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結婚這回事,從以前已不能想像。

接受一位陌生人成為整生的伴侶,選定後便要對上一整輩子……那不會日久生厭嗎?

這就是我以前對人際關係的疑問。


遊戲宅長期遊玩同一隻遊戲角色總會覺得沉悶;動漫宅們甚至會在每三個月的換一次老婆,季番一期三個月便見異思遷,之後離婚,另覓新歡。

這就是我獨自一個作為阿宅時的思考方式,當時我連在網上也是自身一人,不留言,不留痕跡,並認為這種才是真正的阿宅,甚至覺得這是一種榮譽。





就這一個不愛與人交流,才能和外貌也沒有的傢伙,以自己被人接受為前提,再要喜歡對方,因此結婚是至難之事。

中學時期的未來規劃的功課是最為討厭。

我並沒有特別的長遠視界,就以後數十年一直靠自己工作賺錢,然後買個小單位遠離母親,可能養匹寵物,就這樣孤獨終老,這也就是一人的生涯規劃。

低年級時如實寫了一次,不予好評的同時亦要被強迫約時間見社工。而那位長駐的社工就給人感覺在混口飯吃,沒有特別作用。

我沒有責怪他,因為清楚自己的將來也可能是這樣,是同類候補,並不厭惡。






那時就以當著自己為藉口,甚麽也沒有改變,也沒想著改變,將一切也怪罪於世界。
這個世界的確存在許多歪曲及不公的地方,此點無可否認。

然而孤獨,真的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就是那一跳,我認識到阿雨,那個可疑到極的人,從首次見面便拋人到地上的混蛋。

但也因為他的界入,我的生活才有所改變,使我能反抗以往的環境,逃出了那個毫不舒適的「舒適圈」。





也因此認識到小渚,我最好的朋友。

多虧他們,我也不再孤獨。由生存著變為生活著,不再苟存,正享受現在的世界。

我很享受,與他們經歷的一切也是寶物,無論好事也好、壞事也好,所以我也不想忘記,即使日後老了也不想遺失這些記憶。

而今次是改變我和阿雨的人生大事,所以死前那刻我也會一直記着……


。。。


跟他生活數年,發現我們其實並不太合拍。





尤其在價值觀上。

「都說盧先生想要給她一個名份了!想給心愛的人一個承諾有甚麼問題?」

「但楊小姐都表明不想用「形式上的東西」強行綁定兩人的關係呀!為甚麼你就不明白?」

場面為僵局,現場的火藥味十分濃厚。

只因我和阿雨反而比面前的當事人,盧先生和楊小姐爭吵得更嚴重。

而做成這樣的失態需歸究於一週前的小伏線…

二月十四日,即是情人節那天。






「待會有空嗎?」

那天,阿雨主動提出出一起外出,所以我也產生了一絲的期待。

自己原本對於節日並不敏感,但與別人一起的日子久了,總會想找理由去慶祝。

加上,這是他數年來首次的邀約,怎可能不答應。

然而結果,所謂的外出也只是一起出去工作而已。還要只是去找一隻失貓而已。錯的全是抱有期望的自己而已。


一切的源由是某位貓主,在早上開門扔垃圾時被貓逃走了,看似是阿雨在教會的熟人,因此他便接下委託。

「幹麼啊?怎麼悶悶不樂的?」如是者,我和阿雨便走到附近的山上找貓,還要才剛下完雨,弄得全身也是污泥。





「才沒有。」察覺一下啊…笨蛋。

「沒事的話便快點找吧,那個大嬸一生中就最重視那匹貓,還期待着跟牠過情人節,至少在晚上前一定要找回才行啊…」

這個人…是笨蛋?

他真的是笨蛋嗎…那我呢?

我的情人節…呢?


「嗯…。」但始終工作就是工作,也只好沉着氣繼續尋索。

接下來我們就一直不斷的找,由下午直至夕陽西下,到入黑也找不到那匹失貓。





「真的看不見……」擁有夜視的我們還在山上,然而我已有點氣餒。 撇除心情的問題,正常一匹失貓不可能花上這般的時間。

作為萬事屋的經驗,附近的寵物們不知為何特別喜歡小區內的這座人影不多的山,即是以前我鍛練時去的山上公園。

走失的寵物大多最後留在這座山,附近惟一的林區留宿。而今天只是失蹤初日,要是能多等待數天,便肯定能找到。

卻偏偏在今天這般重要日子失蹤,於是要頂着再充滿泥巴的身體搜索區內,內心的不滿已上數層樓,而搜索無果,更使不滿的情緒快突破臨界點。


「那沒辦法,我打電話過去先道歉吧。」

由於搜索無果,他則致電去那位貓主人。

「喂?我是阿風…抱歉,我們還是找不到你的貓…」「啊…那真是太好了…那跟牠過得高興一點吧,再見。」

然後他便收起電話說:「原來貓就在她宿舍裡,被保安發現及捉住了,現在她們正在慶祝着。」

「那我們也回去吧。」

吓?

即是,我浪費了整天找一隻根本沒有失蹤的貓……

要弄到滿身泥巴的意義…呢?


「你…吃屎吧!!」我不禁向他大喊,然後自己一個跑走。

那個笨蛋…我才不管了!

然而,我沒有娘家可歸,只好打擾自己另一個「娘親」般的家。沒有錯,是小渚的家。

然而小渚一打開門看見我後,便說道:「先等一下….」

然後便慢慢閉上了門,並急步跑回房間。

在門前則聽見她在收捨的聲音和好像跟誰說話的聲音,大約二十秒後,她再氣喘喘開了門,並把我帶進房間中。

而在書桌旁還有剛吃完東西,還未洗的碟子。感覺不像她風格…竟然有髒碟子在房間。

但小渚的房間可以躲的地方不多,也沒有要把人藏起也要歡迎我的理由,於是便沒有過於在意。

「情人節上門,但我可不是你情人的說。」她坐在床上,且遞出那個我愛用的企鵝攬枕。我則坐在化妝台的木椅接下,抱着企鵝。

軟軟彈彈的,是抱攬上剛好的大小。她雖有說過送我好了,但我沒有收下,因為如果拿回去,攬枕上的味道便會流失。

它就是在這裏,才有它的價值,我是這樣的想。

但是,情人…呢……。

如果他有小渚般細心那就好了。


就抱著企鵝,向小渚解釋了一切的因由。而她聽聞過後,嗤之以鼻的笑了一下,貌似她對此事不太上心。卻也說道:「那今晚過夜嗎?讓他一人留在避雨亭寂寞一下吧。」

過夜……那真是個明案。

而留在朋友家過夜是人生首次,也算情人節惟一的好事。

「謝謝…不會礙到你吧?」

「又沒有男朋友…怕甚麼。」她再說:「話說你衣服都有些污漬,我把衣服借你,去洗個澡吧。」

「謝謝。那現在就去。」在起身的一刻,小渚卻大叫道:「啊!企鵝它…!!」

轉身一看,它肚上白色的部分印上手掌的泥印,全是我的錯。於是在我洗澡期間,企鵝它則在小渚家中的滾筒洗衣機中也洗著澡。

抱歉,企鵝。害你沾上污泥…


一當出浴後,就一直盯著鏡子倒影中。浴室洗手盆的大鏡,這些東西避雨亭不可能有。甚至直至我買為止,連一塊鏡子也沒有。

因此現在能夠看清自己,這幾年,身體不就幾乎沒在成長嗎……這看來已不是發育遲了的問題。

作為女人的風韻,完全沒有。

不過,的確話雖是情侶,但親熱的事我們基本沒有做過。他沒有對我主動出過手,就普通一起生活著,已是家人般的感覺。

發育問題……或許這就是沒有興趣的原因。

由無能為力不禁生起一股煩躁感,莫名的怒氣衝上腦袋。於是直接拿起手機,打出一句「今晚我不回來」再傳送,便回房與小渚聊起天來。

荷爾蒙分泌失調可真是抱歉呢!!

「以前的他會更注意我的…」向小渚發著牢騷同時,手上則換了另一個欖枕,感覺有點不對…企鵝不在的兩小時,想它。

「正處於冷淡期嗎?由愛情變成親情的確會這樣。」小渚的說話和猜想也多少吻合了,
相識當初的他還意外會進攻,但現在卻相反。

然而小渚卻補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說話。

「說不定他只是害羞而已…吧?」她在說出卻並不確定。

「欸,才不會吧?」那傢伙的臉皮可比牆壁還要厚。上次吃掉別人的零食卻裝不知道。


只有女生的聊天時間過得尤其快,普通地歡樂。不知不覺已聊了兩小時,時間已到凌晨十二時。

而小渚明早還要回校舍上課,所以她在給父母的飯菜預熱後已要睡覺。我和她就睡在了同一張床,對兩個女生而言,也有點擠迫。

只不過,有她在身邊的感覺就很安心……

果然,我真的很喜歡屬於她這股氣味。

僅次於他。



====阿雨視角====


「我又做了甚麼惹怒她了嗎?」

「話說那個大嬸找到貓的話還不告訴我…」

「但以前受她照顧不少,也道歉了…那也只好算了吧。」自問自答之際,一進門口,師傅便高聲叫道:「小雨,為師餓了!咦?小晴呢?」

電視正播着情人節的特備節目,正介紹著那些約會景點和訪問情侶。那人來人往的現場,只是觀看也使人煩厭。

「誰知道呢…被她罵去吃屎並跑走了。」我答。

「欸?!今天可是情人節哦…還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嗎?」師傅指一指電視畫面,鏡頭正在映着那些排長隊的餐廳。真的煩人……

「我也想知道啊…」

話雖如此,但大概九成也是去找小渚。

「那小雨,你有準備過甚麼嗎?」

「沒有。」我速答。

「那難怪她跑走了…」師傅嘆出一口涼氣,並鄙視著。對此,我便說:「我才沒有興趣…對於這種事。再者,情人節在歷史上又不是一個甚麼值得慶幸的日子。」

沒有死刑,情人節便不存在。

對於自己而言,節日是否已沒所謂,應該是在輪迴中把感覺抹消掉。本來四月至八月中沒有甚麼有名的節日,挺多只有端午節,沒有慶祝的地方。

而基於習慣產生的疲倦感,那是輪迴所帶來後患症之一。除此之外,即使逃出輪迴,這數年來,亦也總有種不確實的感覺纏繞內心。

那些神明要是再找碴,我還能那樣幸運,有拯救她的機會…甚麼的。


師傅見我正沉默着,唐突地問道:「那小雨,你們將來不打算結婚嗎?」

「我不會主動提起。」早已是家人般的存在,所以才難說出口。

「…我不想強迫她。依她性格,一提起就會不斷在意。要是最後變得要迫她就範般,我才不要。」

她就像一頭機械人,一開始運算便需要得出結果;不然心情會變差,這點反而很像人。


「小雨,那不就是只是膽小而已嗎?」

膽小…的確也是。

要不是膽小鬼的話,早就放棄她了。

就是軟弱,才不想……

「睏了…去睡了。」

我卻沒有再多想,轉身便走回房間。


「那為師的晚餐呢?」

「膽小鬼可不想煮。」回房間後鎖上門,攤在床上,還能聽到師傅在外面傳來咒罵。

牠的話,反正有在偷吃阿晴的零食。待會再她回來前,買回便可以。

話說,兩人用的床褥原來這般大的呢。

即使在房間改裝時也沒有太大感覺,現在房間則全是她的東西。一人一半的衣櫃,化妝用的小桌,連書桌也她的讀物所佔了。

突然,手機傳來鈴聲,是來自阿晴訊息。

「今晚我不回來」…嗎。

我能做的,只能盼望她與小渚一起能使她心情好轉。

「哪知道你在想甚麼啊…」在逃出死亡輪迴後,阿晴在學會如何運用共鳴後,除了工作需要以外,便一直拒絕連接。

說心裏話可不想再被偷聽。要我察覺……

別開玩笑…誰能懂你啊,隨心的傢伙。

真的最差勁了。還有…

抱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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