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記得那天是夜上,是雨天,但我恰好沒有帶傘。等了快半小時後,雨還沒有停的跡象,於是我決定冒雨回家。當時我全身濕透了,但是一切仍然很正常,直至我踏上一個水窪後。」

「這令我印象很難忘,因為那水窪比我預料中深得多,我踩下去後失平衡跌到地上。當我站起來後,整個世界都變了,街道上沒有人,電話沒有通訊,甚麼都沒有,好像一切歸零一樣。」

「於是,我慢慢意識到我可能因為某些原因到了另一個世界。」她的語氣愈來愈低沉,在一個未知的地方,更加有可能會被在這裡一輩子,相信每一個人都會感到恐懼。

水窪?

難道是那天?



「踏!」

「我幹!」

「又要洗了。」

難道就是那個水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到了這裡?雖然這裡跟地球一模一樣,但是它缺少了一種東西。生氣。沒錯,就是生氣。



無論是一花一草,一樹一木,抑或是空氣中的氧氣,都死氣沉沉,好像一個患上絕症的病人一樣。

「那『牠們』呢?『牠們』是甚麼?」楊業桓想起她好像曾經提及過這裡有其他生物。

「我不肯定到底是甚麼,牠們跟我們一樣,是人類,但是眼睛卻是紅色。我曾經碰過一次,牠一直追我,而我就不斷逃跑。」李詠童彷彿憶起某些恐怖回憶,俏臉發白。

「為甚麼牠是追你?你有沒有試過和牠溝通?可能有線索呢!」蔡浩軒問。

「不,我不敢。」



「我看到牠的時候,牠全身都是鮮血,手中還拿著一隻人類的手‥‥」

兩人不發一語,似乎在各自沉思。

「有可能回去嗎?」

李詠童愣一愣,神色黯淡,搖搖頭道:「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些水窪都消失了,我們就可能真的沒有辦法回去了。」

「為什麼?」

「水窪總有乾涸的一天,我們不知道哪天會再下雨。一天?十天?一個月?還是一年?你願意困在這個該死的地方,等待那個不知何時降臨雨天嗎?更何況我們根壓兒不知道怎樣才能離開這裡。」

「不過我從水窪依然能夠看見一個個走過的人影,但無論我多麼大聲,我們中間彷彿有一層厚厚的隔閡,而我只能默默看著那一個又一個的身影離去。」他清脆的聲音,似朱有些絕望。

為什麼從水窪內能夠看到人?難道是某些線索嗎?



他現在也是很擔憂,極之擔憂,自己這麼帥,大好前途,難道就要一直困在這裡?

「你累了吧?先去休息一下。」蔡浩軒看到她疲憊的表情後,道。

畢竟他們確確實實在「活」在這裡,即使不太熟絡,蔡浩軒也把她當成了自己的朋友。而且,直至找出辦法前,他們可以要一直困在這裡。

蔡浩軒把李詠童帶入房間休息後,自己坐在大廳的沙發上,低頭沉思。

到底是什麼?

是什麼原因令我們在這裡?

那失蹤的人全都這裡嗎?



還有『牠們』,那種生物,到底是甚麼?是人?是敵是友?

數之不盡的問題,在他的腦海中猶如斷開的鎖鏈,但是卻無法找出答案把它們連接在一起。突然,蔡浩軒好像想到什麼似的,瘋狂地衝進房間,正閉目養神的李詠童嚇了一大跳,連忙用披子蓋著自己身體,以為蔡浩軒失去了理智了。

的確,他雙頰紅通通的,眼睛充滿血絲。

但是他只坐到電腦前,打開雅虎網頁。

找不到東西,要找媽。找朋友,要找臉書。要找東西,當然要上雅虎!

「不可能沒線索的!」

當他輸入了網址之後,果然!雅虎能夠正常顯示,但是那些廣告卻全部不能顯示。他想了想,最後在搜尋的一欄中,打上了「水窪」兩字。

搜尋結果,只有一個類似討論區的網站,風格就像「高登討論區」一樣。但整個討論區內就只有一個貼子。



在旁邊探出頭,好奇的李詠童嘴巴變成圓形。

他點進那個貼子。

「困在這裡已經快一個月了,那在水窪上的倒影,令我有希望去找尋回家的辦法。但是,我不能,我們做不到。我們三百二十一人,最後放棄了回地球的想法,在這裡定居。」

「回到地球,是沒可能的事。水窪乾了,再也找不到了‥‥再也找不到了‥‥」

「但是,這裡,又真的適合我們生存嗎?」

顯示可見,發貼日期為二零一三年,距今超過一年!

「沒有路嗎?」李詠童的臉「唰」一聲變得蒼白,雖然在心中對於回家的念頭已經慢慢淡化了。



「甚麼叫回到家?這裡不就是家了嗎?」李詠童眼神一片茫然,喃喃問道,旁邊的蔡浩軒,愣了愣,問:「你在說什麼?」

「回到家,對,我想回家,回地球,這裡不是地球。」李詠童拍拍自己的額頭,剛才彷彿有些東西一直在減卻自己回家的希望一樣。

「你剛才發生甚麼事?」蔡浩軒心中有點不安。李詠童想了想,但卻得不出答案。

對啊!自己根本都沒做甚麼事。

蔡浩軒托著下巴,閉上眼睛,此時他感覺到有些什麼在他腦海流走似的。

「不!是空氣,那些已經死亡的空氣!令我們漸漸忘記了回家,回到地球。那些人一定也是這樣,不然怎麼會放棄尋找回家的方法?」蔡浩軒失聲道。

李詠童也愣了愣,蔡浩軒連忙問道:「你已經到這裡多久了?」她略作思考,道:「好像五天了。」蔡浩軒這時連忙從床下拿出了一大疊白紙,道:「用盡一切辦法,千萬不要令自己忘記回家的念頭,千萬不能。」

於是,兩人便各拿一筆,在各紙張上寫上蒼勁有力的大字,然後貼在家中每個角落,以防自己會忘記。這些提示無不例外,都是提醒自己要僅記回家,甚至還繪聲繪影的。

「可能外面有線索吧?」蔡浩軒注視那貼滿屋的提示,道。

「嗯?你想出去?」李詠童驚訝地望著他。

「我想再去看看,可能能找到甚麼線索。」蔡浩軒隨手撿起一件外套,準備出發。

「我陪你吧。」

「希望別碰到『牠們』。」

 
蔡浩軒大搖大擺地走在街上,旁邊的李詠童則閃閃縮縮的,每隔幾步就會停下檢查四周環境,生怕被人埋伏一樣。熟悉的街道,卻說不出名字。

「信念百貨。」

此時,蔡浩軒留意到一間店鋪名。原本這是不值一提的,因為十分平常,但是他卻發現有點特別。其他商鋪都沒有名字的,甚至連街道也沒有,為甚麼這間會有?會不會是線索?

他向李詠童招一招手,後者疑惑地看著他。

「你沒有發現這裡所有東西都沒有名字的嗎?例如原本應該是『XXX茶餐廳』,但現在只有『茶餐廳』三個字,好像有種神秘力量把它們的名字抹除一樣。」蔡浩軒道。

「為甚麼?為甚麼要這樣做?」李詠童問。

「不知道,但是唯獨這間百貨店有名字,這已經值得我們冒險一下了,可能會發現線索。」蔡浩軒想了想,眼前這間商店帶給他很熟識的感覺,但他卻偏偏記不起關於它的一切。

「嗯。」李詠童乖巧地點頭,但是仍然保持警惕。但在她點頭時,蔡浩軒發現在她頸上有一個紅色的圓圈,好像是胎記吧?

蔡浩軒帶頭走入百貨店。裡面的格局很焗促,貨物的櫃子密麻麻,中間只留下一條僅能供一人走過的通道。裡面氣氛陰森恐怖,而且光線不足,儼如主題樂園的鬼屋一樣。

經過兩人搜索一翻後,卻發現不到任何重要的線索。這只是一間普通的百貨店而已。楊業桓咀嚼著隨手拿的巧克力,失望地搖一搖頭。

「信念?難道這已經是線索?」

「信念嗎?」

正當他在思考之際,遠處的某個地方傳來沉重的碰撞聲,好像有些重物跌到地上一樣。兩人對望一眼,點一點頭,警惕地向聲音來源的方向走去。兩人放輕卻步,盡量避免發出任何聲音。

片刻,他們去到一個公園門口。

這是一個普通的公園,綠樹林蔭,爭紅奪豔的鮮花遍地盛放。但裡面出奇地死寂,沒有鳥囀蟲嗚,也沒有嬉戲互逐的小孩。公園中間的滑梯和附近的休憩長椅上鋪了層厚厚的塵埃,顯然有一段時間沒有人來過。

而最吸引兩人眼球的,是蹲坐在公園角落的三個「人」,分別是一個年輕人,一個主婦和一個大叔。三人沒有動靜,就像一尊石像一樣。

看到三人後,李詠童不但沒有因為看到有人而興奮,反而臉上出現濃濃的恐懼。

「是『牠們』,是『牠們』,我們要快走。」李詠童低聲道,那顫抖的聲音反映她內心慢慢滋長的恐懼。

蔡浩軒心中一沉,根本她的描述,這些人很可能是他們的敵人。

「走吧。」他轉身準備離開時,卻不慎踢到一顆小石頭,而又恰好小石頭滾向一個鐵罐。

「噹。」

幾乎是聲音出現的一霎,蔡浩軒下意識回頭,卻看見三雙紅色的眼睛和那猙獰的笑容。那蹲在角落的三人站起來,瞪著蔡浩軒兩人,嘴角甚至流出幾滴晶瑩的口水。他們邁起雙腳,朝兩人跑去。

蔡浩軒兩人二話不說,立即拔腳狂奔。

天知道那些到底是甚麼鬼東西啊!而且看他們的樣子也不像友善。

兩人向著前來的路狂奔,蔡浩軒會偶然回頭一望,但那三個人和他們一直保持一定距離,眼見追不上他們的了。

他們的步姿十分奇怪,每一步都很大,而且身體不斷左右移動,彷彿下一秒就會失平衡跌倒一樣。相比起人,他們更像喪屍。

「他們究竟是甚麼鬼東西?是一直在這裡的生物,還是經過水窪來到這個世界的人類變成的?他們的衣服仍然很整齊,而且身上沒有鮮血,跟喪屍的形象差異甚大。唯一個人類不同的,就只有他們的眼睛而已。」

「到底他們是甚麼?這個世界還有多少這種生物?」

突然,他發現那三個人身上有些特別的東西。

他們的頸上面,有一個紅色的圓形。

像是胎記的標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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