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鐘一響,手指一按,將響鬧停下。

「早安…稻荷…」

而跟牠打招呼這個習慣,還真的改不了。


從京都回來之後,我又回到日常的和平。沒有妖、亦沒有神的生活。

而從那趟旅行獲得的東西有兩樣,白髮和言靈。前者是後遺症,令家人和同事也嚇了一跳;後者是餞別禮,使我和避雨亭全員也嚇倒了。





所以說是日常的話,也有些少不同。

稻荷不再在身邊,沒有牠再搭話,還有一丁點的寂寞。

牠的存在使我在這數年忘掉,人人皆是孤獨,但也照樣生活着這件事。

除了這些違和感,我還是正常的在生活,正常的工作着。

不知道稻荷在京都過得好嗎?不知道牠會不會餓呢?牠也會不會寂寞呢……?





下午一時,診所才剛忙碌過後,在我打算外出用膳之際,隨著診所門被推開,門鈴輕響,則來了一位稀客。

是真.稀客,自從畢業禮沒見過了……

「好久不見了,胡音渚。」

那人用了一副沉着平靜的聲音說着,而在接待處護士一看便大吃一驚。

「很久沒有人叫我全名了,小渚便可以了,蜘蛛醫生朱世傑。還是叫你「蜘蛛俠」較……」





當我說話的時候,他則馬上把我的話暫下,答道:「我不想聽了!那些以前的中二名稱等等…」

來的稀客正是阿傑,曾喜歡阿晴的中二變態。

曾面臨過巨大的失敗,而他現時已是靠實力成名的最年輕外科醫生。作為同齡人,卻也是經常出席公益活動的名人。在出了社會後,才真正被見識地位的差距。

想當年,他還因為綁架我一事而在畢業禮上故意避開我,然後在台上看見台下的阿雨後連畢業致辭也變得吞吞吐吐,意外的有可愛的地方。


雖然肚餓,但我也按禮儀把他招待到辦公室,畢竟始終是客人。

「有何貴幹?論財力的話你沒有必要來這間小診所看病,難道又想綁架我……」

然而調戲他還是挺有趣的。





但誰會想到當年會拐走未成年少女並想加以暴行的混帳變態現今會被綁架對象調戲到氣急敗壞。

「不是!…我來只有一個目的。」他尷尬的大聲反對道,並繼續說:「我想要你用過的那款藥。」

「我不知道你說甚麼。」我答。

「不要裝傻吧,我想要你之前給那隻狗用過的藥。我已收集了不少消息,無謂再裝了。」他再說。

他是指實習的事……到底消息在何處敗露的?
但阿雨曾說過要淚藥的存在保密,想避開麻煩事。

「你知道又如何?我說不給便不給!回去回去~」

「那沒辦法了,早料到你不會簡單合作……」





他一拍手,一群黑西裝人突然衝進房間,並將我壓在地上,不斷翻摷着診所的角角落落,嘈吵聲和現場的混亂,嚇得診所内的寵物不斷撞向籠內和吠叫着。

(「他們是甚麼人!?」「好害怕…」「救命呀!放我出去啊!」)

而在黑西裝人翻摷過程中,甚至連動物們的籠也不放過,把籠的閘門打開,趕放了在籠中的動物們,來窺看籠內是否收藏東西,也不管籠中的動物們在診所內雞飛狗走。


「停手啊!」

我卻只能眼白白看著這一切,完全被拘束,無力反抗。

要是使用神化……






「會死的。」

這是阿雨跟我在回程巴士上說的原話,阿晴在機上看完電影後正在熟睡。

「你這次太亂來了,過度神化讓身體不可負荷。那時候,你所作為燃料的除了稻荷的力量以外,還有的是…」

「是…?」

「你自身的壽命。」

據阿雨說,身體只要慢慢休養的話應該便不會達到大幅折壽,所以被勸暫時不可神化,甚至能力也應被避免使用。

但即使現在能夠使神化也好,現在跟這麼多人開打也毫無勝算。稻荷不在,而且對面還有阿傑這個怪物在。

因此我已無能為力了。無力的目擊他們搗亂,甚至任由寵物們逃出診所,我也反抗不了。






「少爺,我們發現到類似的藥了。」一位黑西裝人破壞了我上了鎖的抽屜,並找出了阿雨給我的小瓶子。

「辛苦了。」藥被遞到阿傑手上,他輕輕的搖了搖瓶子裏餘下半瓶的液體,再蹲下跟我說:「抱歉了,這可是為了我的醫生生涯。」

他說完便帶隊撤退,淨下變得一片狼藉的診所,以及嚇得屈膝在一角的護士。

好痛……對女生溫柔一點吧。

還有,臨走前還要道歉的話便一開始不要做吧!

內心不斷抱怨,但他的某句話使我不禁思考。醫生生涯……他想要藥到底做甚麼?

欵!現在不是在意藥的時候,更重要的是逃出去的寵物們!

而當護士她想報警時被我呼停,並解釋道:「對方可是阿傑,即使報警也沒有用。」

而我也拿出電話,致電給阿晴要求支援,畢竟這件事是有關淚藥的事,盡量私下解決,避免對外公開。

啊,連手機屏幕也碎了。

那個混蛋…絕對要他賠償。


而阿晴帶上阿雨,大約十分鐘便趕到了這裏。阿晴到來後果然是優先關心我。

「小渚!你沒事嗎?有哪裡受了傷嗎?」我正在和護士整理變得混亂的地面,說:「我沒有事,但託管照顧的寵物都逃到外面去。」

「到底甚麼笨賊會打劫動物診所啊?」阿雨說後我便答道:「是阿傑……他說想要你們的淚藥。」

「那混蛋…竟然為了藥而襲擊小渚,上次綁架也是這樣,絕對不可原諒……」

阿晴再次露出冰一般的眼神,打算直接追上阿傑再暴打一頓。但我卻將她攔下,因為我叫她們來的目的是為了其他事。

「拜託,先幫我把寵物們找回來吧。阿傑的事先别管……」被我拉停的阿晴也慢慢冷靜下來,不過尚未消氣。

「那小渚,你能努力回想一下那些的寵物的外貌嗎?」阿雨走到我面前問道。

「嗯。」我點頭後便用力回想牠們的樣貌,差不多每天早上也對着,怎會不記得呢。

他倆人則停頓一下,他便問阿晴:「記清楚了嗎?」

「那當然。」她答。

一旁幫忙收拾的護士始終不懂我們在幹甚麼,只好假裝無視。


「那拜託了,要找寵物的話你們比我快好幾倍。藥的事是我的過失,由我親自處理吧。」而當我說完後,阿晴緊張的拉著了我的手。

「太危險了!小渚一人的話…我也跟著……」


「阿晴!」「相信我吧。」

這一句話,雖然由自己的嘴說出,但總感覺不像自己。要說的話,大概是太過生氣,反而一直處於冷靜的狀態。

「那我明白了…」「那我們趕緊找回寵物們,走吧阿雨。」

「呀…嗯。」

阿晴再沒有說甚麼,只是默默的遵循了我的話,帶着阿雨離開診所。就在打開門之際,阿晴突然向我拋個膠瓶,我差一點便接不住,並說:「還有這給你吧,我的藥。」

「要小心啊……」她再說道。


「謝謝你。」

感謝你願意相信我,阿晴。

不愧是我的最好朋友。


就在那天的下午,我用盡了中學的人脈,即使撒謊也好,問了同班同學、同級同學、舞蹈學會的人、甚至一些相熟的老師,終於入手到阿傑現今的電話號碼。

以及在他的友人之中大約知道了他著急的原因,聽說是在準備一場十分重要的手術。


「喂?」

阿傑接聽電話後,傳來的是那把假親切的噁心聲音。

「…我先說好,你手上的是假貨的毒藥,真貨在我手上。」

「甚麼?」

他在聽見我的聲音後馬上變得焦急。

「想要真貨便今晚九時去舊地方吧,你黑歷史的地方,我在那裏等你。」然後我便將電話收線。

這下看似很帥,實際上我還是未有任何計劃,叫他出來後的一切還未有頭緒。

「在思考之前便會活動的人」,稻荷曾說我是這款的人。不就在繞圈子的說過我頭腦簡單,我還因此生氣,不理睬了牠一整天。

啊啊啊……!現在不是在想當年的時候呢。

「不行!稻荷現在也在努力,我也不能簡單氣餒!」用雙手用力拍了一拍雙頰給自己提神,再似是輕鬆的說:「…才不能讓衪擔心呢。」

牠說的是事實,那也只好依舊跟隨自己的心,碰碰撞撞下總會有辦法。

那要做第一次事是……是吃午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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