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徐許二人被邀到王帳,與可汗可敦同樂。二人均感到驚奇,因這段時間,宇文伶俐雖與二人友好,但從未邀請過二人與可汗會面。此可汗為沙缽略可汗,亦是從剛去世的佗缽可汗手上繼任王位,所以還在忙於整理突厥內部勢力。然而,他與宇文伶俐關係向來和睦,聽聞近日她結交了高句麗少城主,故決定邀請二人赴宴。

二人一進王帳,便瞧見一個威風凜凜、身穿突厥王服的壯年大漢坐在王帳中間,與右旁嫵媚高貴的宇文伶俐相映成輝。二人知道他就是沙缽略可汗,便立即行禮,心裏不禁暗叫:「好一對壁人。」沙缽略笑道:「免禮。來人,賜坐。」二人知道突厥人沒有中原人那麼講究禮節,因此她們的坐席亦在宇文伶俐對面。

沙缽略可汗安排了歌舞表演,突厥的歌舞向來有名,二人看見這熱情奔放的歌舞都不禁拍手叫好。沙缽略可汗便道:「想必你們二位還未看過我們草原兒女的歌舞,本王就命人來場表演。看到你們的樣子,本王就放心了。」徐恩素便笑道:「可汗這番好意,我們怎麼好意思呢。」沙缽略可汗道:「你們是伶俐的朋友,就是本王的朋友。別跟本王客氣,來,喝。」徐恩素手舉酒杯,向沙缽略可汗敬酒,爽快道:「那本座就先敬可汗一杯。」說罷把手上的馬奶酒一乾而盡。

沙缽略可汗便哈哈大笑,讚道:「女中豪傑,馬奶酒也一口氣喝完。你看許姑娘。」許昭若臉上一紅,便尷尬道:「小女子酒量沒有徐少城主厲害,請可汗恕罪。」宇文伶俐便笑道:「不是每個人都像可汗您酒量那麼好的。你就饒了昭若吧。」沙缽略可汗趁着酒意,忽然道:「聽說徐少城主你與漢人私奔不回高句麗,此話當真?」

徐許二人立即一怔,心想沙缽略可汗是次大排筵席,果然是試探她們。徐恩素只好裝作微醺,嘻嘻笑道:「果然甚麼事都瞞不過可汗您。高句麗男子油頭粉面,每天只懂吟詩作對,我不喜歡。」沙缽略可汗笑道:「好一個油頭粉面。我們突厥男子個個都是英雄豪傑,可惜少城主您不要了。」徐恩素便繼續道:「誰叫我遇到她的遠房表兄呢?」說罷便指向許昭若。





許昭若只好陪笑道:「小女的表兄的確略會武功。」徐恩素本來只是裝醉,怎料越發越頭暈,眼花瞭亂,暗想糟糕。許昭若見徐恩素越來越醉,心叫不妙,便喊道:「少城主。」她屢試不果,徐恩素最後更昏睡在地。

許昭若只好向沙缽略可汗道:「可汗,少城主好像越來越醉,可否容許我們先行告辭,免得貽笑大方。」此時,沙缽略可汗方平淡道:「我們突厥的馬奶酒豈是那麼容易喝的呢?而這裏豈是如你們所料,那麼容易進來,就那麼容易離開嗎?」許昭若大驚,立刻跪下。

許昭若知道己身處於下風,徐恩素更是昏倒過去,她無法獨自脫身,於是便立即跪地,懇求道:「可汗請恕罪。」沙缽略可汗不作聲,瞧向宇文伶俐。宇文伶俐便平淡道:「說出你們的來意,可免你們死罪。」

許昭若道:「少城主當真是一番好意,提醒可敦令尊身故之謎。」宇文伶俐冷笑道:「好一個挑撥離間之計,你當我是傻子嗎?」然後轉身,恭敬地問丈夫:「可汗,您是怎麼看這件事?」沙缽略可汗道:「楊堅弑周,乃是千真萬確;徐少城主為了情郎護陳,也是千真萬確。她出此計,亦屬正常。只是當我們突厥太過草包而已。」然後望向許昭若,語氣轉趨柔和,問道:「許姑娘,想必你也非普通人。你到底是誰?」

許昭若知道此時只可以如話實說,只好道:「小女為陳國菊花派中人,來到突厥也只是個普通人。此時再不敢欺騙可汗可敦。」宇文伶俐冷笑道:「諒你再沒有這樣的膽子。不過…」她頓一頓,語氣漸趨平和,續道:「你們告訴吾這些事,的確幫了吾一個大忙。可汗,該如何處置她們呢?」沙缽略可汗道:「先把她們關起來,聽候發落。」隨即便叫帳外士兵把二人拉到牢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