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選擇我了嗎?」鄭亮沒有為我而發狂。
「對不起。」忽然覺得自己很笨:「我還是回家比較好。」
拿出手提電話的手被鄭亮捉緊:「不用,你在我家過夜吧!我家有足夠的客房。」沒有一點怪責的意思,鄭亮是個非常成熟的人,而且也很正直。
妥協過後,我也不再為面子而作無謂的堅持,乖乖的聽著鄭亮的講解,哪邊是浴室、哪些東西可以用。然後,聽著他一再說:「不要上二樓。」
「是有什麼妖怪嗎?」我笑,眼睛看了看連上二樓的樓梯,雖然是木質,但看來很堅固。
「不是,只是上面一直都荒廢了!如果你很好奇,我們明天出門前可以上去看看。但,現在就不要了。」鄭亮大方地說,但手卻把我拉進客房。「先洗澡,我去拿衣服給你換。」
最後,再看一眼樓梯,任我是個異天使也看不出什麼異樣,我想一切真的如鄭亮所說吧!「亮,你家人呢?」上次也覺得這屋子沒人氣,這次同樣沒感覺有別人存左。
鄭亮眼睛眨了又眨說:「我獨居的。」
「獨居?家人呢?」我的確是驚訝,就我認識中,鄭亮絕不是一個可以照顧自己的人。
「都不在,在別的國家。」


「不會是在天國吧?」我笑,有點冷血的:「我要上二樓看。」
「不。」鄭亮的表情變了,變得像是不認識的陌生人一樣:「灸灸,這是為了你好。」
「你藏著什──?」尾音被鄭亮的吻奪去。
鄭亮整個人的感覺都變了,像隻野獸似的,四周都變了氣氛。鄭亮一手就把我摔倒在床上,幸好床舖有足夠的軟熟,避免了背部的疼痛。只是他的力氣變得好大,這一摔足夠讓我頭昏,在我沒來不及反抗的時候,雙手已經被鄭亮拉起扣緊,而嘴巴也被他粗暴的堵住。
亂了呼吸的步伐而被逼打開嘴巴的迎合著入侵者的施暴,因害怕而閉上眼睛使得感覺更是敏感,口腔被濕滑的異物侵入令我難受得想要作嘔!不行!我不喜歡!那氣味完然的不對!不是哲!這不是!
連開口也沒法子求救,沒人會聽得到我心中的呼喊,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當鄭亮的手只不是隔著衣物撫摸我的下身時,我整個人都忍不住在發抖──這真的是人類嗎?為什麼那麼可怕?力氣好大,氣勢好強,被壓倒,我竟然沒有方法抵抗?不!一定有的!
「放開我!」偷一秒的停頓,背部的翅膀因我過於波動的情緒如願地張開。一如我所料,翅膀勉強的掙開讓我有足夠的力度把鄭亮推開。
反覆的用手擦去上自己的嘴巴,衣服因翅膀的張開而扯破,眼淚不受控的滴下,我知道我的腿在發抖──我沒法逃,這已是我最努力的掙扎。
「灸,你...」鄭亮看著我的表情十分驚嚇:「你的背...背...」
他真的只是個普通人吧?「不要!」就算他只是普通人,可是我仍在驚嚇之中,用力的深呼吸著,要盡快鎮定然後逃走!再用力的深呼吸,翅膀因我的鎮定也漸漸的縮小。可是,我的腳仍是不聽便喚的無力。


「灸,那是什麼?」鄭亮已經恢復過來,一手捉住了我的手。
「呀!」反射性地尖叫!然後,才剛變小的翅膀又跑了出來,而我的身體也同時很不爭氣地繼續抖著。「不要!放開我!」沒想到自己的聲音可以那麼尖銳刺耳。
「灸!冷靜!」鄭亮大喝一聲,雙手捉緊了我的臉說:「我不會再對你動手!冷靜下來!」
粗喘著空氣,確認了鄭亮真的沒打算繼續施暴,我也配合地停止掙扎,然而恐懼的感覺未散。
「灸,這是什麼?翅膀?」鄭亮放開我的臉,轉而用手撫摸著我的那對半大不小的翅膀。「怎麼會有這種東西?」有點走音似的,鄭亮應該也受到不少驚嚇。
「嗯!是翅膀。」撒嬌似的聲音,我拿開鄭亮的手,讓我的翅膀獲得自由,也加快把翅膀縮小。「天生的。」不想解釋,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若然鄭亮只是一個人類。
「林潮哲知道嗎?」鄭亮坐在我身邊,死心不息的盯著我那對漸變小的翅膀。
而我則在餘驚中又再受到打擊──「你認識哲?」
鄭亮瀟灑的歪著頭笑:「他來學校接了你幾次呢!」那神情就像他帶我進教會時的一樣──一種似笑非笑的蔑視。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會知道他全名!我沒有介紹你們認識...你是怎樣認識他?」背部的翅膀消失也代表我已經冷靜下來。


「他果然沒有跟你提起我!」鄭亮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語地說:「也對,他怎可能讓你知道那些事,我也不會讓你知道。」然後,鄭亮摸了摸我的頭說:「灸灸!我愈來愈喜歡你了!」
他的說話對我而言就像蛇蠍,我不安地挪動一下身體。鄭亮明顯知道他剛剛的行為對給我留下莫大的陰影,故他恢復了一臉的好笑容說:「乖!去洗澡,聽話的小朋友才值得別人疼愛。」我想我真的高估了自己在鄭亮心中的地位。
***
這是我第一次感到安全受到威脅──我很想逃避鄭亮,但鄭亮並沒有打算放開我。除了要上學的接送之外,鄭亮開始入侵我的家──他來過夜──純監視性的,但也足夠讓內疚的想:我為何沒辦法抵抗?
由衷地希望哲在我身邊,然而,我知道把事情告訴遠在紐約的他只是自添麻煩。最後,我唯一想到就是找潘牧師,只不過我的自由已經被鄭亮剝奪,我真的沒辦法。
萬幸的是,鄭亮在學有多一個副修,我才可以逃難似的到伊高的咖啡廳。
「路加,不如喝下吧!」伊高看著我,一臉的擔憂以及徨恐,我知道不用看氣色,自己的情況並不太好。
「多多,你在我身上看到什麼?」我問,帶點神經質的。
「嗯,有死亡的感覺。」伊高沒有再強忍,眉頭扭成一團的說:「很臭!」
「沒理由!一直以來,我跟他還算熟稔,不會至今天才有死亡的感覺吧?」我搖了搖頭,然後想起什麼的再說:「多多,這感覺是一直都圍著我嗎?還是今天才有的?」
「當然是一直都圍著!所以,我才會那麼擔心你!我想,一定是從那個叫哲的人身上染過來的吧!」伊高一臉的忿然說:「那人身上都是帶著這一種臭味的!」
我怔了怔,幾乎要忘記的事實──路西法說過哲殺過人的!
「路加,你喝下吧!我相信淨化會比現在更好。」伊高又拿出了一支小小的玻璃瓶遞給我說:「我會把你的羽毛都帶回天堂,放心!這次有我在,我不會讓你再有什麼雜色的羽毛出現!」
的確是有一剎那,我也很同意伊高的說話,把那玻璃瓶內的東西喝盡,事情就會一了百了。然而,我最後還是不敢,不曉得是為什麼,但我不敢將所有事情一了百了。
「多多,你不像上次一樣硬灌我?」放下玻璃瓶時,我見伊高的臉色一沉,經不起那複雜的情緒,出言挑釁。


伊高條地睜大眼睛看著我說:「路加,我是為你好!」
是的,我知道。伊高是遵守法則的乖寶寶:「嗯。」落寞的,我跟伊高的之間已經多了一個間隔。
「硬要強迫你,魔鬼會出來。」伊高咬了咬牙說:「所以,你得自願喝下。我仍沒足夠的力量對抗魔鬼,更別說要消滅魔鬼了!」
「哈!」我笑了,伊高的頭腦非常的直線條,好的壞的說話都會直接說出來。是的!天使不會說謊。「多多,我真的很喜歡你。」
「我也是!路加!我也很喜歡你。」伊高每一次見我都溫溫柔柔的,然而肢體上的觸碰則是可免則免,如今明白一切原因,對伊高更是心痛幾分。「路加!別忘了你的信任!上帝是愛我們的。」
「多多,...謝謝你。」離開了伊高的咖啡廳,欣慰著伊高愈來愈堅強。雖則跟他走的路不同,但堅定沒疑惑的心,在不同路上都是必須的──也許我也應該下個決定了。
離開咖啡廳,看到鄭亮,隨性的問他:「你不進來?」
「我不喜歡這餐廳。」鄭亮少有的表達自己的喜好,但那一臉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讓我想了很多。
「今晚...我想煮飯。」輕輕的說,鄭亮就把車子駛向他家的方向。
我知道自己在鄭亮心中的份量不夠重,但也不是完全沒份量。只是,我猜不透他這樣在我身邊是為著什麼,似乎像是以前一樣,卻又更強硬的把我軟禁著。而且,鄭亮給我的感覺非常奇怪,像上次看到我背部的翅膀,他居然沒有追問下去...他真的很怪,怪得沒法子形容,我實在愈來愈怕他。
鄭亮家的廚房依然是食材充足,了無人煙的像是示範單位。雖然,不太喜歡這家的感覺,但我很慶幸他把車子駛回家,因為這樣子,我才更有機會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