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不露也能化解禍患,才是大俠中最高的境界

夜色暗淡,密雲蔽月,城中黑黝黝的瞧不見一絲光芒,卻是熱鬧非常。滿城客店住滿了衣衫襤褸的乞丐,就連街上也堆滿了人,個個面目薰黑,風塵僕僕,身型卻精壯健碩,眼神銳利如刀,顯然不是普通的乞丐。

這些人都是丐幫弟子,特地趕來參加明日的丐幫大會。丐幫弟子一堆堆的坐在地上,喝酒談話,人數雖多,紀律卻甚嚴明,自律守法,沒有給城中人帶來麻煩。

這時已是深夜,z城中各處都滅了燈火,正是城內最靜寂的時份。城中最大的旅店中,一間客房卻仍亮着燈,燈火映照出一個身影。這人七十多歲上下,身型瘦小,頭頂精光,卻長着一縷銀白長鬚,時而低首托腮,時而來回踱步,似有所思。這人名叫陳庸,是丐幫三長老之一。

陳庸正獨自沉思,忽聽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便問道:「是誰?」一人推門而進,道:「是我。」那人高大雄壯,頭髮蓬鬆,一身虬髯漢的模樣,面色紅潤,原來是丐幫長老李伯常。陳庸拱手問道:「李兄此來,可是為了商量明日大會之事?」李伯常答道:「對,我從手下弟子打聽到,那歐陽承尚未進城,哼,鬼鬼祟祟,想必他定在算着甚麼陰謀。」



陳庸道:「幫主近來失蹤,江湖上甚至有傳幫主已然去世,我們舉行大會就是要選出暫代幫主之人。而今丐幫之中最適合人選非我們三人莫屬,那歐陽承定是覷覦幫主之位,正在密謀詭計。」李伯常憤然道:「可是歐陽承的野心不只如此,你可知道?」陳庸道:「這個我也有聽聞。歐陽承一向貪戀富貴名利,為你我所不齒,近來行事更可瞧出他正為金人韃子賣命,此番他若是得到幫主之位,定要以丐幫勢力扶助金人入侵中原,只怕中原江山禍患更增。」

李伯常拍了下桌子,道:「對呀!所以我們定不可讓歐陽承奪得幫主之位。陳兄,你我相識多年,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其實你也不貪戀權位,幫主之位你我來當都無所謂,那麼我們來個聯手如何?」陳庸問道:「何話何解?」

李伯常道:「丐幫三長老在丐幫中勢力不相上下,若然由眾人推舉定是無果,而且即使推舉出一人當幫主,也未見得能夠服眾,幫中勢力定然分裂。」陳庸點頭道:「不錯。所以最直接了當的方法自然是比武決勝,教眾人心服口服。」

李伯常道:「可是我們的功力也是難分高下的,不出三百招決不能分到勝負,那時你我鬥得筋疲力竭,那歐陽承才緩緩而來,豈不是坐收漁人之利?」陳庸道:「這想必就是歐陽承遲來的原因,原來是為了保存實力。」

李伯常笑了笑道:「所以,我們能阻止他的辦法便是讓你我其中一人取勝。」陳庸道:「既然你也知道我無意任幫主之位,那就由我讓你吧。」李伯常搖頭道:「此位非你當不可。陳兄難道忘了,你的五行指正是歐陽承的剋星嗎?」陳庸「啊」的一聲,道:「對,雖然我們功力相近,但我的五行指正可剋制他的掌力,勝算自然大些。」李伯常拍了拍陳庸肩膀,道:「所以,明天就拜託你擊敗他了。」當下與他密議招式套路,不覺天已漸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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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中午,城郊外一片山頭黑壓壓的坐滿了人,數百丐幫弟子圍成了一大片圓圈,席地而坐。輩份低的坐在外圍,正在竊竊私語,四周張望,圈子越小輩份越高,最內圍留着一片四方空地,四堆人各佔一邊,分別是丐幫三長老及幫主之屬下弟子。

丐幫弟子各散四方,本難相聚,丐幫大會自是幫中盛事,雖然消息怱忙,人數依然不少。數百幫眾齊集一處情景熱鬧非常,坐在外圍的弟子不知集會用意,本在喧嚷吵鬧,忽聽得別人談及幫主失蹤之事,都驚訝不已,連忙詢問詳情,談說之聲更大。內圈弟子則寂靜無語,人人心情沉重,為幫主去向擔憂,場面凝重,外圈與內圈彷彿是兩個世界。

再過一會,丐幫中資歷最老的陳庸從自己弟子堆中站起,走到圈子正中,向眾人拱手道:「今日之會,大家想必都知道是為了甚麼了吧?幫主近日失蹤,江湖上更有傳幫主他已然去世的消息……」話未說完,眾弟子便忍不住嚷道:「丐幫乃江湖第一大幫,誰敢來動我幫幫主?」「幫主武功高強,豈會如此容易落入奸人之手?」鬧聲漸增,不絕於耳。陳庸高舉雙手,示意眾人肅靜,過了一會人聲退散,才續道:「消息真假未知,為免幫中混亂,仍是先處理此事為上。故此今日邀請眾位來此,有兩個目的,第一是選出代幫主,其次是商討今後行止,找出幫主下落。」

一人聞言答道:「那自然是由陳長老你來當,論幫中資歷誰能及得上你?」會中另一堆人卻道:「李長老在幫中最得人心,由他來當幫主包保能叫眾人信服。」「歐陽長老尚未到會,兩位長老豈能擅自決定?」內圈中四堆人各有主意,爭論不停。陳庸續道:「眾位所言都無錯,但若只單憑一人之辭推舉幫主,不見得能教眾位幫眾心悅誠服,且也難免當中人有私心,偏重自己勢力。故此在下提議比武取勝,選出幫主,這法子最公平直接,免教他人閒言。」



幫眾「哦」的一聲,隨即傳來認同和議之聲。李伯常也從弟子堆中站起,大聲道:「乞丐當來就是為了爽快,不用管繁文縟節,要是你一言我一語的引經說道,豈不是成了孔夫子之流?還是比武選幫主最合我口味。」隨即走到空地前,向眾人道:「我與陳幫主比武,勝者便是幫主,請眾位在此作證。」陳庸補充道:「若是在場有誰毛遂自薦,也是無妨。」幫眾們心中有數,自知威望武功均不及三長老,陳庸的話只不過是客套而已。

忽地一名幫眾插口道:「那麼歐陽長老呢?他豈非錯過了當選幫主的機會?」原來是歐陽長老的屬下弟子。陳庸皺眉道:「集會的消息早已送往歐陽兄處,但不知他因何事未能前來,丐幫集會難得,他此次不來不知何日才能再約,那就只能怪他沒能趕及了。」那班弟子微現怒色,但其餘眾人卻正催促着比武快點開始,只得作罷。

陳李二人分立空地兩側,微一拱手,說了聲「請」,隨即開始。陳庸先攻,一招「落日飛霞」,直指李伯常頭頂,李伯常低身避過,一招「白猿攀枝」,揮掌反擊。陳庸年紀雖大,身手卻十分迅捷,以點穴手法,直攻李伯常身上各處穴道,只要一被他碰着,全身便受制於他,一雙巧手無異於利劍。李伯常武功亦自不弱,雙手時拳時掌,拳頭硬砍直擊,掌力鼓蕩凌厲,逼得陳庸指法錯亂,攻勢減緩。

數十招過去,兩人仍是打得個難分難解,各不退讓。二人使的皆是上乘的武功,丐幫弟子幾曾能得睹如此決鬥?只覺他們使的招數盡皆狠辣無儔,全不留力,只怕兩人中一人要受重創,掌心不禁冒出熱汗。只歐陽承屬下弟子微微冷笑,神情得意,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



在別人看來這決鬥實是凶險非常,但兩人心中卻毫掛慮。只因他們此時所使的招數套路,全是昨日密議所得,對方下一着會使甚麼自己早已知道,內力勁道雖無虛假,卻是全無威脅,再兇狠的招數在他們看來也如戲耍一般。丐幫弟子功力不及,自然也瞧不出破綻。

此時陳庸正使到一招「大漠鷹飛」,伸指拂向李伯常肩膀,心想:「這時李伯常裝作無可抵禦,向左閃避,那就逃不了我指向他背心的後着,這場比試也就𦢼了。」正鼓足指力向前直截,忽然李伯常冷笑一聲,不退反進,縱身直擊,左手繞過指力,直取陳庸手腕!

陳庸哪能料到李伯常會突然變掛?全沒想過要防禦,這時指力來不及收回,手腕要穴已被李伯常制住。陳庸要穴受制,動作減緩,李伯常當然不放過這機會,右手運勁揮出,一招「落石轟雷」,直中陳庸胸膛!



「呯」的一聲,陳庸硬生生接了一掌,連退幾步,只覺內息浮散,頭昏腦脹,顯然中了不輕的內傷,吐了一口鮮血,面色已如白紙,連話也說不出,只得原地盤膝而坐,運功療傷。心中卻在想道:「我與李伯常相識多年,他為何要如此做?難道他也被金人收買了?」

李伯常擊倒陳庸後,身後弟子隨即歡呼,陳庸的屬下弟子卻驚呼不已,連聲喝罵。李伯常趨到陳庸身前,道:「陳兄你沒事吧?方才只想到全力應付,沒想到錯手打傷了你,實在愧疚得很。」隨即喚屬下弟子準備傷藥為他療傷。陳庸本在惱他暗算自己,見他如此惺惺作態,更是憤怒,心想:「論實力而言應當是我取勝,要是我沒中他之計,又豈會防不了那一招?」李伯常見到他悲憤的眼神,嘆了口氣,嘴唇微動,道:「金人之勢如日中天,中原江山遲早不保,我丐幫百年基業,何必陪它一同送死?」這話用了「傳音入密」的功夫,聲音畢直傳到陳庸耳邊,聲線細微,只他一人聽到。

李伯常不再理會陳庸,向幫眾道:「剛才錯手傷了陳長老,實是過意不去,但比武之事難免有所損傷,陳長老所受之傷休養月餘即可痊癒,各位不必太過擔憂。勝負已分,各位可有異議?」

忽然門外人聲嘈雜,有人叫道:「歐陽長老在此!」時機分毫不差,竟像是預先排練好似的。來者之中為首一人慢步踏入會場,氣度高雅,容貌俊秀,雖作乞丐打扮,衣飾卻極為潔淨,只身上幾處縫上補丁,充作丐幫標記。陳庸見他如此打扮,厭惡之感頓生,心想:「要不是他早年於我幫有大功,幫主早就將他逐出幫會了。此人豈能與乞丐共甘苦患難?」

歐陽承走到會場正中,問道:「怎麼你們不等我赴會便開始了?我若是錯過了如此盛事,豈非可惜?」李伯常歉道:「我們只怕歐陽兄你未能出席,才擅自開始,請歐陽兄莫怪。」歐陽承點了點頭,轉身望向陳庸,道:「怎麼?你們在比武嗎?怎麼陳兄他受傷了?」李伯常道:「幫主失蹤之事歐陽兄可知道了嗎?我們正是在比武選立代幫主。」歐陽承眉毛一軒,道:「我自然知道,而且還知得更多。你們可知幫主被誰劫去了?我查得清清楚楚,這是朝廷幹的好事!」此言一出,眾人無不嘩然,得知幫主未死,心中舒了口氣,卻又奇怪幫主怎麼會落在朝廷手上。

歐陽承續道:「那昏君聽了奸臣讒言,將幫主當成反賊,派大內高手將他劫去了!」頓了一頓,朗聲道:「我丐幫辛辛苦苦為皇帝打江山,保衛中原,到頭來他何曾領我們的情了?我們又何必為那昏君賣命?」丐幫弟子正是人人憤慨,情緒高漲,叫道:「我們要打入皇宮,救出幫主!」「殺昏君一個片甲不留!」

李伯常本只想令丐幫置身事外,不插手國家大事,才與歐陽承合謀,好教幫會得以苟然殘存,此時聽得幫眾喊着打倒朝廷的口號,心中登時慌了,心想:「丐幫若是成了反賊,豈不受世人唾罵?舉事失敗了的話,丐幫就此灰飛煙滅!」只得硬着頭皮,壓倒眾人聲線,道:「此事尚未查明,要是因此與朝廷結怨可也冤枉,眾位兄弟可別魯莽。」歐陽承道:「甚麼?是朝廷先惹先們,丐幫弟子受人欺侮,難道就會退縮了?」激將之言一出,眾人聲浪更響。李伯常難逆眾意,道:「但是……」歐陽承驀地趨近,隨即一掌拍出,李伯常卒不及防,中了他一招毒掌,一口黑血吐了出來,馬上昏死過去。



眾人也是吃了一驚,會場立時一靜。歐陽承緩緩道:「他如此為朝廷講話,想必他也是被朝廷收買了!待他醒過來後,得再查明事實。」喚李伯常的屬下弟下將他抬走治理。他如此打傷李伯常,只怕眾人不服,說道:「你們當中可能有人不信我的話,這也難怪。但我身上還帶着一件信物,你們瞧瞧這是甚麼?」身後弟子傳來一把龍紋鐵劍,眾人盡皆認得,正是丐幫幫主代代相傳之寶!劍鞘上還濺了一灘血跡,也不知是誰的血。

歐陽承高舉鐵劍,向眾人道:「我請了一名江湖朋友偷入皇宮,才能把這消息連同信物帶出來。而今大家可都清楚了嗎?」丐幫之中還傳着一條規矩,鐵劍由幫主代代相傳,得鐵劍者即為幫主。而今鐵劍在歐陽承手上,縱然有人不服,也是無話可說。

陳庸本在盼着有誰能出手打救丐幫,而今連萬一機會也消失了,神情更是沮喪。丐幫弟子群情洶湧,高聲叫喊,似是已信了歐陽承的話。「那位江湖朋友真是我幫我的大恩人,要不是有他相助,說不定現在我們還蒙在鼓裏!」「那位朋友能在皇宮中來去自如,身手定然不凡!這位恩人高姓大名?」歐陽承神情得意,道:「這位高手姓名流傳不廣,但稱號大家必然聽過。他就是名動江湖的絕手神偷!」

此言一出,眾人「啊」的一聲,又是歡聲雷動,呼叫不絕。「絕手神偷」這名號江湖上誰人不曉,雖只出道幾年,聲望已不下於一流高手之列。可是他形跡詭秘,身份武功出處從來無人知曉,只知此人行事亦正亦邪,極愛錢財,黑白兩道也不放過,且一旦出手絕不失手,連成名已久的武林名宿也忌他三分。原本幫主失蹤之事確是事實,歐陽承請他尋得龍紋劍,借機捏造謊言騙得丐幫相助金人,此時舉出此人名號,正是為了給丐幫兄弟壯大聲勢,果然他們聽得有此人相助丐幫,對抗朝廷一事更無憂慮。

「哈哈哈!」就在眾人情緒高漲之時,忽聽得一人大笑之聲傳來,蓋過全場聲浪,卻是陳庸。歐陽承以為他已受重傷,但從大笑之聲聽來卻是全然無礙,心中一奇:「他怎地如此快便回復了功力?」便道:「請問陳兄何以如此大笑?」

陳庸受傷後一直運勁療傷,已恢復些少功力,如今鼓動內力高呼,仍覺內息衝擊不已,暈眩難支,但仍強自忍耐,不示弱於人前。他咬了咬舌頭,神智登時清醒不少,答道:「你口中所說的絕手神偷,可就是曾在一夜間連盜紅葉、百勝、七劍三家門派寶物而無人察覺的那個少年?」歐陽承不知他何意,便道:「正是。原來你也與他相識?」陳庸又是哈哈大笑,笑道:「歐陽承你這計策果是絕妙,本是天衣無縫,只可惜你這句話已露了底了!」

歐陽承心中一慌,道:「此話何解?有他相助,豈不是事半功倍?」陳庸笑容一斂,正色道:「你可知他出自哪個師門?」歐陽承道:「江湖上一向無人知曉,難道你又知道?」陳庸道:「你要是他知道他師父是誰,就會後悔當初找上他了!他縱然行事乖僻,卻斷不會做出貪財賣國之舉!」冷冷一笑道:「你可肯定手上拿的真的是幫主的龍紋寶劍?」

歐陽承登時怯了,想道:「我受金人之托,花了極多功夫才尋得此人,又以謙辭厚幣將他請來,此人最愛錢財,難道真的會出賣我們?」陳庸見他神色疑惑,更加相信心中猜想,說道:「你若不確定它的真偽,何不拔鞘一看?」



歐陽承從未見過幫主拔出龍紋劍,也不知劍身如何辨別真偽,一看陳庸連連冷笑,心中越發驚駭,但在幫眾面前卻不得不為。「這劍看來與幫主平常所持的全無差異,說不定他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誰也沒有見過劍身,就算拔了出來又如何!」高舉鐵劍,雙手一分,銀鋒閃現,劍氣逼人,龍紋劍已然出鞘!

只聽得得歐陽承「呀」的一聲,隨即是聲眾「嘩」的一聲,會場又復寂靜,眾人諤然,無言以對!

就在歐陽承拔劍那一剎,無數尖刺突然從劍柄刺出,歐陽承正在拔劍,哪能放手,只覺一陣刺痛,五指已被尖刺刺滿,滿手鮮血泉湧而出,不覺「呀」的喊了一聲;此時劍身畢露,哪有龍紋之記?卻是以鮮血塗上的八個大字:韃子奴才,言不能信!血字在陽光下照個分明,眾人都失聲驚呼!

全場都被這突變所驚,不知所措。寂靜的會場又被陳庸的笑聲打破,他笑道:「還有一點沒有提你,絕手神偷的師兄正是江湖第一巧手,專擅機關佈置的工匠兼鑄劍師!只怕你現在已中了他的奇毒了!」

歐陽承一聽此言,臉色慌得白了,想要衝向陳庸與他拼個死活,手腳卻已軟軟的垂下,不聽使喚,只覺天旋地轉,頹然倒下,再也站不起身了!

歐陽承的騙局就此破滅,陳庸看到這奇跡般的逆轉,只覺難以置信。心想:「絕手神偷果然名不虛傳!他身形不露,一出手卻將中原的禍患消弭於無形,不愧江湖中第一奇人!」

丐幫幫眾得知差點受歐陽承所騙,都暗叫一聲「好險」。此時歐陽承似已中毒昏迷,李伯常生死未知,能主持大局的只剩陳庸一人了。陳庸的弟子過去撐扶他,卻聽他說道:「幫中已無凶惡,我也可放心了。」他為了丐幫存亡,一直強打精神,現在禍患已消,精神不繼,再也無力支撐,說畢身形一倒,也已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