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坐吧!」一身筆直西裝的黃立軍坐在大班椅上對著姜白龍說。
這是黃立軍在理科大學的辦公室,辦公室的牆上掛著一些不知是哪些組織所頒發的錦旗,立地玻璃櫃裡放著一座又一座鍍金獎盃,辦公桌上除了放置了一部微型電腦外,還有一疊疊的文件。
這是很典型的教授辦公室。
姜白龍便不客氣地在他的辦公桌前的電腦椅坐下了。
「阿健、啊、就你的父親,他其實是在大學開始認識的。」黃立軍緩緩說道。「我跟他都是當時伏魔界的後起新秀,一同並肩作戰直至畢業……」他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與姜仁健合照的相片,相片上的兩人還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
姜白龍沒有興趣知道那些冗長的前塵往事,一針見血的道:「我只想知道我父母是怎麼死的。」
十年前的真相,就可能只有黃立軍知道了。姜白龍傾耳而聽。
黃立軍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好讓自己的思緒能夠回到十年之前:「那是一個寒冷的平安夜,我剛與大專教育聯盟的成員完成會議,阿健他也是會員之一,他那天是跟你母親一同離去的。但直覺告訴我,那晚會有大事發生,也許只是精神恍惚吧,我處理完一些瑣碎的事情就離開了理科大學,哪知我就看到最不想看到的事情了!」
「甚麼事情?」
「你要有心理準備。」




「我爸媽都過身了,還需要心理準備麼?」
黃立軍皺了皺眉,眼角的魚尾紋深深的露了出來,顯得十分滄桑:「狼人……是狼人殺了你的母親,阿健負了重傷,但仍然與狼人激烈戰鬥中。我見情況危急便即加入戰鬥,但阿健已經支撐不住。他說狼人搶走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拜託我一定要奪回來,他說這個東西足以令世界滅亡,狼人這時已不想戀戰,而我見阿健身受重傷,雖然不想丢下他,但也不想見到世界末日,於是便追著那頭狼人出去了。」
姜白龍聽到這裡,失去了平常的冷靜,雙眼佈滿血絲,怒道:「你對我父親見死不救!」
黃立軍臉如死灰:「你儘管罵吧!我、我救不到你的父親,又搶不到那個東西回來,我真不應該追出去的。回來後,已經發現警察清理了現場。身為伏魔界的我亦不便露面,只好在此事上扮演一個旁觀者。」
就算怎樣痛罵這傢伙,父母也不會復活了,想到這點姜白龍便冷靜下來:「這些年,你一直在找我?」
「對,我知道阿健有一個兒子,可是我並不知道原來叔父收養了你,所以一直也找不到你。」
姜白龍神情冷漠:「那為甚麼父母葬禮那天,你沒有來?」
黃立軍驚訝道:「我不認識你的叔父,而且根本沒有人通知過我,就連整個大專教協聯盟都不清楚他們出殯了。我曾經聯絡過其他大學的舊同學,他們甚至不清楚你的父母出事了。」
姜白龍想起了當年自己只有八歲,模糊的印象中,出席父母葬禮的人的確不多,全都只是很熟絡的親戚,也許是叔父低調處理的原故吧。
姜白龍的叔父跟父親不同,沒有當上一名伏魔師。其實他的叔父一直以來也反對姜白龍子承父業,以免他的下場也落得跟父親一樣。可是,性格倔強的姜白龍還是成為了一名伏魔師。




他的叔父也奈他不得。
姜白龍:「你知道可以怎樣找到那頭殺死我父母的狼人?」
黃立軍嘆了一口氣道:「狼人一族曾經在中古時代最為橫行無忌,在法國路易十五世時期,狼人之王『立卡沙』曾經殺死數百人。翻開伏魔文獻,亦可知道連唐朝的安祿山也是狼人,當時他其實是有計劃先取中原,再奪天下,統治世界。」他說到這裡,搖了搖頭:「但到了現代,狼人一族已消聲匿跡,近乎絕種。我實在不知道是哪裡跑出一頭狼人殺了你的父母。我一直想替你的父母報仇,並以我在伏魔界的人脈網絡去追捕狼人,但卻無半點消息。另外,我最怕他手上那個可以毀滅世界的東西。」
姜白龍失望道:「謝謝你的解開了我心中多年的糾結。」
父母之死的迷底已經解開,但卻找不到仇人。
父母之讎,不共戴天。即使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出這頭狼人!
姜白龍向黃立軍道別,正想轉身離開,卻聽黃立軍吩咐:「記著!千萬別獨自找狼人報仇,他的功力連你父親加上我也抵擋不住,即使給你找到狼人,也只是送死,報不了仇的。這件事情,我會處理。」
「謝謝你的關心。」姜白龍關上的辦公室的門,心想:「你連朋友的生死也可置之不理,還憑甚麼勸我?只是假慈悲罷了。」

叔父拿著相片,交給了還在號啕大哭的姜白龍:「即使找到了相片上與你爸爸合照的人,無論真相如何,也不許復仇。知不知道?」




姜白龍只懂哭沒有回應,叔父繼續說:「你父母是被妖怪所殺,是因為他們選擇錯了道路,你不要像他們一樣當上伏魔師,當一個普通人就好了。」
當上伏魔師,其實只有一個原因,就是查明父母之死的真相。
「這怎麼可能不復仇?你們為何總是愛阻止我?他們可是我的父母啊!」那種痛失至親的感覺還是擱在姜白龍心裡的囚牢中。

楊一飛、吳展夢等人一直在門外等待著姜白龍,因為他們還不知道黃立軍是敵是友,唯恐他對姜白龍不利,這是以防萬一。
回到了理科大學的妖怪學會,眾人討論著姜白龍父母之死一事。
吳展夢問姜白龍道:「你相信黃立軍的說話嗎?」
姜白龍道:「現在這階段,也只有相信他的說話了。最好就是能找到狼人出來,真相就會一清二楚。」
蔣俊彥忖思:「總覺得他說話有點不盡不實。」
楊一飛的十指在鍵盤上飛快的跳躍,瞇起雙眼道:「我在網上查過了,這個教協聯盟成員均來自大專教育界的精英。這個組織舉辦過不同的工作坊及講座,志在促進大專教師間的交流。至於黃立軍,他一直在是理科大學的經濟學教授,網上都是他獲獎的新聞,似乎沒有甚麼可疑。」
姜白龍道:「或者是我多心吧!」
楊一飛關閉了網頁,又開始打電玩起來。
歐陽倩弄著長及肩膀的秀髮,漫不經心道:「至於找尋狼人方面,也不是完全沒有線索。」
姜白龍馬上神經緊繃的問:「究竟怎樣可以找到狼人?」
蔣俊彥道:「狼人一般只會在月圓之夜現身,而且他們總喜歡跑到高處,向天號叫。至於香港的高處嘛,不外乎大帽山、鳳凰山、太平山等地,而且據我在網上的討論區收集的資料所得,鳳凰山經常有狼隻出沒,但並不肯定是否狼人。」




姜白龍心想:「可惡,那個黃立軍居然跟我說沒半點消息,我們這麼一查就已經有線索了。這些年他在幹甚麼?」
至於那個足以令世界滅亡的東西究竟是甚麼?
姜白龍問道:「下一個月圓之夜是何時?」
吳展夢道:「今天是農曆十一日,還有數天就是了。」
姜白龍道:「我們去看看吧!」

大帽山上,刮著呼嘯的凜冽大風,吹得眾人衣角翻飛不斷。
凄冷的圓月掛在夜空,無數繁星在旁隱隱約約的閃爍不定,這是在市區不會看到的景致。
明月、靜夜無聲。
五位少年從下午起程,花了數小時,終於登上了這個海拔九百多米、全港最高的山峰。站在這樣的高處,他們可以多角度看到香港的夜景,除了可以看到維港的景色,還有可以鳥瞰萬家燈火的新界,這個燈光璀璨的城市就在他們的腳下。
「終於上來了,我並不希望今次又是徒勞無功。」歐陽倩那幼稚的臉龐跟冰冷的語氣並不相符。
姜白龍也是個冷漠的人:「是誰說要先調查太平山,卻又只顧購物了?」
吳展夢見兩人針鋒相對,氣氛不太好,便緩和兩人道:「好了!好了!就當是遠足旅行吧!」
蔣俊彥拿著八卦靈盤,在附近四處走動查看,就希望八卦盤會有一點反應:「上次在鳳凰山也沒有半點動靜,狼也不見一匹,難道網上的消息有誤?」
「哇!」楊一飛忽地在他的面前彈了出來。




正在專注調查的蔣俊彥被他嚇得八卦盤也差點掉在地上,道:「發、發生了甚麼事情嗎?」
楊一飛:「我說你啊,拿著這麼中式的法寶對著西式的鬼怪會有用嗎?」
蔣俊彥心中定了下來,道:「有用的,中西通吃。」
楊一飛:「等了這麼久,悶透了,還是讓我來彈彈結他舒緩一下緊張的氣氛吧!」他從背部解下了伏魔結他,似乎就想就地自彈自唱起來。
姜白龍:「別鬧了,這樣會把狼人嚇跑的。你身為會長,別那麼幼稚吧!」
楊一飛討了個沒趣,就只好跟著眾人靜靜的等著。
一個小時過去了,在這個荒煙漫草的山峰上,除了他們數人之外,人影也不見一個,荒山野嶺,沒有街燈,也沒有車,他們下不了山,早就打算在這裡紥營了。
他們就地生了個火,輪流當值,就在這裡過夜。
姜白龍獨自坐在營外,舉頭望著如此月色,十年前的那個月圓的平安夜,父母就這樣死了。
同一個月亮,但一切卻已不同。
「嗯?」忽然姜白龍察覺到草叢中傳來了悉悉簌簌的雜聲,地面也彷彿帶著一點顫動的感覺。他手錶上的LED燈也在此刻轉為紅色,閃動不定。
終於來了!
是狼人嗎?
姜白龍馬上開了放在營地四周的電筒,並且叫醒眾人,屏息以待。
長長的野草像海浪般被某種東西划開了兩邊,猶似一隻巨船正在當中航行。




聲音越來越近了,眾人手持各自的專用武器,準備迎來一場大戰。
「嘩啦!嘩啦!」密叢亂石之中奔出了一頭生物。
「這、這是甚麼來的?」楊一飛驚道。
眾人平時見怪不怪,卻是被這頭生物嚇得呆了。
「這,這是甚麼東西?我可沒見過如此嘔心的怪物。」歐陽倩馬上紥了個馬尾,方便戰鬥。
這頭生物、不、這頭怪物擁有跟人類男性無異的身軀,袒露著肥大的上胸,而下身則穿著窄身的牛仔褲,但背部上卻長著八條猶如觸鬚的物體,八條觸鬚各有頭部、眼晴及嘴巴,而且宛若一條條毒蛇般扭動著。
原本應是頭部的位置,卻是一個像大白鯊的血盤大口,只要被牠的銳利的牙齒咬中,人就會隨時死掉。不錯,這張足以把整個人吞噬的巨口,還流著令人腥臭作嘔的鮮血。
野草中悉悉簌簌的聲音還未停止,「嘎-嘎-嗚-」,荒草亂動,草叢中應該還有生物在蠕動!

「莫清!」姜白龍叫道。
莫清從草叢中吃力的爬行了出來,露出半個身軀。
姜白龍問道:「你跑來這裡幹甚麼?」
莫清臉部發青,口唇乾裂,他沒有說話,繼續用雙手支撐著蹣跚的在地上爬行。
看他幾經艱辛,整個人終於都從荒草堆中爬出來。
鮮血在地上拖行出一道長長的殷紅血痕,窒息的感覺驟然進入了眾人的胸口。




說是整個人,其實只剩下半個人!
莫清沒有了雙腿,只賸下上半身!
腸穿肚爛,內臟流出,人卻還沒死。
這種場景令人立即聯想起梁學思被四不像吃著頭顱的一幕,眾人均是大聲驚呼。
姜白龍馬上俯身察看他的傷勢,但傷勢實在太嚴重,應是沒救了。姜白龍握住他冰冷顫抖的手問道:「你究竟跑來這裡幹甚麼?」
莫清口中嚅囁,吃力說話:「我、我看到你們,對、對妖怪學會很感興趣…咳咳…」口中吐出鮮血。「所以一、一直想加入、加入,便偷、偷的跟著來了,怎、怎知……」說到這裡喉嚨一噎,竟然說不出話來,雙手一僵,兩眼未合,人便已死去。
莫清這個內地高材生雖跟姜白龍不算太知心,而且話不多,但始終是姜白龍的室友,一同相處了大半年,感情也不會淺到哪裡去。
想不到,如今竟為了想要加入妖怪學會而慘死異鄉。
「你明明是個不關事的人,為甚麼跟我們一同冒險了?」
姜白龍強忍淚水,右手在莫清的眼皮上一掩,好讓他能夠死得瞑目,安詳地逝去。
「阿龍,別發呆!這怪物攻過來了!」歐陽倩在那邊嬌叱。
四人正在圍攻怪物,那頭怪物卻一直站在那裡沒有移動過半步,但八條如毒蛇的觸手伸得長長的,向眾人噬來。
姜白龍調整心情,把悲傷轉成憤怒:「就是你,殺死了阿清的!」他揮動「應龍劍」直削觸手的頭部,哪知那觸手卻十分靈活,一個扭動便已輕巧地避開他的攻擊。
姜白龍正欲追擊,另一條觸手已張開了口,向姜白龍的腰部噬咬。姜白龍側身避開,觸手卻驟地急速打轉成圈,纏住了他的腰部。
「呀!」觸手越縮越緊,姜白龍漸感五臟六腑有一種被捏得快要破裂的感覺。
他看著眾人也正在跟其餘的觸手苦戰中,自顧不暇,只有自己才能幫助自己脫困了。
姜白龍腰部被觸手纏繞,但雙手還是自由的,他反手握劍,向觸手的身體揮斬。「欸?」手部停在空中,動不了半分,原來是被另一條觸手緊緊的套住了,不論他如何使勁,亦無法動彈。
「可惡!倒是力大得很。」觸手黏膩的噁心感覺在他的身體上滑動,令他渾身起了疙瘩,連汗毛也豎起了。
姜白龍整個人被觸手拉得離地數尺,他的雙腿只能亂晃,以圖脫困。
第三條觸手緩緩的抬起了頭,雙眼貪婪地望著姜白龍,看著眼前這個輕易捕獵得來的獵物。
姜白龍心念一動,奮力把「應龍劍」的槍頭對準了那頭怪物的身軀。
擒賊先擒王,還是先攻擊本體吧。
姜白龍的食指只要在扳機輕輕扣動,就可以把熾熱的激光擊出了,怎料觸手一拉,他的手下無力把握,「應龍劍」已掉在地上。
他已成了甕中之鱉,觸手張開了口,露出一嘴森森利牙,伸出舌頭,慢慢的向著姜白龍的頸部移動。
「別過來!」姜白龍嘶聲吶喊,旋即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
楊一飛右手在結他上急勁掃弦,左手不停在弦線上翻飛疾走,弦聲的拍子由四拍轉成急促的八拍,激起無數氣流,擊退了與自己糾纏的觸手,便欲迎救姜白龍。
可惜,他已經遲了半步。
觸手在他的頸部位置毫不客氣的咬下了,「呀!」姜白龍感到尖齒刺穿了自己的神經線,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痛楚,身體中的血液速運行,並全都往頸部流去。
「這嘔心的東西在吸我的血。」
其餘人擺脫觸手的糾纏,分途出擊,吳展夢及歐陽倩攻向怪物本體,楊一飛及蔣俊彥則迎救正被怪物的觸手咬緊不放的姜白龍。
其餘觸手卻是糾纏不清,攔住眾人的去路。
吳展夢忽爾明暸了:「這怪物有八隻觸手,居然有四隻是去專攻阿龍的,牠的目標一開始就是阿龍!」
大量的鮮血不停從姜白龍的體內流失,他已漸漸失去了掙扎的力氣,雙眼發花,眼前一黑,便已昏厥過去。
「不能讓他的血液被這頭怪物吸乾,阿龍會死的!」楊一飛心下焦急,指法便越來越亂,激出的真氣更弱。一不小心,他被觸手掃中了右腿上的舊患,痛得倒在地上摀住了腿。
觸手得勢不饒人,圈纏住了他的腿,把他整人提起上來,然後輕描淡寫地甩了他出來。
楊一飛頓感騰雲駕霧。
糟糕!後面可是深不見底的懸崖,掉下去必然粉身碎骨。吳展夢等人還未及驚呼出來,楊一飛的人已直掉下去,消失在漆黑的巉峻山崖之下。
眾人失去了戰友,還未定神,亦來不及悲傷。
再下去,姜白龍必定會因失血過多而死的,但眾人根本無法欺身而走近他的身旁半步。
玲瓏圓月,被雲層蓋掩過後,又隱隱晦晦的露出了臉來。
「吠-吠-」附近驀然傳出了令人驚慄心寒的叫聲。
眾人錯愕相視盼顧,這不就是他們一直在等候的狼嗥聲嗎?
錯不了,果然狼人出現了。狼犬般的身體,卻是直立而行,站起來跟平常人身高差不多,朦朧月色映著牠身上白藍色的斑紋,尖齒外露,兩眼更是精光四射,外表極盡兇殘。
偏偏!偏偏竟在這種危急的關頭教他們遇上了狼人,陷入了腹背受敵的處境!
吳展夢斜劍而立,準備接戰:「狼人就交給我處理吧!你們快去救阿龍。」沒有時間了,其餘人馬上轉頭去拯救被觸手緊纏的姜白龍。
這是吳展夢跟狼人的決鬥了。
本來,這件事情應該是由姜白龍親自解決的,「不知道狼人的實力如何,聽說連黃立軍也打不過牠,我又是否應付得來?嗯?這……」
狼人無視吳展夢的存在,與他擦身而過,牠雙手寒冷若冰的爪子已經「嚓」的一聲亮起,拔足而奔,竟攻向觸手怪物。
眾人甚是大惑不解,狼人低吼,張牙舞爪,身法靈敏,輕巧避過數條觸手的襲擊狼人,竟斬斷了纏繞著姜白龍的觸手,解放了姜白龍。
姜白龍伏倒在地上。
怪物惨嚎一聲,也對狼人作出反擊,另一條觸手悄悄的繞到狼人的身後,狼人還未會意已被狠狠的噬了一口。
兩怪互相廝殺,眾人得到喘息的機會,再過去看看姜白龍已經是不省人事。
這邊廂,嗜血的怪物似是不欲戀戰,掉頭便遁逃而去。狼人不讓牠輕易逃脫,追著觸手怪物,兩個身影瞬間淹沒在漆黑的草叢中。

夜,又回復了寧靜。
圓月贏弱地灑照著山峰上的茫然少年們,一切是大戰後的亂局。
莫清的屍體、楊一飛墜崖、姜白龍昏迷。
這一夜實在太漫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