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他很正常啊!」除了是很喜歡問問題以及說話總很誇張之外,基本沒什麼問題,那跟我初認識的鄭亮一樣,而我也是最近才發現鄭亮的不同。
「灸灸!你對我真好!我才不怪!」路加高興的時候,表情像隻貓似的,微卷的栗子色頭髮生動地跳著。「可惜你是個男的,不然一定要追求你!長相沒話說,煮飯又一流!而且心地好!才不像某些人。」末了還作個鬼臉對著鄭亮,逗得大家一起哈哈大笑。但是,他的說話卻一直在我耳邊迴響──只怪我是個男的,只是我是男的又如何?
潘牧師堅持不讓我洗碗筷,說放在那邊,明天鍾點就會來處理。既是如此,我也樂得偷懶,又泡好咖啡,跟他們一起在客廳聊天。
「對了!亮,來唱歌吧!」路加忽然說:「那次,我們不要作了首詩歌嗎?給灸灸聽聽!」說著就站起在,一屁股坐在鋼琴上,亮晶晶的碧綠色的眼睛招呼著鄭亮。
「不了,我唱得不好聽。」鄭亮擺了擺手。
「沒有,你唱得很好聽,我很喜歡。」幾乎想打自己的嘴巴,我的表現不會太過份了吧?
鄭亮看了我一眼,就站了起來說:「那好,我為灸灸而唱。」笑,還露齒的。
###「“結果-鄭秀文”」###
「怎樣?」繳功的,路加一臉的雀躍,還挑了挑眉十分神氣似的。
「很好...」我沒想到要哭,但淚確實地流了下來。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鄭亮的聲音再加上歌詞的催化、音樂的牽引直直的打進了我的內心。我不是什麼音樂細胞很發達的人,只是真的受到了感動。


由於我們習慣直接坐在地氈上圍起來聊天,故此鄭亮此刻很自然地俯伏下來,用手指輕輕的替我抹去了眼淚,而我同時則如遭電擊般彈跳起來,還差點撞到鄭亮,最後手腳慌張的說:「對不起!」就衝入了浴室。
心跳得很快,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子。鄭亮的聲音很好聽,平常說話都不覺得怎樣,只是換了唱歌卻讓人腦袋發麻。想,我本就不是一個易哭的人,卻接二地被他的歌聲牽引得淚線崩塌。
「真是抱歉!那麼大還動不動就哭。」回到客廳,我打著哈哈的說。
「不會!那是常有的事!」路加一派的樂天說:「亮唱的是聖詩,受感動而落淚是很正常的!而且啊!」路加表情非常認真的:「如果你不哭,我們才失望!本來,亮唱聖詩的感動率是達到百分百的,所以他被稱之為『天使轉生』!」
「『天使轉生』?」我眨了眨眼晴。
「在聖經上,不是常說天使會以歌來讚美主嗎?」潘牧師接口解釋:「所以,大家就說亮是『天使轉生』。」
「天使才不會唱歌的。」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想要打自己的嘴巴,我總是忍不住要自白,為什麼我是那麼笨呢?
「什麼?天使不唱歌?那誰來負責唱歌?」路加果然追問下去。
「我胡說的,沒事沒事。」我堆起笑臉再坐下來。
「是吧!天使不負責唱歌,那他們負責什麼?」潘牧師似乎不願在此話題結束的,定眼看著我說:「灸灸,你知道的,說出來吧!」


我慌張的搖了搖頭說:「牧師,我對聖經了解不深。」
「但你了解上帝那邊吧!」潘牧師慢吞吞的說著:「不告訴我們天堂長得怎麼樣嗎?」
「牧師?」我看看鄭亮,再看看路加,不知哪時開始他們都不見了。「你是什麼?」充滿了戒備,我是跌進了什麼陷阱中嗎?
「哎哎!怎麼問得那麼沒禮貌?」潘牧師的外形跟表情沒變,還是一副慈父的樣子慢吞吞的說:「我沒有教過你用『什麼』來形容別人吧!」
除了發抖之外,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對方明明沒有一絲魔鬼的意識,可是像這一種精神層面的入侵,我明明已經開始懂得抵抗,就如上次一樣,我就可以換了場景,但是這一次我的精神「動」不了。
「孩子!你忘了我啊?」潘牧師舒服地坐在單人的梳化椅上,對比只坐在地氈上的我,錯覺得高大很多。「負責唱歌的是誰?」
「根本就沒人會唱歌...」我不想說話,聲音卻自動跑了出來:「大家都在修行,沒有人會唱歌。」
「不對!」潘牧師不是在責備,而是溫柔的引導著:「你再想想,負擔唱歌的是誰?」
腦內有一些景象,是伊高拉著我去一個地方,大家都在,一起圍坐著,小孩子的我們在下面跳著舞,跟著...「上帝唱歌...給我們聽。」看到潘牧師微笑,身體突然就放鬆了。
再往兩邊看,鄭亮跟路加都在,路加正跟鄭亮介紹著天使說:「聽說天使有六隻翼、四隻手、三個頭還有一條尾巴!」


「胡說!你形容的是怪物吧!怎可能是天使!天使應該是純潔的美麗的!有一對像白鴿的大翅膀,樣子美麗得像是瓷娃娃一樣!」鄭亮老大不小的在那邊跟路加辯論著。
我看了看潘牧師,潘牧師向我微笑,然後又喝一口咖啡道:「你泡得真好喝,不過不能太多,晚上會真的睡不著呢!老了老了!」
「怎會?潘牧師還年輕啊!」路加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人,活潑好動再加陽光就是他:「潘牧師是偶像派牧師來的!」
「你那是指潘牧師沒實力靠外表?」鄭亮不放鬆地追擊。
「不是啦!你明知的!」路加被刺激得氣鼓鼓的,但一下子又笑容滿臉地說:「潘牧師是實力派跟偶像派加起來的實偶派!」
「你不要隨便把中文字堆在一起就當成新字用吧!」鄭亮感嘆地說。
「好了!老頭子要先休息了,你們年輕人繼續吧!」潘牧師起身,欠了欠身,仍是那麼的穩重以及成熟,才四十初的男人,那魅力是最為溫暖的。
「哼!我今晚不跟你睡!」路加扮了個鬼臉就急急的跑入房,在關上門前他對著鄭亮說。
「真是小鬼!」鄭亮沒奈何地抓了抓頭。「那麼,我們走吧!」站起身。
「去哪?」我還回不過神來。
「你不會想跟我一起睡吧?我送你回家。」仍是那一臉的清爽跟好笑容,莫名的令我生氣──
「我不想回家。」幼稚的說法:「現在家內只有我一個。」
沉默了一會,鄭亮拉了我起來說:「到我家吧!明天也得上學。」
我點了點頭,跟著鄭亮出門時,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不用跟路加說一聲嗎?他...」
「不。」鄭亮打斷我的說話:「那小鬼亂說,我跟他只是童年玩伴,而且我上次也沒有跟他一起睡。雖然小時候有一起睡的日子,可是升上小學開始就不了。他要當音樂家,怕被我在睡夢中攻擊。哼!他非常重視自己的音樂。」看著他小心地把車子發動,流暢的動作跟從容的態度,車子總會平穩又順暢的在路上走過。說實在,他開車的技術的確很好,那也是為什麼我開初時讓他當我司機。


「我只是想,我們好歹也應該跟主人家說一聲才走吧!」我笑,有點不安好心的感覺。
「對不起!」很老實的反應:「我以為你是另有所指。」
剛在客觀的一幕仍在我腦海中,鄭亮真的只是個人類嗎?「那個,你認識潘牧師很久了吧?」
「大概有十多年吧!怎麼了?想轉教會嗎?」鄭亮說。
「你曾經說過,他是被喻為最接近神的人,不是嗎?但,似乎你的態度不是這樣子想。」
「潘牧師就我而言,只是一位長輩...我不信有神的存左。」果然,鄭亮不相信有神的存左。「但,因為家庭問題,我不得不上教會。」
「你這輩子都打算如此欺騙自己嗎?」
鄭亮分神的看了我一眼,然後繼續望著前路,直到回到家門前,他再開口說:「如果是為了你,我可以拋棄整個家族。」
「你忘了十誡嗎?」不太敢肯定,或許剛才的一切是我的幻想也不一定。鄭亮應該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吧?
「我不會認為自己是第三者──第三者的定義是自以為對方是他的愛人。若果你要選擇跟我一起,你前男友才是第三者。」打開門時,鄭亮如此說。
「你真的很像魔鬼!」我吻住了鄭亮,應該不是寂寞,也不是因為喜歡他,說不出是為了什麼,很想很想讓這個男人為我抓狂──他有像哲那樣地愛我嗎?愛得讓我的翅膀再染成血紅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