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往往很容易迷失...當然不是在愛情遊戲內。

很多東西都會令我們不知所措。

該如何做、這樣做對不對、會有什麼影響…常常被不同問題困擾著。

說穿了只是自己逃避選擇的藉口。

若迷失於命運,又該如何是好?



「阿聲你好啊!」

「主持人好。」

「你個名係周星星個星定係聲音嘅聲?」

「聲音個聲啊。」

「噢,幾型喎咁。」



「By the way,你係想講下你嘅人生?」

「係啊,我覺得我嘅人生…好似一劈屎咁。」

當我以為又是些自怨自艾的電話時,卻又原來不是。

「何以見得呢?」

「你信唔信命運啊?」他問。



「我就好信啦,命運就係一樣逼你成長嘅嘢。」他沒有待我回答便繼續說。

「講吓你有咩唔如意啊。」

「啲人成日話窮,冇錢,要去住劏房。但其實社會仲有一層更加窮嘅階層。

唔好話劏房,佢地連住都冇得一齊住。」

「點樣住都冇得一齊住?」

「即係一家三口,個老豆只可以瞓公司,個老母落唔到黎香港。個仔只可以瞓喺親戚屋企。」

「咁誇張?」

開始時我也不太相信,但在香港,什麼事不會發生呢?



「等陣先..你應該係果個仔?」

「係啊,寄人籬下嘅滋味真係唔好受。話就話親戚,但根本只係名義同血緣上嘅關係。佢地唔會因為呢個關係對你有咩特別優待。」

「佢地對你好衰?」

「係,我覺得我係一個工人,要應付學業,又要做家務。最好笑嘅係,佢地一分錢都冇俾我。」

「咁你爸爸呢?」

「我同佢講過我好想離開果到,佢每次都同我講要忍。

而且因為佢有定期俾零用我,所以三餐、生活都係靠呢筆錢,而令到果班人大條道理咁忽略我,只係循例俾間房我瞓。」



我記得那個星巴克工作的女孩情況也是差不多,同樣由不得他們選擇生活。

「咁之後呢?」

「過咗十八歲,我就決定自己搬出去住,只係一間房仔都好。

我好天真,以為可以唔洗再睇人面色,就算靠自己搵食都可以。」

「但原來社會係一個更大嘅困籠。」我說。

「冇錯,自力更生根本只係人用黎安慰自己嘅童話,自身冇本錢唔會喺香港搵到食。」

「我冇得揀,為咗屋企人,冇辦法唔出黎做嘢,但冇學歷嘅又可以做得啲乜?」

說得無奈,卻是事實。香港是一個以學歷裝備自己的城市,沒有學歷等於沒有競爭力,毫無預警下成為被社會淘汰的一份子。



「其實仲有好多嘢可以做,最多做啲勞動啲,辛苦啲嘅,你應該有去做下?」

「當然,我試過做裝修、三行嘢,一日踩幾份,叫做同老豆慳慳埋埋都有兩餐。我什至同朋友賒,為咗考到個車牌,做埋的士好未,換黎嘅只有勞苦,維持生活已經難,唔好話改善生活。」

「諗諗下其實都係,要喺貧窮中耕耘發跡,根本已經係天方夜譚嘅事,富者越富,貧者越貧。」我說。

到底是什麼讓一些窮人不能出頭?是他們不夠努力嘛?阿聲不夠努力嗎?

我不能說李嘉誠沒有努力過,但他確實也窮過。是什麼令他能發跡?

是機會。

現在真的缺乏了很多機會。



過去大學生算得上矜貴了吧,掛著這個名銜可謂十分吃香。

現在呢?可能在街上隨便找一個相貌堂堂的年青人,已是不知什麼大學的學生。

他們也在抱怨找不到工作,分分鐘也在覬覦阿聲的工作。

「我唔知你係點睇我,可能覺得我好唔上進,淨係識怨。但係呢個社會又有冇體諒過我地?點解要我地受人咁多白眼!」

「唔會唔會,我唔會咁覺得。」說真的,相比那些不把握機會而自怨自艾的,阿聲才是真正的不幸。

「我聽得最多嘅就係:『哎呀,乜咁後生就揸的士?』

『實係唔努力讀書先咁辛苦啦!』

人就係咁主觀?人睇嘢就只可以咁表面?我唔係要每個批評我嘅人都要了解我嘅故事,但係唔知頭唔知路就咁樣講人好咩?我係窮就要俾你咁樣侮辱?」

聽著阿聲覆述那兩句說話,腦海便自動浮現那些「瞄嘴瞄舌」的「師奶」,用著其獨特的八掛語氣說話。

我不是針對「師奶」,而是她們在我腦海紮根的無知個性實在太根深柢固。

「阿聲,老套啲講,人地點睇真係咁重要?尊嚴唔係人地睇唔睇得起你,而係你自己睇唔睇得起你自己。

我好欣賞你嘅承擔,只要你唔放棄為生活、為咗你爸爸媽媽努力嘅念頭,其實你仲係有機會將自己生活改變。我唔敢講係大嘅改變,但即使小小,都係重要嘅。」

「點樣改變啊?」

「搵一個目標囉,坦白講你目前嘅生活可能你都唔知每日咁辛苦為咗乜。因為你冇咗果樣令你撻番著你生命嘅果團火,令你努力嘅火。醫爆都識燃起自己心中嘅火啦,我相信你都得。夢想或者對我地黎講太奢侈,不如我地講下
你有冇咩係想做?」

「我..我想開餐廳架。」

「開餐廳?」

「我以前細個冇乜嘢好做,得閒無事就會煮嘢食。你知啦,我三餐都冇人理,唔通日日都外賣咩?所以都會煮下嘢食,都幾好食架。

可惜啊,我儲到嘅錢有限,開餐廳都好似冇乜作為。」

「都唔係啊,民以食為天。而且都唔係好遙不可及嘅事姐。我相信你呢條路終有一日會到達。」

難道不是嗎?他這天賦或許就是上天透過他的經歷所賦予的,冥冥中自有安排的。

除非你上一輩子是個徹頭徹尾的歹毒之輩,否則絕處定能逢生。

「多謝阿聲你嘅來電啊,希望可以再收到你嘅來電,同我分享下你嘅廚藝之路!」

跟這個阿聲談話,仿佛時間過了很久。或許是他的經歷太坎坷了。若有如我這個旁觀者都感到渡日如年,何況是他呢?

但我相信,在這彈丸之地,這種故事只是九牛一毛。

無數的悲劇定必在這繁華的表面上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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