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發生在距離現在十分久遠的時代。

那個是神明和妖怪等等,還存在於日常生活的時代。


我是織雲,雨宮織雲。是雨宮家的獨生子。

要提到雨宮家的話,雨宫家就是在東方有名的負責神明祭祀的祭事家族。

作為先代的獨生子的我,就理所當然的在自小已被當家們認定為下一代的家主,而在自小已經不斷學習和鍛練。





但說真的,這樣的生活真的很無聊和枯燥…

被要求的事我走兩三步便會學懂、大宅的下人們既只會擺下同一副樣子、我就像生活在一個籠內,被人不斷強迫學習著表演的動物一樣。無趣,但也必需做。

而且我自小不被允許私自外出,因為雨宮家的當家們害怕有不軌之徒把我抓走。

但是不要說笑了…把我抓走?

那如果能抓走的話我們一直供奉的神明之一,代表平安回歸的青蛙神明,其用處是甚麼呢?自相矛盾的老頭們…





再者,我出生便有神明的加護,能運用神化,借助神明的力量於強化身體。

真的能有人可把我抓走嗎?

心裏雖然是這樣想,但我都反抗不了他們的決定。因為始終我只是他們的扯線木偶般的存在,並沒有真正的話語權。

只是一個被控制着四肢,毫無感情地起舞的人偶而已。






然而我也私自逃過幾次出去,去了附近市集,小孩的集合地等等。

我也和在神社玩的同齡人認識了,他們是我第一次認識的朋友們,那裡是我唯一可以放鬆的地方……

只是上次差一點就被那間神社的住持認出後,我便不敢再亂走了,因為我的存在會為其他孩子添麻煩。


就是這樣的我,長大到了十二歲那時,家裏和這個城鎮裏已經沒有我不懂的事了。

於是家裏的大人們便開始投票商量,是不是時候送我去西邊的神社修行一年。

外出修行這是本來自古便存在的傳統,負責祭祀的東西祭族的交流活動之一。只是因為我年紀還尚太小,家裏的人爭議不斷,有着支持的人,便自然有反對的人。

「少主年紀尚輕,此事不宜。」





「萬一染上西方人的惡習怎辦!?」

「但少主已整日無所事事,再這樣下去的話…」

經了一段又長又悶的爭論後,最終他們也達成了共識。

就在下一年,我成為十三歲的四月出發到西邊修練以表示獨立。

於是這一年來就像被浪費了般,又沒有新東西可學,就只是整天懶洋洋留在家中,以及間中做一下神化的練習而已。


「還有一個月便要出發嗎…?」

光陰似箭,一下子便已到了回暖的三月,我依舊懶洋洋的攤在了向著花園的走廊邊,百無聊賴的看著木製的天花,偶意便側一側頭看著庭園。





普通的話應該會興奮或害怕等等,但我不知道為何完全提不起情緒……

「那樣太不像話了,織雲。」

向我說話的是路過的母親。

母親是在這屋裏比較寵我的人,小時候想要甚麼她都會準備給我的,雖然現在都是。不過我的物欲本來就不多,但她是我這裏少有的喜歡的大人。


「你這個樣子被當家們看到的話,他們又有説話要你聽呀。」母親對我說道。

「我知道了…」如是者,我在地板上坐了起來。


「織雲,就快要出發的感受是如何?」母親則坐在了我身邊,一起面向着庭園。





「並沒有特別…」我就直直的看著花園裏的水車,不斷緩緩的轉着,但腦袋卻沒有在轉。

「你這孩子從以前便就是這樣的…對大部份的事都沒有感受,就像一直風平浪靜的河流一般….」

「有甚麼不好嗎?又不會困擾到他人…」

「你這孩子真是…即使困擾不到他人,但早晚困擾的可是自己啊。」母親則帶着有點擔憂的眼神看着我,使自己也不好再反駁。


「你由以前便很厲害,年紀輕輕便能輕易便完成對他人來說十分困難的事。但做的事一切都只一直是為了別人,從來沒有想過自己…」

「到底自己想怎樣…你自己的想法等等…」

「織雲,你要學會遵從自己的心,才會使這次的修行有意義啊……」






「你自己的心聲,在這次的修行找出來吧。」


說完後,母親便慢慢地離開了。


我的…心聲嗎?

那種東西……

早就聽不見了。


時間終於步入四月,是櫻花開始盛開盛放的季節,亦是我要啟程的日子。

天氣已經完全回暖,使旅途上不必冒著寒冷。而整個旅程都是陸路,從車上看出外面的話,滿路上都是一遍遍的粉紅色,還有綠色的地方反而更罕有。

但只是一色一款使我在路上都慢慢習慣,也對外面的景色失去了興趣。

在路途上唯一幸好的是來陪我車途的是我相熟的大叔僕人,阿幸。

他的話很多,說的很多但也很有趣。我個人是蠻享受和他的旅途的,但我也是只在默默的聽他說的所見所聞而已。

「不過啊少主,在下聽說西邊的家族也有像少主一樣加護的人。」

「但是我家少主怎會輸給這些「天狗」啊。」

他口中的「天狗」指的是不可一世,態度高傲的人,是最近在我家的流行語。

但是有着同一樣的加護嗎……

有一點的興趣。


整個旅途到步大約花了十天。而當想到下次離開時也要花上十天,想一想已感到很累。

西邊的風景是大自然佔有的比較多,人造物相對的比較少,沿路看到的農田比東邊的要多和大很多。

而在十天的車途上,可以看著由櫻花的盛放,然後開始褪色,再一瓢瓢的落下。

直至下一個四季再次循環時,它們才會現身…


在我到步神社的時候已值晚時,然而即使入夜,距離在遠處已經看見其建築的輪廓,杉木色的鳥居大得驚人,以及一旁的巨型石碑,刻上了『出雲大社』這四字。


而值得反思的是,到底人類為了神明付出了多少勞力?


此時,車夫他主動要求在鳥居前放下我們。

因為他說前方便是神明的居住的領域,自己般的凡夫進入可能會引起神明的憤怒,因此把我和阿幸跟行李一起落在鳥居前。

而阿幸則到明天才乘馬車回去本家,所以今晚他會跟我一起停留這間出雲大社。

如是者阿幸替背起了我的少許行李,主要都是衣裳,因為作為祭祀用的服裝特別多,有正裝、禮裝和常裝,我們要按照不同的場合換上不同的打扮。私物的話,並沒有。

而我平常的打扮就是一件白袍,並沒有甚麼特別的模樣,以免招引麻煩。

在穿過鳥居,進入境內後,我們走過了數級石階,而再走一段路才便見睹那由其觸目的拜殿。

在其社簷之下有由兩條粗麻繩交織成一個繩結。不知道作用是甚麼呢?


在沿路上兩旁的櫻花也掉落得七七八八,其花瓣滿佈在地上,形成了一條粉色的櫻花大道,既美麗的同時也令人感到惋惜。

而平常一向多話的阿幸在穿越鳥居後,看到此場景也不敢多話,神明就這麼可怕嗎?

不過可以從他瞳孔中看出他現在的心情是十分感動的。


但就在這樣的美景下,站在前方拜殿的人卻顯得十分慌張。

或許他們已經看慣了,直接無視了當下的絕景。而多虧加護,我的五感比常人強。於是我傾耳細聽,也接收到他們的對話。


「巫女大人到現在還未回來嗎?」

「應該又顧著玩忘了時間…」

直至我們差不多走到他們面前,他們還在交頭接耳。當看見我們一步一步的走到他們面前後,他們立刻重整了態度招呼了我們。

「歡迎東邊家的少主和其僕人。」他倆說道。

「長途跋涉,想必貴公子也疲倦不堪。」左邊那位說話後,右邊那位則馬上接話:「先請進寢室安養心神,膳食待會便能享用。」

他們倆個好像在極力隱瞞巫女不在的事,不斷合作著。可惜我早已知道……

但我不會拆穿他們的局,畢竟要對上一整年,在起初便為難人家不太好吧。

「嗯,麻煩你們帶路了。」

他倆聽到我說這句後便放下心頭大石,安心地為我們帶著路。

這裏的寢室說小不小,說大也不算大。

就是一間簡單普通的和室,與本家不同的地方就是地板,本家那邊有疊蓆在腳下,而這邊是實實的木質地板。

而一旁的阿幸正在一邊打理明天回旅的行李並對我說:「少主,看來距離膳食還有點時間,在下還要打理行裝,少主你要不出去四處遊走一下解悶?」

反正坐在這裏也無所事事,於是我就聽阿幸的話,四處行走一下,始終早點熟悉也是好事。

然後我便離開了寢室,走向了大道。

當看見地上的落下的櫻花,再次覺得有點可惜…

雖然在路上看到有點習慣,但這重新的仔細一看的話櫻花還是很美的…

為何美好的事物要有完結,消失的一刻呢?

這個問題始終無解。


突然,我從某條小徑那方向聽見了奇怪的聲音,是距離這裏有點遙遠,在森林深處的聲音…那不是普通的動物叫聲,我分辦得出來。


那…難道是妖怪?但在神社附近不可能吧…


但感覺就有點放不下心,於是我在腳上用神化,借用青蛙大明神的力量,將腿部變為非人之樣,全速奔向傳來聲音的方向。

那把聲音越來越接近,也越來越似人的聲音…


然後,眼前的一幕震驚了我。


這裡竟然還有一遍盛開的櫻花木林。

而聲音的來源是來自眼前身穿巫女服的女孩子。

看樣子應該跟我同齡,是她的笑聲響遍整遍木林,從而把我吸引了過來。


她在月光的照耀以及櫻花瓣片的陪襯下,更顯得她特別的可愛,以及迷人。


而她也發現了我的存在,但卻並沒有問我是誰,便拉著我的手並微笑道著:

「一起玩吧!」

我在不知不覺中已被她的笑容吸引著…

「嗯…」我小聲地回應了她的邀請。


夜櫻舞落如畫,眼前的身影卻更美於花。

在她面前,明月夜櫻般的景色只淪如背景和襯托。

她在櫻花樹下翩翩起舞,彷彿就連小鳥都被她吸引般,不斷繞著她身邊盤旋,宛如想跟她一起起舞般。

而突然間她伸出手把我拉入舞蹈之中,我們兩個人用雙手牽雙手,在皎潔明月照耀之下,在櫻花下兩人在旋轉起舞。


在不知不覺間,我們都累了。

一起倒在了充滿花瓣的地上,她向我露出了十分燦爛的笑容。

然而我卻不懂如何笑著來回應她,就這樣的直直看著她的笑容。


而就當我想問她名字的時候,她的身影卻不見了,那地只淨下我獨自一人,以及還在盛放的櫻花……

那是夢嗎?

還是她真的是妖怪呢?

我在沿著小徑回去時不斷回想這個問題。

因為西邊的妖怪我不太熟悉,本家書房那邊有的記載只有很少,所以說不定那個女孩子真的是妖怪來的…但直至我走回到寢室也想不出了答案。

我把門拉開,並看見了在一旁等著的阿幸和滿桌的佳餚。看來膳食早就到了,阿幸正在等我回來一起用膳。

「我回來了。」

「你終於回來了少主,害在下有點擔心了!」

讓他擔心了…感覺有點不好意思。

「不過少主的話會出甚麼事嘛…來,請一起用膳吧。」他說。

阿幸是知道我實力的人,但有時會說得過份誇張的傾向。

「嗯。」我輕輕點頭,決定還是不告訴剛才的經歷給阿幸,畢竟我自己也還未弄得清楚。


頓時,從外面傳來了爭吵聲。

「我喜歡在這個時間才回來就這個時候回來,少管我!」

「這可不行,妳可是主巫女來的,萬一出事如何…」

「我怎可能出甚麼事?你在小看神明大人嗎?」

「不敢!!但是……」

「才不跟你們說了,哼!」

「不,那間房是…」

有人突然從外面推開拉門,而打開的正是剛才那個女生。

我和她對了眼,並異口同聲地說了:

「原來是人啊…」

誰也沒想到…我們的初次對話也是質疑大家存在的一句話。



接著,剛才招呼我們的兩人趕忙進來房間說明道:「巫女大人,這兩位便是東邊家的客人。」

「原來你就是東邊家的人?」她問我。

「是的…」我小聲地回應她。

「那可是失禮了…」

她立刻正坐,挺腰收腹,並坐到我面前。

「不用拘謹了,剛才不還在一起…」

當我正想勸她不用這樣的拘謹的時候,她立刻用手唔上了我的口,並叫著:「笨蛋笨蛋!」

「不要把剛才的事說出去,拜託你!」她在我耳邊小聲地說道。

「你這個混蛋,想對我家少主幹甚麼?」阿幸見狀生氣地站起來,並叱罵向巫女。

「喂,别對我家巫女大人這麼失禮。」一旁的僕人其中一位見阿幸的失禮後,也接著發言,因此引起了爭吵。

「先失禮的是她吧,你們這些「天狗」!」阿幸再說。

「嘴巴給乾淨一點啊,東方傻子。」另一位僕人沉下聲線的說着。

就是因為我和她的錯爆發了僕人之間的爭吵。使現場氣氛一度十分重火藥味……

如是者,我和她也只好努力地都調整氣氛。


「金、銀,我餓了。能不能把膳食拿到這裡給我享用啊?」她慌張的說道。

「我們知道了…」於是僕人金和銀兩人便不服氣的離開了現場。

看著他們的退場,巫女她立刻向我們謝罪。

「剛才失禮的行為真的是失敬了。」她向我們鞠躬謝罪。

「沒有關係,我沒有在意的。阿幸,你也謝罪吧。」收下謝罪後,我亦向阿幸要求道歉。

不是錯與對,這是禮儀的問題,關係到一族的面子。

「剛才在下也失禮了,望巫女大人原諒。」

阿幸的人雖然十分固執,但對階級看得十分重,所以他會向巫女好好道歉。


「巫女大人,妳的膳食到了。」

金和銀又再次到來,話說他們動作真快……

「金、銀,請也向阿幸先生謝罪吧。」

面對巫女的命令,他們心有不忿也只好服從。

「阿幸…先生,剛才真是失禮了…」金和銀一同向阿幸低頭道歉。

「阿幸,你也向他們道歉吧。」

「少主!為甚麼?先失禮的明明是他們…」

果然同是僕人的話固執的他不會肯乖乖道歉…

於是我加重少許語氣:「阿幸,道.歉。」

雖然不甘,但他也只好說句:「真的不好意思了…」

而他用這種態度也只能怪自己管教下人不淑,希望與金和銀沒有結下恩怨吧。


「那麼大家都和好了,就一起用膳吧!我肚子都餓扁了。」

巫女一合上了掌,金和銀便拉上門並退下了。

「讓我重新介紹自己,我是這間出雲大社擔任巫女的春奈,請多指教!」她微笑的説着。

原來她叫春奈…那我也介紹一下自己吧。


「我是雨宮織雲,他是阿幸,請多指教。」

「請多多指教。」阿幸說。

「雨宮先生和阿幸先生嗎,那以後真的多多指教了。」

她向我們露出了一個過於燦爛笑容,反而使我有點不知所措。


「話雖如此,但在下明天便回去了東邊,麻煩巫女大人妳幫忙看著少主。」

阿幸在用膳的途中突然說出了這句話,至少遵守一下用膳不言的規則吧。

「那真是可惜…但是交給我吧!」

然而春奈也沒有在意,並自信地拍了胸口答應了阿幸的請求。

「阿幸…」而他這句話使我十分尷尬。


「話說少主和巫女大人在相見時的那句甚麼是人是甚麼意思?」阿幸再問向我倆。

「那是…是那個……」春奈她明顯地在想着藉口,但看向她焦急的樣子,看似也想不出解釋作掩飾。

那沒有辦法了…畢竟她說要保密的。

「阿幸你就安靜下吧…」

我一下手刀打落了阿幸的脖子,他便昏過去了。

「阿幸先生!」

「雨宫先生這樣做真的好嗎?」春奈驚訝地看向我。我則繼續喝著魚貝湯,答道:「沒問題的,這傢伙的身體強壯得很…」

「不是這個問題吧?」

「是春奈小姐妳說要保密的呀。」

我那一下手刀絕對沒有包含剛才尷尬的私怨。

「話雖如此……」她還是用帶點擔心的眼神看着了倒下的阿幸,但她彷彿突然醒起了甚麼般,於是詢問向我。

「呀!話說雨宮先生本來當了我是甚麼?」她帶點生氣的問道。

「夢裏的人呀…」我並沒有把妖怪兩字說出口,她在安心後亦答:「幸好…我多怕你當了我是妖怪。」

真的幸好我沒有把妖怪説出口。

「雖然我也把你當作了妖怪…這就當扯平吧!…還有我吃飽了。」

她再次合掌,若無其事的說出與剛才自己的話的相反,這女生到底怎麼回事?


「但是妳為甚麼突然消失了?」

而今次則輪到我問她這個在歸途上怎想不通的問題。

「那是因為我想起差不多時候要回來接待客人,雖然結果也趕不上…畢竟玩太盡興了。」

即是她原來把我當妖怪留在了原地。

「那至少當時告訴我妳的名字啊…」

「不~行~,不可以向妖怪報上名字的,不然牠會跟回家的。」她說。

「春奈小姐你經常找妖怪玩嗎?那不危險嗎?」

「誰叫我禁止外出,又沒有朋友。而危險的話…我可是有加護,所以不怕。」她的處境與自己挺相似,而在這刻我突然想起阿幸在車上說的話,便再問:「春奈小姐妳的加護難道也是青蛙嗎?」

「是就是啦…也是的話,難道雨宫先生也是嗎?」

「嗯。」我則點一點了頭。

春奈她先是呆了一呆,下一秒卻態度急變。

「那我們就是朋友了!」

她突然興奮的說道,把頭向伸向前方,眼睛則正像星空般閃耀着。

「朋友嗎…」

看來她真的很想要朋友…

雖然我朋友也沒有幾個。


「不…願意嗎?」

「不是…」

她楚楚可憐的說着,被用了這種語氣怎拒絕得了。

「太好了!那以後直接叫我春奈便可以了,朋友的話加小姐太見外了!」

精神的她又回來了,剛才的應該是迫我就範的演技。但也沒所謂吧…

「那我的話,叫織雲便可以了,雨宫先生這個稱太長了。」我說。

「那再請多指教了,織雲!」

「這邊才是要多指教啊,春奈。」

面對她的笑容,我今次學會了帶點微笑回應着她。

於是我和春奈便成為了朋友,她的第一個朋友。

阿幸的話就在明早再叫醒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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