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凌晨,一群剛收歸洪聯會旗下的小混混相聚在元朗的大排檔吃宵夜。

男人嘛,聚在一起不是聊哪個女明星的胸部比較大,就是談工作上瑣碎事。碰巧他們都是洪聯會的人,話題當然就離不開最近洪聯會跟和樂堂日趨緊張的關係。

幾杯黃湯穿腸肚,眾人喝得醉醺醺,說話的音量越來越大,話題也越來越偏激。

一個染上金髮,兩邊耳朵合共穿了十四隻耳環的年輕人忽然拍桌大聲咆哮。

「總之,一旦兩幫打起上來,我們洪聯會一定先贏九條街。論人數論氣勢都鐵定不會輸給和樂堂那群腎虧佬。」





「好!」同桌的各人紛紛拍手讚好。

金髮少年趾高氣揚,得寸不饒人,繼續揶揄和樂堂。坐在他身旁粉紅色頭髮的少年見他越說越過份,不禁推了推他細聲說。

「俊哥,怎說這裡也是和樂堂的地盤,話別講得那麼過份吧。」

「驚條撚!你跟得我俊哥出黎混,所有事情就不用擔心。」

「可⋯可是。」    





「可是你妹。」俊哥拍桌彈起,開始向鄰桌的食客大聲質問。「是你看我不順眼想打我嗎,還是你這個四眼仔,抑或是你啊,別以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打你。」

場內鴉雀無聲,就只得俊哥一人在大嘈大叫。

「看見沒有!有我俊哥在的地方,就沒有人敢上來惹事生非。」俊哥高舉雙手,仿佛準備好下一秒隨時就接受眾人的掌聲似的。

啪啪啪啪⋯

的確是有人拍掌,但聲音卻是從後方傳來。





「跟著你這位好大哥,做人真是無後顧之憂啊。」

俊哥驚愕回頭,卻見一行三十多人手持各種西瓜刀、棒球棍、水喉管、鐵通,兇神惡煞望著自己。

帶頭的大漢身材健碩,虎背熊腰,腰間插著一把牛肉刀。他一邊挖著鼻孔,一邊緩步來到俊哥面前。

「你好,我叫靖少,是和樂堂的二當家,請問這位兄台如何稱呼?」靖少說話彬彬有禮,唯一突兀的就是他將手指上那坨黑色的鼻屎抹在俊哥衣服上。

「俊⋯啊俊。」俊哥霸氣盡失,與先前不可一世的樣子判若兩人。

「俊?邊撚度俊啊,睇過。」靖少舉起巨掌,動作快如閃電,瞬間就在俊哥兩邊臉頰留下熱燙燙的掌印。

「給我打。」靖少大喝一聲,身後早已磨拳擦掌的古惑仔一聽到命令,就如猛獸般掄起手上的傢伙,見人就砍!

俊哥腳步不穩,踉蹌倒地後,從旁抄起中國七大武器之首——摺凳回擊。





雖說摺凳使用的奧妙之處在於只要用力適中,角度準確,必會打至敵人內傷。但對方可是拎著一把把鋒芒畢露的刀刃,隨便一揮必定見血。

如是者,俊哥一夥人很快就大敗下來,死的死,傷的傷。殷紅的血液替大排檔重新裝潢,幾個洪聯會的小弟被砍得屍首分離,有個的肚子甚至整個被割開,腸類的物體從破口綿綿不絕地湧出,令人嘖嘖稱奇小腹裡竟然可以裝下如此巨量的大小腸。

俊哥一隻小腿被乾淨俐落切掉,只得臥倒在地上不能逃脫,左邊的眼珠被靖少徒手挖出,扔落地上踩碎,血水湍湍地從空洞的眼窩裡流出,樣子甚為恐怖。

他正為自己早前的囂張言論後悔不已,如果有如果⋯

「嘻嘻,給你個機會。」靖少露出陰險的笑容望著面容早已扭曲的俊哥,說。「十分鐘內將手指甲全部拔光,饒你不死。計時開始。」

俊哥聞言,想都沒想就迅速將左手姆指的指甲用力往上一扳,結果痛得他口水眼淚狂飆。

俗話說,十指痛歸心,手指向來都是人類身體最為敏感的部位。





不知你們是否有試過在關門時,不小心被門縫夾到手指,那種感覺是直入心扉的疼痛。更別提要硬生生將指甲拔掉,不直接痛暈算你厲害。

是以,靖少才故意用這個方法折磨俊哥,好讓他知道在這裡誰才是大哥。

片刻後,俊哥才艱難地拔掉二塊手指甲。

時間還剩四分鐘,按照這個速度走下去,他鐵定不可能在限時內將手指甲拔光。於是他開始煩躁不已,把心一橫,就咧起嘴唇,不斷用牙齒亂咬,希望可以籍此來拔掉一二塊。

只可惜,俊哥實在太少看成年人手指甲的穩固程度了。咬了老半天,頂多也只是將指甲脆弱的表層拔除,根部甚至還緊緊黏在指肉上紋風不動。

豆大的汗珠不斷冒在俊哥的額上,全身劇烈顫抖著,不知是因為劇痛還是害怕的關係。或者除了這兩種,還有更多的是對未知各種不肯定的因素吧。

啪啪啪⋯

靖少拍著手掌,嘉許說。





「看見你這麼拼命地想活下去,我都感動得快要掉眼淚了。不過,規矩就是規矩,我講好了十分鐘就是十分鐘,現在時間到了,你還沒拔乾淨。」

靖少伸手抵在他的喉結。

「去到下面,嘴巴記得要放乾淨點。」

然後手指插入,用力一扯,整條喉嚨斷開,露出白晢色的邊緣在外。血水像是裝上噴霧器般噴落靖少的衣服上,有一顆血紅核桃的硬物跌落在地。

靖少一腳把它踢飛。

「回去跟大鼻陳匯報,我們開戰了!」

兩幫派一直以來的恩怨情仇,終於在今晚引爆。 





不安寧的夜色仍未散卻,四周瀰漫著大雨欲來之勢。

旺角一家桑拿按摩館,洪聯會的龍頭灰熊大哥正與油尖區的謝警司一同在間VIP包廂裡浸浴。

灰熊大哥是個五十多歲渾身刺滿黑壓壓的刺青的白髮老頭子,但他仍精力充沛左右各擁兩名赤裸裸的少女,一雙大手在少女豐滿的乳房上揉搓著。


至於他的正前面,也有個身材火辣辣的女子背對著他,浸在池水下方的身體頗有節奏地上上下下擺動,激起陣陣漣漪,不知道她在裡面幹甚麼奇怪的事情。

「灰熊大哥,那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謝警司同樣渾身赤裸,慵懶地靠在竹籐編織的休閒椅上。雖說,今晚雙方的會面是由謝警司主動提議。

但醉翁之意不在酒。

男人口講的有緊要事情需要商量,其實都盡是些不到幾分鐘就能達成共識的瑣碎事。

真正重要的事情,還是在處理完事務後的休閒時間。

謝警司的雙眼一直停留在池邊一名身材姣好的少女身上,待少女終於注意到謝警司熾熱的眼神後,他便伸手招她過來。

「放心交給我處理吧,警方和黑社會向來都是維持社會秩序的兩大支柱。」灰熊大哥語重心長地嘆了一口氣,接話說。「若然缺少了其中一方,那麼這個城市就將會陷入萬劫不復之地,永不超生啊。」

此時,有個穿著西裝戴上墨鏡看似是保鑣的大漢神色緊張地跑進來,在灰熊大哥的耳邊喃喃幾句。

「馬的!」灰熊大哥忽然大怒,原本在揉著乳房的雙手大力一抓,痛得兩名少女花容失色地彈開。「別搖,滾開。」

前方的女子仍懵然不知發生何事,還處身於雲端之外的輕飄飄情緒當中,就被灰熊大哥一腳踹落水池裡。

「宋基呢?他人到哪裡?」灰熊大哥從池中站起身,那根鑲了九顆龍珠的陰莖正好頂在摀低身子的保鑣的墨鏡上。

保鑣嚇得不敢亂動,嘴巴一顫一顫地說。

「二十分鐘前飛機抵步,現在應該在回酒店的路上。」

「叫他明天直接過去製衣廠找我。」

保鑣一點頭,就後退離開。

「大鼻陳啊大鼻陳,這是你自找的!」灰熊大哥的滿腔怒火,久久不能平復。

一旁的謝警司見狀,也不好意思上前打攪,只好慢慢領著少女退到旁邊,繼續大力策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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