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爆肝的信念,真的可以改變命運?

「區師叔,你負責帶弟子離開山門,越遠越好,不要留下蹤跡讓敵人找到。」

「遵命,掌門要將他們帶到哪裏?」

「不知道,連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找一個隱密的地方,保存勢力,靜心等候機會他日再起。」

聶啟聲已作了最壞的打算:任劍門將被滅派。青林幫大軍即將殺到,以他們人數之多,我派絕無勝利的可能,與其一舉被人殲滅,倒不如將弟子送走,留作他日復派的希望。





「張槐,當區師叔領弟子走後,你便將秘道封死,阻截青林幫。」

「遵命,掌門。」

「陳楓,你去問問看梢的弟子,看他們是否真的願意留下來。要是他們想走,帶他們來。」

「是的。」

聶啟聲指揮了眾人後,坐下來稍作休息。為了保存恩師留下來的心血,這已是他能作的最後的準備了。





這時聶夫人緩緩走了過來,在椅旁握住他的手。聶啟聲知她害怕,安慰道:「不要怕,沒事的。待會你跟區師叔走吧,不用管我。」

聶夫人慘然道:「你真的要留下來嗎?你我今日一別,只怕再無見面之日。」

聶啟聲微微笑道:「堂堂一派掌門,要是當起縮頭烏龜來,我派還有甚麼顏面。他們既敢侵犯我派,我就要給他好看,殺他們一個落花流水,好教別人知道,任劍門沒有一個是懦夫。」

聶啟聲雙手握緊聶夫人,柔聲道:「況且我留下殺敵,至少可以拖延些少時間,讓他們沒法追上你。」

聶夫人眼眶已盈滿淚水,但強行忍着沒有流出。聶啟聲看着可憐,問道:「紅娘,你能原諒我嗎?」





聶夫人點頭道:「我知你一切都是為了我好,可我還是不滿意。」

聶啟聲抱着聶夫人,道:「可是戚兒和屏兒呢?她們沒有了你,可怎麼辦?」

聶夫人想到自己的女兒,立即回復了勇氣,點頭道:「我答應你,為了她們,我一定會活下去。」

聶啟聲稍感安慰,答道:「好。他們快要出發了,你去看看還有甚麼缺漏吧。」

看着聶夫人幽幽離去的身影,聶啟聲心頭如被錘頭敲中一般。這該是他最後一次與妻子相見了,他連自己能否活過今日也未可知。

可是為了門派,為了恩師,為了家人,他必須撐住,面對死亡,也不可退縮。他這樣對自己說,拳頭緊握,掌心已握得通紅。



區長老已領着弟子離去。昔日熱鬧的庭園如今已變得荒涼。





除了願意留守看梢的弟子外,留下的只有聶啟聲和他的六大弟子。

「張槐、周澄、陳楓、李方華、沈傑、林國圖,今日我派將面臨最大的災劫,結果如何無人可料。

「青林幫大軍比我們多出十倍以上,這仗必是九死一生,我派可能就此湮滅。

「可是有件事你們要放在心裏:我們身後站着的,是我們所珍愛的家室和摯友。為了他們,我們絕不能倒下。

「抱着拼上性命的志氣,就算受再多再重的傷,也要戰鬥下去!

「就算血已流乾,骨已盡裂,也不能倒下!

「只有有着這樣的信念,才有可能改變命運!





「我不能保證今日大家能夠有命離開,但我向你保證,我會與你們戰至最後一分一毫!

「以劍為心,任俠天涯!」

「以劍為心,任俠天涯!」

他們此刻無比亢奮,能夠與本派留守到最後一刻,是他們的光榮。

他們將在此燃盡血肉!



日已過午,他們靜靜地圍坐在大廳中央,閉目養神,正在作最後的準備。

不久後將會發生一場腥風血雨的血戰,每一分精力都會成為關鍵。





大廳上一點聲音也沒有,彷彿能聽到他們起伏的心跳聲。

門外自遠而近傳來一人奔來的聲音,一名留守的弟子奔了進來,嘶叫道:「他們……他們來了!」

剛說完這句話,他已伏倒地上,再也不動。

他身後露出一條血路。他是負着重傷奔過來的,能來到這裏已是他的極限了。

他身上有着二十多處傷口,卻沒有一處是致命傷,顯然是敵人故意放他過來的。

聶啟聲閉目點了點頭,向他致敬。

這也代表着,他們快來了。





這一刻終於要來了。

聶啟聲張開眼睛,朗聲道:「青林幫諸位貴客遠來,何不現身相見?」

「哈哈,聶掌門,好久不見了,怎麼任劍門堂堂江湖大派,只剩下你們幾個呢?」

百多名青林幫眾從山門緩緩進來,當先一人身穿錦衣,正是幫中舵主,負責領軍的古烈。

「我也知道你們此次前來是為了甚麼。我派絕不歸順,你要是想說服我,那是浪費氣力。


「怎麼你總是這麼固執?聽我說,歸順我幫有多困難,如此一來江湖便可減少一次生靈塗炭,豈不更好?何必為了無謂的執念而放棄性命?」

「我主意已決,你要打要殺,即管來吧。」

「你可知道三清幫、廣義幫和城山派的下場如何?你難道也想重蹈他們的覆轍?」

任劍門七人同時站起,長劍垂地,已形成一道劍陣。

「既然如此,別怪我要大開殺戒了。江湖上從此再沒有任劍門這一名號,真教人可惜啊。」

古烈擺了擺手,青林幫眾隨即將他們重重包圍。

「將他們殺到體無完膚!」

「是!」

青林幫眾一聲吶喊,群起湧來!

「任劍門人聽令!立陣!」

數十名幫眾一同攻來,任劍七人卻是毫無畏色,長劍揮動,任劍七武陣已經發動。

為首一批幫眾舉刀砍來,卻見劍招接連向他們攻來,竟處處都是凶險!逼得退後一步,擋住劍招。

任劍七人竟全取攻勢,以攻為守,逼得他們無法反擊!

鏗鏘聲頻頻響起,他們已交上了手,青林幫聲勢雖大,一時卻攻不下去。

正當他們全神抵禦湧來的劍勢時,劍光中忽然一道暗劍刺出,幾個人來不及回應,已被刺穿咽喉!

劍光背後,有人在暗中出劍!

「嘿嘿,好聰明。」

古烈在旁看住,似乎已看清這劍陣如何運作。

男弟子張槐、陳楓、沈傑、林國圖分立四方,形成主陣勢,雙劍舞動,將劍陣四方緊緊守住。青林幫眾要攻入,得先破解他們銳利的劍招。

女弟子周澄、李方華守住圈內前後兩方,擔任輔助,看準時機,乘隙刺出,敵人要是有所鬆懈,便會被她們偷襲得手。

聶啟聲武功最高,居中策應,支援弱方。眾人配合得宜,竟像是銅牆鐵壁,無懈可擊!

任劍七武陣一經發動,四下隨即血光四濺,呼叫聲、求救聲此起彼伏,縱使青林幫人數眾多,竟沒能攻下這劍陣!

先頭進攻的幫眾此時已倒在陣前,後面要攻的被他們礙住,更顯劣勢。有的已心生怯意,只在叫囂佯攻。

聶啟聲見陣勢見效,信心大增:「即使要我拼上性命,也要殺你們一個片甲不留!」

「看來單靠我幫幫眾難以攻得下這劍陣,在下已瞧出陣勢破綻,請准許在下參戰。」

古烈身旁站着一名劍士,正是他的頭號護衛徐荊,這時他手持劍柄,已是蠢蠢欲動。

「別急,我有更好的法子對付他們。準備火計!」

數名幫眾從身後人群中穿出,他們手上沒拿兵器,卻拿着一個大桶子,裏面稠稠的液體正是火油。

他們大力一拋,桶子裏的火油遠遠倒出,向那劍陣潑去。

應付暗器他們尚且有法子,但火油無孔不入,又如何擋得了?

聶啟聲長劍橫揮,劍氣將火油擋去一半,但前方的沈傑、林國圖已被火油沾濕。

「點火!」

無數火箭向他們射去,他們揮劍撥箭,倒也不怕,但火星已悄悄散落地上。

「啊!」

火星片刻燒成火海,沈傑、林國圖已身陷其中,劍陣頓時失守,同時陣前的幫眾也被燒着,慘烈的叫聲響徹山門!

「周澄、李方華補去空位!我去救人!」

聶啟聲將他們拉出,揮掌撥火,掌氣充盈,不一會已將火撲熄,但他們已受重傷,不能再發動劍陣了。

這時,第二批火油已準備好了!

聶啟聲當機立斷,叫道:「解陣!以兩人為一組,分走遊擊!」

張槐、陳楓點了點頭,隨即出陣,兩人四劍,殺出血路。周澄、李方華腳尖一點,施展輕功,也從陣中躍出。

聶啟聲護着受傷的沈傑和林國圖走出濕漉的油地,卻是無法遊擊,只得原地守禦。

劍陣一破,威力大減,人數眾多的青林幫立即將他們分隔,他們再也無法合擊!

張槐、陳楓武功較高,應付有餘;周澄、李方華仗着輕功優勢,不易被人合圍,倒也不必掛慮,可是聶啟聲這邊卻是顯得險象環生!

眾人都想殺任劍門掌門立功,向他圍攻的人最多,他一人護着兩人,又如何抵擋得了這批大軍?

林國圖受傷後精神大減,出劍力不從心,轉眼間已中了好幾刀。聶啟聲見他重傷,問道:「國圖,你怎樣?」

林國圖竭聲道:「師父,對不起,我不行了!」長劍拋下,人已倒在地上。幾把兵刃乘機向他身軀插去,但他再也沒有反應!

「國圖!」

沈傑也是身受重傷,他在旁看着,歎道:「師父,如今我也是不行了,與其你被我牽制,倒不如放棄我,多殺幾個!」

他奔出聶啟聲的劍圈,大叫道:「以劍為心,任俠天涯!」雙劍瘋狂劃出,竟只攻不守,瞬間已刺中幾個敵人。

就在這時,一名幫眾已從後插了他一刀。他竟像毫無知覺的,轉身一揮,將那人的頭顱割下!片刻間他又中了幾刀,還沒倒下,雙劍仍揮舞不止,卻已不成章法。

幾名幫眾喊道:「一同上!」幾人同時向他砍下,他全數中刀,一口腥血吐了出來,當即斷氣。

聶啟聲環顧四周,只覺敵人人數有增無減,我方劣勢越見明顯,情況竟比想像中還惡劣。他可不能辜負沈傑和林國圖的心意,不待為他們哀傷,已衝出包圍,向人少處攻去。

只有這樣遊擊,才有戰勝的可能!

「嚓」的一聲,聶啟聲一劍削去,又殺倒一人,這時他身前卻站着一人,擋住他去路。

聶啟聲迅速打量他,那人不像是一般的幫眾,垂着劍靜靜的站着,身上卻散發着寒寒的殺氣。

「你是誰?」

「在下徐荊,奉古舵主之命取你性命。」

「好啊,放馬過來!」一劍直刺,正是任劍門的絕招「穿雲式」。

這招威猛無儔,徐荊卻不懼怕,橫劍一擋,後退一步,將劍勢止住。

聶啟聲心中暗道:「這人不弱!」換招再攻,劃圈斜點,攻他腰間,徐荊當即使劍相迎,兩劍相黏,將劍招歪向一邊。

聶啟聲再換招式,舉劍直砍,徐荊劍點劍身,將劍彈歪。聶啟聲見強擊不成,轉為軟攻,十多劍全是虛招,迅疾刺向徐荊,卻全都被他避過。

十來招過去,聶啟聲已瞧出端倪:這人全取守勢,竟無一招進攻!他又轉又幾種手法,全都被他擋下。縱是聶啟聲武功再高,也奈何不了他!

這時青林幫眾人已將他圍住,接連向他攻去,聶啟聲必須分神應付圍攻,初時的優勢已逐漸消失。徐荊雖從不進招,卻已取得了先勢。

聶啟聲心中焦急:「要是如此糾纏下去,必敗無疑!」正想縱身一躍,再使遊擊的路子,這時徐荊突然出招,攻他下脅!

這招攻得極險,他絕難閃避,只得迴劍擋住,就這麼一緩,已錯過了跳走的時機。

徐荊的心意是想牽制着他,使他無法遊擊!

情勢一分比一分惡劣下去,敵人越來越多,聶啟聲的精力卻不斷耗損。

「噹」的一聲,聶啟聲的劍被徐荊截住,這時背後一刀疾插過來,他已來不及閃避!

「啊!」聶啟聲抽回劍來,將那人的手斬斷,那柄刀仍留在身上。

四周的攻勢接連湧來,負了傷的他更顯得支形見拙。

「嚓」的一聲,他又中了一刀。

他退了幾步,穩住身形,卻覺力氣正急速流失,視線已模糊起來。


已經到了盡頭嗎?

如今的他,又如何能應付得了無窮無盡的敵人?

這場從開始已註定必敗的仗,得到這個結局也不意外吧?

縱使他不願意接受這事實,他又能做些甚麼呢?

「抱着拼上性命的信念,或許就能改變命運!」

他不甘心!

他不接受這個命運!

要是命運容不下他這麼一個人,那就讓他消失在命運的洪流裏吧!

但在這之前,他也要奮戰下去!



「啊!!!」

一聲怒吼,重燃了他的鬥志。

他重新握緊長劍,向前砍劈。

他不再顧忌四周攻來的刀刃,就讓他們砍下吧,只要他還有着性命,這些他都承受得起。

但別人卻承受不起他的劍招!

數招一出,眼前敵人已經倒下,他卻是越戰越勇!


「只要一個人連死也不怕,還有甚麼能擋得住他!」

他如此一往無前的氣勢使眾人都被嚇退,隨即讓出一條路來。

但路上卻有一人還未退去。

徐荊毫無表情的望着他,冰冷的眼神與聶啟聲烈火般的意志猛烈交擊。

「我要讓你見識一下任劍門的厲害!」

聶啟聲急奔攻去,一招「破山式」破風劈去!

徐荊看準時機,乘隙避過,劍鋒已刺穿他腰間,直沒至柄。

聶啟聲一口鮮血吐出,當即暈倒。



「對不起,師父,我辜負了你的心血。」

只要抱着必死的信念,就能改變命運嗎?

要是單靠信念便可改變命運,豈不是太簡單了?

人的生命是有限的,以有限的生命來對抗無限的命運,又豈會成功?

就算有着無窮的信念,也不能教太陽從西邊升起。

是我一直以來太天真了嗎?

不,還是有分別的。

堅持並不一定能帶來無窮的力量,但它能給予我們機會。

等到曙光出現的機會。

一個扭轉戰局的機會。



一聲吼叫喚醒了昏迷中的聶啟聲,這把聲音他再熟悉不過了,聽着這悠長的回音,他眼淚滾滾的流下來。

終於等到了。

聶正文帶同丐幫的弟子,趕了回來。

在他身旁還有幾個朋友增援,遊俠楊天鳴、張一鴻、女俠曾月常、丐幫幫主馮墨並肩而至,張一鴻見任劍門人處於劣勢,當先衝去助陣。

「哼,恃着人數多就想胡作非為嗎?怎麼不敢動你大爺?」鬼頭刀風聲虎虎,已將數人劈倒。

楊天鳴知他脾氣,也不管他,轉身指派眾人。

「馮幫主,請你領丐幫弟子與青林幫眾圍鬥,為任劍門人解圍。曾女俠,你去救治受傷的任劍門弟子。聶大哥,我去對付徐荊,你去救聶掌門吧。」

「拜託你們了。」聶正文微一躬身,便即向主廳奔去。

一路之上屍橫遍地,昔日閒靜的庭園如今變得腥氣充斥,聶正文心中歎了口氣:「弄得今日如斯田地,都是我的錯嗎?」

雖然久別十多年,地形仍是和昔日沒多大分別,很快他就來到了主廳。

古烈得知援軍來到,早已退入廳中防守了。

「嘭」的一聲,大門打開,聶正文終於與胞弟相見。

「聲弟!」

「大哥,我知道你會來的。」

雖然身受重傷,但身上有着多年的內力加持,此刻他仍能維持着精神。

可是他頸旁卻架着一柄刀。

「聶大俠,終於能與自己親弟相見了,真感人啊!」

古烈坐在太師椅中,微笑地看着他。身後一名幫眾挾持着聶啟聲,只待他一聲令下,聶啟聲便要人頭落地。

「你知道自己做了這回事,今日終必難逃一死。」

聶正文死灰色的眼睛看着他,瞧得他心中有些寒意。
「是嗎?我倒也不這麼認為哦。」

呼呼的破風聲自背後傳來,聶正文聽聲辨位,也不回頭,側身避過。

一共是三人。他應變神速,光聽那三人出招的風聲,已找到武功最低的那個,轉過身來,長劍向他疾攻,「咄咄」聲響,已攻出十多招!

那人幾時見過如此閃電般的劍招,只擋得第一劍,劍身斷開,餘招已然全中!這時另外兩人才剛好趕到,但已來不及支援了!

餘下的兩人也不膽怯,連環進攻,互補空門。聶正文也不與他硬碰,轉到一人身側,那人身軀剛好擋住後面那人,就這麼一迅,他脅間已露出破綻!

他長劍深深插入那人腰脅,不待抽出,直接取了他手中的劍,一招橫砍,將餘下那人,連人帶劍,平平切開!

就這麼一瞬間,古烈精心訓練的護衛已全數伏屍,聶啟聲看得歎為觀止,心想:「大哥武功竟精進如此,我如此才幹也配當掌門,真是慚愧!」

古烈吞了吞口水,心中一凜:「剛才沒叫徐荊陪我,真是失策。」

可是他亦非等閒之輩,微一沉吟,便即計定,拍手道:「厲害,真是厲害,這麼罕見的絕世奇才,去當隱士未免太浪費了吧。」

聶正文心中隱痛被他刺中,微微哀傷,冷冷道:「所以我才回來殺你這狗賊。」

古烈笑道:「也難怪你武功能如此強悍,畢竟能忍受痛苦練絕情劍法的人,江湖上也沒幾個。」

聶正文一聽「絕情劍法」,心中一凜:「大哥竟練起這種劍法來了?」

古烈續道:「絕情劍法非身歷大悲大痛之人不練,功力越強運功時的痛楚也越大,聶大俠受了甚麼痛苦,竟要練起這種邪門武功來了?」

聶正文知他使激將法,微微一笑,道:「我不練武功,你們又逼我出山;我練好武功了,你又怕我太強,你們這些江湖人真難服侍。

「放了我弟吧,你知道你打不贏我的。」

「你覺得我有幾成勝算?」

「最多三成。」

古烈擺一擺手,身後那侍從聽令,一刀向聶啟聲砍去──

「休想傷害我弟!」

聶正文長劍一擲,破風而去,飛得竟比暗器還快,「嗖」的一聲,長劍穿心而中,餘勢未停,將那人釘在牆上。

這時他的刀仍在手中。

古烈也不意外,抽出金刀,問道:「現在呢?」

聶正文一愕,想不到他推手下送死,只為耗去自己一把武器。

「哈哈,你也應知道吧,絕情劍法雖然狠絕,但若無劍在手,再好再妙的劍法也等於無用!」

「那如果劍在我手呢?」

聶啟聲的聲音自背後傳來!

他已到了自己身後?

怎麼可能?他明明受了如此重的傷!

他還留得住性命已是奇蹟!

他怎可能還走得動?

他逼得回頭一望。

身後並沒有人。

聶啟聲仍是像剛才一樣,遠遠的坐在地上。

他口中卻念念有詞。

他用的是傳音入密的功夫!

那是騙敵的招數!

古烈立即回頭,這時聶正文已到了他身前。

古烈還未出刀,他已捏起劍指,以指為劍,刺穿他的咽喉!



那是真的。

一個人再拼命,也不能成為兩個人的力量。

可是若是能堅持下去,或許就能等到勝利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