等我,還有另一位男子站在她後面。「啊,這位是Charon,上次戴了面罩所以你未跟他見面。」Charon只是冷冷地瞄了我一眼,沒有說什麽。

在桌子上還放有一套連身保護衣及面罩。「這套衣服是給你的。待會你去Starria時需要穿著這套保護衣及戴上防毒面罩。」Aries介紹。
我看著桌上的全副武裝,然後心中生了一個疑問。我問Aries:「請問……如果我將來真的要去Starria生活,我是否要每天都要穿著這套保護衣?那豈不是很不方便嗎?」

Aries溫柔地解釋說:「哎喲,這些都只是今次你去Starria參觀的安全措施而已。如果你去Starria長居,我會安排你住在時空裂縫旁邊,就好像這個基地一般,在裏面你不需要保護衣也可以呼吸自如,不會受感染而死。」

「換句話說,如果我去Starria長住,我只能夠在一個特定空間裏生活?」我問。「如果我到外面,就會跟上次我看到的神秘人那般,會因爲免疫系統抵抗不了你星球的細菌及病毒而死?」上次神秘人在我面前融化掉的畫面仍然歷歷在目。

「放心吧……我又怎會讓你就這樣死去呢?」Aries開始有點不耐煩地說。



「但如果我只能夠在一個特定空間裏生活,那豈不是跟坐牢沒有大分別?」我帶點激動地問。因爲我生氣Aries,即是我媽的轉世,竟然想瞞騙我讓我過這種非人生活。

「我當然會用方法幫你適應Starria的環境,你放心吧……不如你先換衣服,過去看一看環境才再決定,好嗎?」Aries繼續想説服我。

「那爲什麽你之前沒有告訴我這些重要資料?」我仍然有點激動地問。因爲我實在無法接受她隱瞞我這些重要的資料。

Charon這時候好像蠢蠢欲動,Aries遞起了手示意他不要插手。「我並非有心隱瞞……」Aries解釋。「我上次只是未有時間解釋而已……加上,我是想讓你先過來Starria參觀及瞭解後,才再商討這些生活上的細節安排。」

「如果是要過這麽有限制的生活,我可否不過去Starria?如果你掛念我,我們可以用你給我的網站溝通聯絡;如果你想見我,我們可以約在這裏短聚。」我建議。



「那麽讀書方面呢?你不是想追求更多、更高層次的知識嗎?」Aries繼續嘗試遊說我。

「我……我的確是想追求知識,但我不想犧牲我自由啊……」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畢竟好像推卻了她的一番好意。

「你爲什麽不聽你媽的説話?我都是爲你好的,你卻不聽,那即是不孝!」Aries開始生氣了。

「我……我並不是想逆你的意……我……」我沒有料到Aries會有這樣的反應。

「如果你不肯去,那我們唯有這樣做!」Aries望向Charon,然後Charon走過來抓著我的手臂。

這時候,鐵門忽然打開了。「放開阿嵐!」原來是Janis!

這時Charon想衝向Janis,Janis卻雙手各拿著一個噴壺,並把噴壺口向著Charon,大聲說:「這些是泥水,裏面有很多地球的微生物和細菌。如果你碰我們的話,我就噴向你們!」聽罷Charon就只好慢慢往後退,不敢輕舉妄動。



「我不是叫你自己一個人來嗎,爲什麽你朋友會跟著來?」Aries怒駡。

「其實上次你在桌上寫聯絡方法給阿嵐時,我已悄悄地記住了。之後是我自己上那個網站還自行登入,看到你們的對話,所以才跟著來。因爲我信不過你,擔心阿嵐會出事。」Janis說。

想不到Janis會這樣緊張我這位朋友,這一刻我感動得有點想立即摟著她。我立即衝到Janis旁邊,她把一個噴壺遞給我,讓我可以保護自己。

「哼!上次我早就應該對你有警惕,不讓你參與整個過程。畢竟,一般人會比自閉症患者更懂得猜測別人説話背後的意思。如果當日只有阿嵐的話,我相信他必定會對我的話深信不疑,不會出岔子的。」Aries氣憤地對Janis說。「到底爲什麽你會懷疑我們?」

的確,自閉症患者對於人際關係的理解、別人説話背後的意思的判斷是比較弱的。我對Aries的信任完全只是基於一段虛無縹緲的關係——一段上一世的關係,而這一世更是毫無關係——甚至連這段關係也只是Aries虛構出來用來欺騙我的。這時我才真正領略到Janis上次説「人心叵測」的意思。

「因爲按常理去推斷,如果某個地方出現這種時空裂縫,那地方的政府必定加以規管,保障自己國家的安全。所以,能夠自由地出入時空裂縫的人,必定是與政府有關。更何況,能夠安排星球之間的移民,那不是簡單的事情。所以你必定是很有權力,或者有很强烈的理由説服政府,才能安排此事。」Janis說。「所以我之前想勸阿嵐要觀察長一點時間才行動,不過阿嵐有他的堅持,我知道我勸不了他。所以唯有登入你上次給阿嵐的網頁,監察阿嵐會否有所行動。」

「你上次跟我說的話全部都是謊話嗎?」我憤怒地問Aries。

「並非全部都是假啊。其實我告訴你關於Starria星球、空間裂縫、投胎轉世的事都是千真萬確的,甚至我上一世是你阿媽的事都是真的。」Aries說。「不過,我並沒有告訴你你上一世的身份而已。」



「那麽到底阿嵐上一世是誰?」Janis問Aries。

「其實阿嵐你上一世是Starria星一名很有才華的一位機械工程師。」Aries開始解釋。「你當時受聘於一間大型的醫療儀器公司,研發了一台『思想製造器』,給精神病患者用,改變他們的思想及行為。當時你那台儀器十分成功,幫了不少病人。」

「那又與你何干?」我問。

「我這一世是Starria保安局的人,保安局的首要任務當然是要維持社會秩序,所以你上一世的發明就是最好的工具,去控制任何滋事份子!」Aries說。

「你這樣控制人民,是剝奪人民的自由意志!」我罵Aries。「這是不要的行爲!」

「少年,你太年輕了。其實精神科醫生透過藥物治療去改變精神病患者的腦化學物質,都是社會控制social control的一種。 只不過醫生可以光明正大地去控制,因爲他們有他們專業的知識、權力去診斷哪些人有病,哪些人需要藥物治療去控制行爲罷了。」Aries冷笑回答。

「你別拿自己跟醫生比!你想用那儀器去控制個別人民的思想,根本是完全扭曲了那儀器原本想幫人脫離痛苦疾病的原意!」我駡道。



「哈哈,你跟你上一世一點也沒有改變啊。你臨死時也曾經跟我説過類似的説話。」Aries冷笑。

「你這樣說是什麽意思?」我咆哮。「你爲什麽會知道我上一世臨死前説過的話?」

「因爲在你上一世臨死的時候,我正正在場啊!」Aries露出陰險的笑容。「啊,不止是你臨死前,還有你爸上一世臨死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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