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我問。

「大帽山上,鐵皮屋裡,屏風之後,盒中之物。」她說。

「謝謝。」我說,也不多望她一眼。


別了君田姍,我到了街上,找了一個無人的暗角,打電話給孔雀魚。

「喂,有掛住我嗎?」我說。





「掛住。」她答。

「新藝術家出了問題,我要暫時中斷對她的訓練。」我說。

「對⋯」孔雀魚的語氣很凝重,說:「公司也通知了我,叫你立即回來,是立即!否則⋯格殺勿論。」

「發生甚麼事了?」我試著問。

「總之,你現在趕去最近的機場,到步後告訴我,我安排你直飛香港。回到香港,立即打給我。」孔雀魚說。





我掛了線。究竟發生甚麼事?

難道君田姍惡人先告狀,向組織說我壞話?還是她是一個極度危險人物,組織怕我死於她手?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打了車,直往最近的機場。一路上交通暢順,到了機場後直奔禁區。職員見了我護照,都沒說甚麼,定是孔雀魚做了手腳。

坐到飛機上,我才有時間冷靜下來,把日本事情從頭到尾的疏理一次。





出發去日本時,身旁還有個李青博,當時我還不知道他是我師父犀牛。
在沖繩海灘上,救我的是君田先生,最後一刻我才知道他是竹節蟲。
因為竹節蟲的一句話,我救了君田姍到京都,最後送她到機場。
公司給我的新同事蝴蝶,竟然就是君田姍。
而這君田姍,竟私自殺人,我只好暫停她訓練。

這個君田姍,她折磨山平涼子時,表情詭異恐怖,不像平日的她。她那表情,倒跟紫瑩虐殺小動物的表情,一模一来。

沒錯,紫瑩有個怪習慣。她喜歡叫我捉一些小動物,老鼠青蛙甚麼的,給她虐殺。瞧著她蹲下來虐待牠們的樣子,我感到她是真正快樂的。

總結我這日本之旅,都是跟這三個殺手糾纏。但一切,都因一個人而起。

她就是陳紫瑩。





「究竟紫瑩和秋天藝術會有甚麼關係?」從日本到香港的飛機上,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

我記起她還留下一封信,在舊校的蘋果樹下。信封面寫著「給疑惑時的你」。

我定是要回舊校一趟,拿來看一看。大概這就是答案所在了。

「隆」的一聲,飛機著地,登陸香港國際機場。

我已收到孔雀魚一條短訊:「9/12/18 19:00 君悅酒店 1311」

現在時間是18:41。


我知道,若非地裂天崩的頭等大事,她不會這樣急召。





可是,這也代表我要處理一些蕀手之事,一時無法抽身。甚至,我又要離開香港一陣子。

於是,我打了的士,從機場直接到君悅酒店。的士上,我打了一通電話。

這一通電話打給了我的老朋友,阿芝。其實我心中一百個不願意打擾她。但紫瑩的信,我不能不看。而此時此刻,她是我唯一可以信賴、還活著、而又找得到的人。

「阿芝,我是李如強。」我對著電話說。

「甚麼事?」阿芝的聲音,激動得顫抖著。

「阿芝,你要幫我做一件很重要的事。不要問,只要做。你回舊校,小園地的左上角,有棵蘋果樹。你挖土下去會找到一個舊月餅盒,裡面最底有一封信,寫著『給疑惑時的你』。拿到後,你盡快拿到機場,上次的那位置等我。可能要等很久,你坐著等吧。我會來的。」我盡量簡明地說著。

其實我沒資格命令她做事。我欠她的太多。可是,這一刻只有她可以幫我。

「嗯,好的!」她答應得爽快。





我不知道,她能否找到那老地方,能否成功取到那信,會否趕得及到機場。而最重要的是,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幫我。畢竟,我欠她太多。

賭一把吧!


到了君悅酒店,我額上見汗,但總算一秒不差的在311門外經過。

門開了。是孔雀魚。

她站在門後,幽幽的瞧著我。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事情要糟了。

而她看見我,竟一撲入懷,摟得緊緊的。

「孔雀魚,我回來了。」我輕輕摸著她頭髮,柔聲說道。





她嗯了一聲,把我摟了良久才放。

接著,我們如常的洗了個澡。這一次,她明顯心神不定,但嘴角卻帶著一絲絲幸福感。以前我們洗澡時,不會做多餘的動作。但這次,她像是總想擁著我,像隻小樹熊。

「孔雀魚,你是想我想得發瘋了嗎?」我調戲著說。

「對,我很想你。」她答道,帶三分含蓄。

我一怔,想不到她這樣答。

「八爪魚,我們要好好享受今天。」她低頭說著。

我心中大惑不解,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洗完澡,她開始交代著,為甚麼公司要把我急召回來。

「八爪魚,你在日本期間,公司發生很多事,你知道嗎?」她說。

「你指的是犀牛和竹節蟲的死,對嗎?」我答。

「對,但不只。

10月13日,犀牛李青博,在東京富士山死於糖尿病發症。公司知道,那時你也在東京一帶。
10月20日,竹節蟲君田智,在沖繩波之上沙灘,死於幫會亂鬥。公司知道,你有參與。

還有。

10月25日,蜥蜴陳子苗,也就是那紋身藝術師,在香港死於自焚。
11月5日,胡一良,也就是大陸主管哈蟆的兒子,上吊自殺未遂。

還有。

12月3日,也就是今天較早時間,新殺手蝴蝶,被發現被棄屍在京都街頭。死因不明。這件事,我們才剛收到消息,你就打電話來,說新殺手出了問題。」

我心中一陣哀傷,蝴蝶這小姑娘竟然死了。她雖然喜歡亂來,但終究只是小孩子脾氣。

「可是,我沒有殺陳子苗。我也不知道胡一良是我們殺手的兒子。兼且,那段時間我在日本。」我搖頭說道。

「但你近期找過他們,對不對?」孔雀魚問。

我只好點點頭。

「八爪魚,你公司四個殺手的死,都直接或間接地與你有關。」孔雀魚說。

言下之意,也就是要我死了。

「既然要殺我,為甚麼要急召我回來?難道公司知道我喜歡你,讓我臨死前見見你嗎?」我冷冷的說,卻不忘調戲千嬌百媚的孔雀魚。

「不是。犀牛、竹節蟲、胡一良、陳子苗,他們四人都有一個共通點,你知道是甚麼嗎?」她問。

我想到陳紫瑩。他們都跟陳紫瑩有點關係。但總不會四人都是她前度吧?至少那紋身師陳子苗,肯定不是她前度。

我想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也只好答:「不知道。」

「他們四人,都侵犯過一個人,她叫陳紫瑩。」孔雀魚說。

我驚訝著,因為想不到會在孔雀魚口中聽到「陳紫瑩」這三個字。但把事情重新想一次,卻又十分合理。只是,隱隱有點解釋不了的地方。

「這樣說來,紫瑩是一心讓我替她報仇吧。」我冷笑一聲。

「陳小姐,她有一封信給你。」她遞上了一封信。

我拿在手中一看,信封上寫著「給累透了的你」,竟是陳紫瑩的筆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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