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5

中文老師梁老師,是一個平易近人的老師,亦是少數仍然能夠容忍班上的男生興風作浪的老師。但我感覺到她的底線一次又一次地向後移,總有一日會有人’不小心’觸及到那條線,到時就不堪設想了。其實我覺得中文課都很不錯,大概是因為我中文成績在班中名列前予,套句諺語,這簡直是「易過食生菜」。

不過那些男生就總是唯恐天下不亂地在嘈在吵,要是我當他們老師,一早就把他們的操行分扣光,再踢出校門!此外,因為中文堂會調位的緣故,我黑名單榜首—胡基言就坐在我後方,是坐在我後一個位!每堂他都像隻打不死的蒼蠅在我耳邊不停叫,挑撥着我腦中的理智線,真的人都癲了。

當梁老師叫我們拿出昨晚的功課時,不出所料地,邱淳又把他那隻男生不應該有的白哲雞手高舉空中。別說是回答問題,我敢肯定他十成連那張工作紙沒有帶。
「梁老師,我可唔可以去一去洗手間呀?」佢用一把拍馬屁的聲音問梁老師,真是聽到都起雞皮疙瘩!
但梁老師早已習慣邱淳這個’間歇性中文堂失禁症候群’,所以都批准他去。不過在座的同學都心照不宣,知道他又漏帶功課,所以打算到廁所躲個40分鐘。要不然就扮身體不適,到醫療室報到。



13:55
「已經成二十分鐘啦。男班長,你去男廁睇下見唔見邱淳。如果唔見就落埋去醫療室揾佢啦,唔該。」梁老師對着哈比說。
既然老師吩咐,那偉大的男班長又怎可以說不。只見矮小的哈比轉過頭,對着我們翻一翻白眼就慢條斯理地走出課室。

這時,一個穿著紅色制服的校工姨姨,敲一敲門。走進來交了一張字條給梁老師,然後就離開。梁老師盯着字條微微皺起眉頭,但好快又變回一貫的泰然自若,好像沒有發生任何事一樣。

十分鐘後,哈比滿臉困惑地回到課室。
「我揾晒全校嘅男廁同醫療室都唔見佢喎,使唔使同校務處講?」
即是說……



邱淳失蹤了。

第二章
14:00
「果然有怪事發生……」我低聲自言自語。
「好啦,唔該班長,我地繼續上堂先,落左堂老師先再處理。」梁老師抬頭看了一看時鐘後說。
毫無疑問,老師一方面對受到消息所影響而難得地安靜下來的同學感到高興,另一方面又為失蹤的同學感到焦急。

任何一個人都可以見到她心中正上映一場激烈的天人交戰—責任與欲望。最後她被欲望戰勝,決定下課以後再展開尋人記。反正邱淳也逃不出學校的範圍,無論怎都不會消失的。
「小年,你覺唔覺得今日好多怪事發生?」阿康越過胡基言,悄聲地問我。


我對上他憂心忡忡的眼神,但卻沒有回應。內心某處卻在期待着這些怪事會演變成一場遊戲,就如同我常想像的一樣。

14:05
自從梁老師表現出一臉不在乎到底邱淳是否失蹤的表情後,班上就再沒有人吵鬧,頂多是一兩句悄悄話。梁老師心不在焉地教着一首陶淵明作的詩歌,全班根本沒有任何人在聽課,全都各懷心思,猜度着邱淳的去向。

「叮叮叮叮……」落堂鐘聲響了,老師連再見都沒有說就一支箭走出課室,看來口裏說不太重要,還表現到毫不在乎,但始終學校不見了一個人都有一定影響同重要性。
之後兩課是難捱的科學,其實科學的實驗是很好玩的,只是我們的老師兼班主任的Man sir有一點討人厭而已。

當個他正常的時候都算是一個不錯的老師,只是沒有太多時間是正常的。他是典型針對學生類型的老師。根據某被針對的當事人表示佢教書又教得垃圾,每天都好像更年期,上課聊一兩句天又說他們擾亂課室秩序要扣分。重點是考試內容又沒教完,然後又責罵我們不温習……(下刪100字)

14:10
由於今天是連續兩堂science,所以我地要上去五樓嘅science lab(科學實驗室)。中一至中二係上五樓嘅實驗室上IS(綜合科學),中三之後就會分別去Phy(物理)Chem(化學)Bio(生物)的實驗室,我個人對biology(生物)都頗感興趣,不過對解剖有點害怕,相反賢仔就對此有濃厚的興趣。

「哇!咩味黎㗎?」賢仔在我旁邊說,我們在全班上實驗室的隊首,剛剛上了一層,就聞到濃烈的腥臭味。
「做咩呀?樓上bio lab劏豬呀?」走在我後面的moon疑惑地問。


走到三樓和四樓之間的過渡層,可以見到四樓最接近我們的5E一片漆黑,甚至連老師講課嘅聲音也聽不到。作為隊首的我們開始遲疑要不要繼續行。
「前面做咩唔行呀?」「喂,快D啦!遲到俾man sir記名㗎!」下方傳來陣陣投訴聲,那我們唯有着頭皮向前行。

14:12
四樓的走廊滿目蒼荑,地上有一條又一條的血路由5E課室伸延至物理室,地上還留有一些肉色的不明物體,濃烈的血腥味朝我們來襲。
「當睇唔到,幻覺嚟㗎啫,嚇我唔到嘅……」我閉上眼睛,掩着鼻子試圖為自己壯膽。

「依埃…」四樓的生物室傳來開門聲,在夾雜着幾聲埋怨的肅靜環境下,連如此細小的開門聲都足以嚇得我們魂飛魄散。

一隻青蛙,不,是一隻怪物!一隻曾經被解剖,全身血肉模糊,比正常人大兩三倍的巨型青蛙。一道被放大幾倍的刀傷直直橫過牠的腹部和頭部,傷口流淌住半凝固的血塊,被5E課室閃爍不斷的燈光反射出些許血光。傷口中的內臟搖搖欲墜,可以清楚見到腸道和胃部被肋骨勉強包着,稍大動作都會一湧而出。青蛙的胸口一下一下地跳動着,薄薄的皮膚下透出快要掉出來的心臟。牠破爛的蹼長出了利爪,感興趣地望着在樓梯口的我們。

怪物就這樣站在原地和已經嚇壞的我和賢仔對望,牠醜陋的嘴巴勾起了一個詭異的、可怕的微笑。我不停深呼吸,用力克制着尖叫的衝動,但原本大膽的賢仔已經情不自禁地發出了尖叫。我奮力在四處遊走的識中抓着一絲理智,緊緊不放。
「走……走啊!」我推住呆若木雞的賢仔向上跑,與此同時,怪物恰似發狂地發出一聲怒吼。

怒吼伴隨住一堆混亂的尖叫和腳步聲,我聽到有人在說救命和髒話,但我已經徹徹底底地豁出去,跟從人類生存第一原則:逃生。下方的尖叫聲彷彿離我很遙遠,一切一切都與我無尤。而我眼中只有一個目的地—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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