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唔要宵夜啊?」節目完結後,阿強問我。

「好啊!灣仔老地方?」

「GO!各自去拎車!邊個遲到邊個請!」說罷他便跑走了。 

「又偷步!」

所謂的老地方,就是我們打從學生時代便開始光顧的車仔麵檔。



「係你地啊?半年冇黎啦!」到達後,老闆一看到我們便說。

「喂!好耐冇見!忙啊嘛。」阿強豪邁地說道。

「有幾忙啊,你地做電台咪又係吹下水咁!」老闆很直接地說。

這個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彪形大漢,雖然他外表很粗獷,但卻十分好客,很善於和顧客打交道。但他的交際方式卻跟Herman很不同,他比較真誠,Herman比較功利。

為什麼我看得出?全因老闆的談吐中多了一份直截了當。



「兩碗細蓉先啦講咁多!」阿強也毫不客氣地說。

「好,兩碗細蓉,一碗走蔥,一碗多蔥!」老闆吩咐廚房的伙計。

「嘩,仲記得喎!」我說。

「食咗十幾年化灰都記得啦!」他走過來說,然後就坐下來和我們聊天。

「唔係你啲麵好食我真係以後都唔黎,都唔知點解要特登過黎俾錢你洗仲要俾你串。」阿強說。



其實他也只是口硬心軟,每次都是他說要來吃。只因他很念舊情,他說我們在這裡實在有很多回憶。

我們第一次來光顧這兒還是新開張,尚記得當年考高考的時候,我們5子每天溫書都溫得很晚,走遍了自修室附近的食店均關了門,唯獨這一間車仔麵檔。

「新開張喎!」Ruco突然指著店鋪說。

「係喎!咁唯有呢間啦!」阿文托一托眼鏡說。

「老闆5位!」阿強率先走入去說。

「隨便坐隨便坐!」當年還是一臉英俊的老闆有禮貌地說,畢竟是新開張嘛。

「想食咩啊?」老闆問。

「5碗細蓉,快嘅!」Ruco說。



「喂!你又知我地要食乜?」我說,Ruco的控制欲又發作。

「得啦!幾點啊,餓死啦!咁多揀擇做咩?你地有人唔食細蓉咩?」

「又好似冇..」我無從辯駁。

「要唔要蔥?」老闆又問。

「一碗多蔥,一碗少蔥,一碗走蔥,其他正常!」Ruco再次回答。

現在回想回來,當時Ruco也不是霸道,而是他十分清楚我們各人的喜好。

他對朋友是那麼上心,但同一套未必能套在愛人身上。



「嘩!好食!」阿華吃了第一口後,馬上讚不絕口。

「有冇咁誇?」阿強問,然後他也嘗了一口。

「真係正喎!」

「好食就多啲黎幫襯啦!」老闆走過來說。

「一定!」我說,當時我也沒想太多,只想支持一下小店。

「咁夜仲唔番屋企嘅你地?夜青黎架?」老闆問。

「啦!唔好誤會啊老細!我地準備緊A-Level所以溫書溫夜咗炸!」阿華搶著為我們澄清。

「你地個個都讀緊中七啦?犀利喎!當年我連會考都肥佬咯!」



「人各有志姐,有人唔好讀書咪喺其他範疇發展。」口裡總提著理想的阿文說。

「都唔係架!讀多啲書裝備自己好事黎架。好似我咁好咩。」老闆指著自己的紋身說,我們都心照不宣。

「咁有啲嘢讀書都學唔到嘅。」阿強說道。

「咁又係啊!我諗冇學校搞整細蓉嘅。」Ruco笑嘻嘻說道。

「老闆貴姓啊?以後過黎就撻你個朵架啦!」阿華說。

老闆把雙手夾著頭髮向上掃,並說道:「叫我軍佬!一係叫我掃把頭。」

後來才知道,他的名字有一個軍字,而且他很喜歡街頭霸王的軍佬。



「哧!」

「你笑咩啊?」阿強問我。

「冇啊,諗番起第一次黎食果陣啲嘢之嘛。」時間回到現在,過去只能在回憶中懷緬。

「果陣你地仲係傻仔咁,而家成浸男人味出曬黎咯。」軍佬說。

「你都由掃把頭變光頭啦。」阿強笑說。

「阿嫂同遙仔近來好嗎?」我問。

軍佬頓了一頓,並笑說:「好啊,都幾好!遙仔升中學咯。」

我們口中的遙仔是軍佬的兒子,但不是親生兒子。據說是軍佬以前的「兄弟」所生的,但那「兄弟」不像軍佬,來不及金盆洗手便「因公殉職」了。母親也不見了,便遺下了這個沒人理會的孤兒。

「咁快啊!好耐冇見到佢地咯!」

「我記得果陣遙仔都係幾個月,佢個名都係阿文幫佢改架!」阿強說。

「咁果陣得佢最多墨水,又讀文科,咁緊係佢改啦。」我笑說。

「搵日去探下佢地都好。」阿強說。

「好啊!好啊!」軍佬回應。

吃完後,我們走到鄰街取車。

「估唔到咁多年都咁好食。」阿強說。

「係囉,上次同阿琳去食果間車仔麵完全唔好食。」

「同阿琳?嘻嘻嘻!」他竊笑道。

「諗乜啊!」

「冇諗乜啊!係啦!聽日要準時啊!」

明天,將有一件大計劃要進行。

「係啦!不過呢,你覺唔覺軍佬佢怪怪地?」阿強問。

「咩怪怪地?」

「好似一講起阿嫂同遙仔佢就臉色都變咗變。」

「有咩?」

「有囉!」

「又唔係好覺喎。」

「唉,你永遠都唔睇人眉頭眼額架啦。」他說。

說了吧,論觀人於眉,阿強總是比我高超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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