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峙】
  
05:32 香檳大廈B座 5/F B室
  
一發子彈喺槍膛裡面被撞針撞擊爆開,彈頭經來福線嘅螺旋紋加速,高速飛向史提芬身上。
  
震耳欲聾嘅槍聲仍然喺單位內回響著。權叔呼出了一口氣,放下了槍。
  




身旁嘅警察,同埋無幾遠嘅史提芬同時倒下。權叔用腳踢一踢個警察,並沒有反應。
   
權叔隨手就掉咗支「蚊咬」注射器落地,將手槍鎖上保險掣,放返落後腰間,然後行過去史提芬嗰邊。
   
佢再用腳踢下史提芬,睇下佢死咗未。
 
權叔嗰槍打中史提芬右胸,甚至可能打穿肺部,有性命垂危之虞,卻非能即時斃命。史提芬似乎昏厥過去,亦毫無反應。
 
「仆街仔!係都要逼我向你開槍先安樂!」權叔好有衝動對住史提芬補多兩槍,但見史提芬胸前件衫已經滲曬血,不自覺咁打了一個冷震,權叔最唔想見到就係血淋淋嘅嘢。
 




權叔再望入隔離行刑室裡面,假天花塌了一半,半邊鋁架打斜倒在地下,鋁架上嘅隔音棉跌咗好大部份出嚟。
 
而近住鐵門附近,瞓咗個女仔喺地下度郁都唔郁,那個人自不然就係小冰。
 
「原來你地就係匿埋喺上面……」權叔萬萬都估唔到呢個鋁架可以匿藏到兩個人。
 
權叔走埋去小冰旁邊踎低,一手抽起小冰嘅頭髮,查看佢狀況。而小冰就好似攤軟咗咁樣,同樣毫無知覺,右額角有明顯撞傷嘅痕跡。
 
權叔重重的掉下小冰,然後抬頭望住牆上面掛住嘅五條屍體。
 




「對別人嘅仁慈即係玩死自己。」權叔之前唔忍心殺咗佢地,係第一個錯誤。
 
忍著强烈嘅反胃感覺,權叔拖住滿身鮮血嘅史提芬入行刑室,放佢喺個行刑架下面。
 
「盡早解決,免得夜長夢多。」權叔心裡盤算著,今晚嘅事令佢覺得時間過得非常漫長,佢只係想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佢再出返去,打算將個警察拉埋入去行刑室。冷氣仍然好凍,但權叔件笠衫早就畀汗整濕曬。
  
權叔抬起個警察雙腳時,一部電話喺警察嘅褲袋度跣咗出嚟。
 
「今次我唔會再畀自己失誤!」權叔心想。之前錯咗一次,今次佢唔會畀自己再錯。
 
佢執起部電部嚟睇,㩒著個掣,屏幕右上角顯示出一個「X」嘅符號,權叔一直皺住嘅眉終於稍微放鬆。佢將部電話放入褲袋,繼續拖住個警察入行刑室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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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32 尖沙咀警署報案室內
  
陳盈盈同孫麗都嚇得不知所措,自從那一聲巨響過後,電話裡頭已經再沒有任何聲音。
 
「係……槍聲?」孫麗嘗試解釋啱啱喺電話內聽到嘅聲音,卻不得要領。
 
事實上,陳盈盈佢地一直都只係喺電話度聽到斷斷續續又模糊不清嘅對話聲音,就只得個下巨響聽最清楚。
 
「師兄?師兄?師兄!」陳盈盈隔住電話不斷叫喊,但對方並無回應。
 
無幾耐,屏幕上跳轉出「通話已結束」,然後電話就收咗線。孫麗立即重撥師兄嘅電話號碼,但電話對面只傳來:「你所打嘅電話號碼暫時未能接通, 請遲啲再打過……」
 
「死喇死喇,師兄真係出事啦,點算好呀點算好呀?」陳盈盈顯得驚惶失措,捉住孫麗隻手不斷咁搖,忍唔住嘅淚水已經湧出嚟:「我係咪害死咗佢呀……唔好呀……師兄……」
 




孫麗畀陳盈盈係咁搖,但似乎佢都呆咗,無乜反應。
 
「你兩個做乜嘢呀?喺裏面都聽到你哋嘈喇。」寶哥拿住杯咖啡,企喺內堂通往報案室嘅入口望住陳盈盈同孫麗。
  
寶哥見到陳盈盈淚流滿面,都嚇咗一跳,放低杯咖啡係檔案櫃上,急步走過去睇下發生乜嘢事。
  
「畀李Sir鬧完仲係唔開心?」寶哥試探咁問下:「 哎呀,你地當佢發噏瘋得㗎喇!」 講嘅時候,下意識望一望門口嗰邊,而且壓低了聲線,生怕李Sir突然會出現。
  
寶哥拍住陳盈盈膊頭,諗住安慰佢,卻估唔到佢成個人彈起身,神色慌張。
  
「做……做乜事啊?」寶哥開始感覺到有點唔對路:「有冇嘢需要幫手?」
  
「幫手……幫手……」突然間,旁邊嘅孫麗企起身,一手捉住寶哥隻手腕,就拖住佢急步行返入內堂。
  
「寶哥,你可唔可以再call多次阿文同阿超佢地上去香檳呀?人命關天㗎!」孫麗邊行邊同寶哥講,眼神急切又懇切。




  
「李Sir啱啱先……」寶哥猶疑。
  
「李Sir嗰度我會𥄫住,您就幫下我地啦寶哥!」孫麗未等寶哥講完,立即回道。
  
「但李Sir問責起上嚟,寫花個報告,我實無運行㗎……」寶哥諗起剛剛李Sir鐵青了面咁樣阻止佢地,唔敢想像如果畀李Sir捉到會點。
 
「寶哥……」孫麗捉住寶哥隻手不自覺地越來越大力,心急如焚。
 
「得得得得,你放手先……痛…痛……呀……」寶哥受不了孫麗「請求」嘅力道,痛極之下靈機一觸:「點解唔打佢地手提電話?」
 
一言驚醒夢中人,孫麗當刻「啊」咗一聲。 佢完全唔記得,除咗用警察內部嘅通訊系統之外,仲可以打佢哋嘅私人電話。
 
雖然嚴格嚟講,警務人員當值期間係唔可以使用手提電話,但並無明文規定唔可以帶。當然,呢啲灰色地帶好講求警務人員嘅自律,執勤時間用與唔用,點樣用,用嚟打電話、打機定打卡,都視乎個別警察操守。亦有警察選擇執勤期間將手提電話鎖係儲物櫃內,阿超就係其中一個。
 




阿超平時執勤唔帶電話,呢個習慣喺佢地小隊當中係小數,但阿文卻會帶,因為阿文係個廿四孝老公,無論太太幾時搵佢,佢都會聽電話,而且阿文太太第一胎臨盆在即,阿文顯得特別緊張。
  
「阿超阿文行孖咇,點解第一時間我諗唔到……」孫麗自顧自地說著,轉身就飛奔返出去報案室搵陳盈盈。
 
「阿盈!」孫麗叫喊著,但報案室一個人都無。
 
門口嘅自動門正徐徐關上,外面有一個淺藍色軍裝制服嘅身影漸漸消失係大雨之中。
 
孫麗望返去剛剛佢地坐嘅地方,原本喺枱上嘅警署手提電話都一齊唔見了:「梗係阿盈帶走埋部電話……」孫麗心想。
 
孫麗立即返過去值日官嘅辦公檯,喺電腦鍵盤枱附近搵出自己部電話,並快速搜尋及撥打阿文嘅電話。
 
「快啲接啦!快啲接啦!」孫麗聽住電話待接嘅鈴聲,覺得每響一下個心臟都劇烈跳動一次。
 
電話的一方靜了,隨之而來係阿文熟悉嘅聲音。
 
「喂,麗麗師姐?」帶住無限嘅好奇心,阿文終於接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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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45 金巴利道及加拿芬道交界,7-11內
 
雷聲大作,一下子蓋過了周圍嘅聲音。這晚嘅天氣有點反常,雨勢及雷聲大得出奇。
 
阿文攞咗支綠茶,剛剛閂埋雪櫃度門,阿超又打返開。
 
「要咩出聲呀!我幫你攞埋丫嘛。」阿文對住阿超說。
 
「我想要啲冷氣咋。」阿超一邊用紙巾抹住唔知係雨水定係汗,一邊享受住「過冷河」嘅短暫感覺。
 
新嘅警隊防水風褸又熱又唔透氣, 阿超著一陣就已經覺得好焗,無奈雨實在落得太大,唔可以唔著, 所以當佢一入到7-11嘅時候,就即刻除咗落嚟。
 
「你咁樣吹法因住冷親呀。」阿文叫住阿超:「啱啱淋完雨就開個雪櫃嚟吹!」
  
「你呢……真係……未做老豆,啲老豆格都已經出晒嚟!」阿超望住阿文,係一副取笑阿文眼神。
  
「係呢,阿嫂幾時生得呀?」阿超閂返度雪櫃門,同阿文行返出櫃檯畀錢。
  
「預產期就下個星期五,不過呢啲嘢話唔埋嘅,可能分分鐘就嚟㗎啦。」阿文取出了八達通卡。
  
「嘟……」八達通扣數嘅聲響完,緊接著又響起了電話鈴聲。
 
阿文嚇了一跳,拋咗枝綠茶畀阿超揸住,自己趕緊喺褸袋入面摸部手提電話出嚟:「唔係話嚟就嚟嘛……」
  
清晨五點九,有乜嘢人會係清晨五點九打畀佢,除咗係佢老婆之外,就應該無其他人。
  
「喂,唔係咁橋呀?啱啱問完幾時生,咁快就嚟電話。」阿超都覺得太巧合。
  
阿文攞起手提電話一睇,然後一副迷惘嘅表情,佢㩒了接聽嘅按鈕:「喂,麗麗師姐?」
  
阿超係隔離聽到阿文叫對方做「麗麗師姐」,大感奇怪,然後檢查下自己嘅通訊器有冇問題。
  
「無嘢丫……發生咩事?」阿超覺得唔尋常,照常理,警區電台唔會喺當值時間用私人電話聯絡前線警員,除非第三代指揮及控制通訊系統故障,唔係孫麗點解唔用電台呼叫佢地?
  
再者,頭先李Sir居然親自用電台取消order,要知道一個IP(按:督察)平常點會理電台嘅事務,無啦啦走出嚟取消個order係乜嘢原因?
  
阿文好專心咁聽緊孫麗嘅電話,阿超拍一拍阿文,用手勢示意阿文開擴音器。
  
「麗麗姐你等等,我地搵個無乜人嘅地方先……」阿文說畢,搭住阿超膊走出7-11,急步行前少少去到另一棟大廈嘅門口外,開著個喇叭。
 
雷聲夾雜雨聲,其實都唔係聽得咁清。
 
「阿文,有件好緊急嘅事我想你幫幫手架……」孫麗講得既急而且快。
  
「您講丫,我睇下做唔做到。」聽見孫麗咁講,阿文心中嘅好奇感快速地升溫。
  
「頭先……頭先李Sir咪取消咗你地order嘅,我想你同阿超可唔可以繼續去返呀?」孫麗講得有點隱晦。
  
「你意思係叫我地再去返啱啱你講嗰度?」阿文反問一次,以示確認。
  
「係,香檳大廈B座五樓,B室。」孫麗緊張得嚟都仍然有條理:「可以快啲去嘛?有其他環頭師兄喺上面出事。」
  
香檳大廈,正正係佢地宜家身處嘅大門口後面。
  
「出事?」阿文聽到都大感緊張:「出咩事呀?」
  
「就係想你地上去睇下先……」孫麗回道:「我地都未掌握太多資料,除咗一樣……」
  
「係咩呀?」今次到阿超出聲。
  
「現場有……疑似係槍聲傳出……」孫麗半帶猶疑:「其實我地都唔肯定。」
  
「Shit!」阿超衝口而出:「報咗上Headquarter未?呢啲大單嘢EU負責㗎嘛,我地啲散仔點做呀?」
  
「我過到李Sir先得㗎!你頭先都聽到,李Sir落咗order唔準去查,我仲點報到上去呀……」孫麗有點氣上心頭:「況且我地都只係懷疑,又無人報案聽到有槍聲,如果我可以公開咁落order,就唔駛用手提電話搵你地幫手啦!」
   
「麗麗姐,咁都係啫,話晒上面有槍喎,我地上去唔係幾啱程序……」阿超繼續反駁。
  
「你地夠有槍囉!」孫麗火起,對住電話大叫:「你陀住枝Glock17係畀你必要時候用㗎,學堂無教你開槍咩。」
  
「咁但係……」阿超本想繼續頂撞,卻被阿文拍住了。
  
暴雨中,阿文見到斜對面嘅美麗華商場,有個身材細小嘅軍裝警員,正冒雨向佢地嘅方向衝過來,直到越嚟越近,先睇得清楚:「阿盈?」
  
陳盈盈一路衝過來,顧不得身上嘅制服全濕透,直達佢地面前,喘著氣,滴著水。
  
「阿盈?你跑出嚟做咩?你唔係應該喺報案室當值嘅咩?」阿文同阿超大惑不解,今晚諗唔明嘅事實在太多。
  
陳盈盈扶住牆正在喘氣,咳了幾聲,用手擦了著面上嘅雨水。阿超留意到佢乜嘢都無攞出嚟,無配槍無對講機無警棍,咁大雨甚至連遮都無帶出嚟。
  
電話一方傳嚟孫麗嘅聲音:「阿盈!係咪阿盈啊!你唔好自己一個上去呀!」
  
陳盈盈望一望阿超手上部電話,不發一言,直接就向香檳大廈B座電梯大堂跑去。
  
「喂,你去邊呀?」阿文想捉佢都捉唔住。
  
「宜家點呀?」阿超望住阿文,滿面疑惑。
  
「追上去啦!」阿文決斷地回應,然後同電話中嘅孫麗報告:「麗麗姐,我地宜家同阿盈上去,有事再call電台!」
  
陳盈盈一刻都唔想耽擱,佢只係好想快啲知道師兄阿謙到底有冇事,佢絕對唔想阿謙因為自己嘅請求而出事,如果阿謙真係死咗,陳盈盈呢一世都唔會安樂。
  
電梯大堂兩部升降機都停在五樓,而升降機對住嘅就係前梯,陳盈盈二話不說就跑咗入去前梯,沿住樓梯直奔上五樓。
  
樓梯好窄,無燈,每層都只有一個氣窗。外面雖然大雨,但天色亦慢慢轉明亮,仲可以隱約見到樓梯級。
  
陳盈盈心急,三步併作兩步咁跨上樓梯,阿超阿文緊隨其後,大家都無再問問題。
  
五樓嘅升降機大堂唔係好大,當佢地跑到上五樓時,兩部升降機剛好已經走了,大堂漆黑一遍。陳盈盈腦海中諗緊剛剛師兄阿謙出電梯時,係咪就同佢宜家一樣,身處黑暗之中。
  
阿超阿文喺腰間袋中,拿出了小電筒,周圍掃射。阿文照到大堂牆上嘅樓層顯示字眼。本應係紅色「5/F」嘅字樣已經變得斑駁不堪。
  
三個人喺升降機大堂正盤算著應該點樣做時,一個阿伯突然係前面轉角位出現,嚇了三個人一跳。陳盈盈更嚇得叫了出來。
  
同時,個阿伯都被佢地三個嚇了一跳,手上抽鎖匙跌了下來。
  
阿超同阿文枝電筒立即轉向個阿伯身上,强光之下,阿伯本能地用手遮住對眼,慌張地叫:「做乜事啊?唔好照啦!」
  
陳盈盈上下打量著眼前嘅阿伯,小心地問:「我地係警察,你係邊個?」
  
阿伯一面驚慌咁講:「我係呢度嘅看更呀,咩嘢事呀?」
  
阿超將電筒嘅光打上天花板,整個區域頓時光猛了不少。
  
「看更?」阿文開口盤問:「咁夜喺度做咩呀?」
 
權叔放低遮係眼前嘅手,望清楚眼前嘅人,腦中盤算著:「點解又嚟三個!?」
 
剛剛先處理完一個便衣警察,宜家又嚟多三個軍裝警察,仲要有配槍,權叔諗唔明到底係邊一部份又出錯。
  
佢只係希望呢幾個警察只係上嚟巡樓,巡完就走。
  
「唔夜啦,差唔多六點啦,換更嘛!」權叔踎低執番抽鎖匙,然後轉身將其中一條鎖匙插入去A室嘅鐵閘門。
  
頭先要瞞騙過嗰個便衣警察,雖然被個死𡃁仔亂入而破壞,但還好最後都順利解決。
  
權叔小心翼翼,必須要做得自然,先有機會再瞞騙得過三個警察,一定唔可以再出錯。
  
「阿伯,頭先你有無聽到啲乜嘢聲呀?」陳盈盈問道。
  
權叔扭扭下鎖匙,聽到個女警咁問,便停低了,轉過身回答:「聲?咩嘢聲呀?」
  
「有無啲好大好響嘅聲呀?」陳盈盈努力形容,但佢唔想講係槍聲,始終佢都唔肯定。
  
「無喎,我巡晒成層樓都無聽過乜嘢聲喎。行雷聲就有。」權叔慢慢地回答,但心入面疑惑:「佢想問槍聲?」
  
B室單位有隔音設備,就算係槍聲,喺外面聽到都唔會特別大聲,更何況外面又落住大雨,應該無人會聽到。
  
「點解佢地會知道開過槍?」權叔心中真正驚慌起來:「眼前呢三個警察明顯係衝著頭先件事而來!」
  
「阿伯,你住喺呢度㗎?」阿文用電筒照一照A室道門,開聲問權叔。
  
而阿超同陳盈盈開始喺走廊附近查看。「呢度就係B室……」阿盈叫阿超照住B室鐵閘上個牌。
  
「係呀係呀,我住呢個單位㗎!」權叔一邊回答,暗地裡卻留意住另外兩個警察嘅舉動。
  
至此,權叔可以好肯定眼前呢三個人又係上嚟查探佢!
  
「又係個死𡃁仔引嚟嘅蘇州屎!」權叔心知,佢擬不得可以快啲入屋拉上個機關,吊死個死𡃁仔。
  
權叔剛剛已經將個𡃁仔𡃁妹,同埋個便衣警察,套上了絞索,就只要過返去A室拉上機關,就可以快速而無聲地處理晒佢地。
  
權叔知道殺警係好大罪,但不做白不做,畢竟都已經殺過咁多人,多一個唔多少一個唔少,都無所謂了。
  
「你有無見過一個男人,大概廿幾歲,著住黑色風褸攞住黃色遮上過嚟呀?」不遠處嘅陳盈盈開聲問道。
  
「Madam,你唔係唔知呢度咩嘢地方嚟㗎啦,呢度每日咁多男人出出入入,邊認得呀……」權叔刻意帶點無奈地回答。
  
阿超嘗試拍著B室嘅鐵閘,睇下裡面有無人:「喂,警察,裡面有無人呀?」
  
「咁你知唔知隔離呢個單位有無人住呀?」陳盈盈再追問,神情顯得更著急。
  
「唔清楚喎,呢度啲單位成日轉人,我地邊理得咁多丫!」權叔講大話唔眨眼:「不過呢排見啲人嚟裝修,又劏開幾間房,似乎又係做一樓一……」
 
胡亂將東西拼湊,的確好過一味話唔知,講起上嚟又似好言之成理咁。
  
「喂,無料到喎……」阿文望住陳盈盈,想睇下佢打算點處理。本身阿文同阿超都唔太清楚當中發生乜嘢事,是以並無再深究落去。
  
現場四個人都無出聲,就只有雨聲。
 
「師兄去咗邊……」陳盈盈望住自己隻錶:「只係唔到廿分鐘,點解電話cut咗之後就好似消失咗咁……」 頭先同阿謙聯絡嘅電話一直都矇矇矓矓又斷斷續續,佢聽唔到更多嘅資料,無法推斷阿謙嘅下落。
  
陳盈盈毫無頭緒,望住B室單位嘅大門,無奈地揮了一揮手,示意阿文放過個看更。
  
「得啦,無嘢啦阿伯,麻煩你畀張身份證我睇睇就得啦!」阿文同權叔講,做返例行檢查手續。
  
「我身份證喺屋入面,你等等……」權叔說著,再次轉返去A室門前開鐵閘,心中暗暗自喜自己又過一關。
  
阿超來回了一次五樓整條走廊,亦沒有任何發現,佢拍一拍陳盈盈:「我地要打返電話同麗麗姐報告呀。」
  
阿超嘅提醒了阿盈,頭先佢粒聲唔出就走咗出嚟,孫麗一定會唔高興。
  
陳盈盈喺褲袋拿出了警署部電話出嚟,諗住打返畀孫麗,但裡面嘅聯絡人列表空空如也,唯一一個電話號碼,就只有剛剛師兄阿謙嘅電話號碼撥打記錄。
  
公家電話唔會儲存私人號碼,這個很合理,陳盈盈亦想到。
  
佢望住撥打記錄「63875551」呆咗幾秒,決定嘗試再打多一次。
  
「……踏上這無盡旅途,過去飄散消散失散花火,重燃點起鼓舞……」
  
就喺呢條侷促嘅走廊中,突如其來響起了一首熟悉嘅歌曲。
  
電話響聲嚇得權叔手震了一下,權叔極力控制住表情,佢聽得出電話聲喺佢褲袋內傳出嚟。
  
權叔冇理到電話聲,繼續用鎖匙開A室嘅木門,「咔嚓」一聲,門已被打開。
  
「阿伯,你電話響喎!」阿文見個看更對電話響聲毫無反應,心生奇怪。
  
「唔好意思,我有啲撞聾唔係咁聽到,唔該你……」權叔一邊攞部電話出嚟睇,一邊推門踏入單位內。
  
電話中嘅號碼並沒有名字,就只是八個數字,權叔按了收線掣掛斷電話,擠了個生硬嘅表情出嚟:「又係嗰啲詐騙電話,真係吖……」
  
陳盈盈望住佢手上原本撥打著嘅電話號碼,又望一望個看更。打緊嘅電話隨住個看更收線,一下子被掛斷。
  
阿盈愰了幾秒時間,突然大聲叫:「阿文,截住佢呀﹗﹗」
 
阿文聽到陳盈盈大嗌,反應極快,佢已經第一時間伸手頂住道A室木門,但勢估唔到個阿伯居然起腳用力地對正阿文腹部踢出去,令阿文失去平衡,仆喺地下度。
   
雖然跌低,阿文仍然爭取機會,繼續用手踭撐住道木門,唔畀個阿伯閂埋。阿超同陳盈盈見狀,驚訝嘅表情都恢復過來,立即撲過去幫阿文手。
  
單位之內,權叔想用力閂門,卻畀個警察用單手阻隔。心急之下,佢喺腰後面抽出手槍,剔除保險掣,指向地下嘅阿文。
  
陳盈盈眼見阿文跌低,欲扶起佢之際,權叔都察覺到旁邊有人接近,是以佢轉移槍口指向陳盈盈佢地,快速地連開兩槍。
  
那一發槍聲喺窄小嘅走廊形成巨大嘅迴響,子彈打中牆身,同陳盈盈剛好擦身而過。
  
「好險!」陳盈盈心裡暗自驚呼。阿超及時抱住陳盈盈向後退,一直退到去中梯嘅垃圾筒位置。
  
一直伏喺地下嘅阿文趁呢個機會,向後爬到五樓升降機大堂,順手將支開著咗嘅電筒攝喺A室木門同地磚之間空隙。
  
整個過程不出五秒。
  
如此一來,木門就唔可以完全閂埋,留了一條罅隙,要完全閂埋嘅話就必須先打開道門攞走支電筒先。
  
阿文退到去升降機大堂穿堂嘅牆後面,喺槍袋內拔出佩槍戒備。而陳盈盈同阿超喺走廊另一邊中梯,提高警覺。
  
阿超貼住木門框,斜著身窺探出面嘅情況,一邊嗌:「單位入面嘅人,放低槍,雙手擺頭上,慢慢行出嚟!」
  
陳盈盈身上並無任何裝備,所以佢只能跟實阿超,企喺佢後面。
  
「37426 calling control!香檳大廈五樓要求增援,現場有人持槍襲警,可能有警員被脅持,Over!」陳盈盈拆咗阿超膊頭個通訊器落嚟,直接聯絡電台。
  
事情發展到宜家,佢覺得無嘢再需要避忌,親眼目睹前線面對嘅危險,報上電台係最正確及有效嘅做法。
  
「Control calling!收到,宜家派人上嚟,Over!」隔咗一陣,電台先有回覆,再隔多一陣,阿超嘅通訊器又再傳嚟聲音。
  
「阿盈,係咪您啊?」通訊器一方傳嚟孫麗嘅聲音:「乜嘢環境呀?」
  
「我同阿超阿文佢地一齊係香檳五樓B室走廊附近。有一個年約5、60歲,自稱係看更嘅阿伯持有師兄嘅電話,佢宜家退咗入A室單位內,木門半掩……我懷疑師兄係畀佢脅持……或者被禁錮住……」陳盈盈嘗試鎮定自己,唔好咁快就朝最壞嘅方向諗。
  
「對方係咪有槍?」孫麗好緊張地問。
  
「係呀!頭先差少少我就畀佢打中啦!」陳盈盈回道,回想起剛剛情況仍然猶有餘悸:「宜家我地退咗喺走廊近樓梯位置睇住個單位,持槍戒備中。」
  
「知唔知對方有幾多人?有幾多槍?乜嘢款式槍?」孫麗想喺陳盈盈口中獲得更多資料,做更好嘅調動。
  
「呢度無燈,只有我地嘅電筒,環境好黑,我淨係睇到個阿伯揸住手槍,其他資料唔確定。」陳盈盈回覆。
  
「您地Hold住先,唔好郁,我搵上級要求EU增援!」孫麗吩咐。
  
「您點同李Sir講啊?」陳盈盈擔心地問。
  
電台嗰邊並沒有傳嚟聲音,只有微細嘅雜音,陳盈盈知道孫麗仍然按著了通訊按鈕,但沒有說話。
  
「麗麗姐?」陳盈盈追問。
  
「我唔會同李Sir report!」通訊器再次響起來,孫麗斬釘截鐵地說:「我直接向紀Sir報告!」
  
孫麗嘅回覆令陳盈盈個心定落嚟,起碼佢知道孫麗都係一個唔會退縮嘅好拍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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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04 香檳大廈B座5樓 A室內
   
A室嘅木門閂淨一條罅仔,由地面透著電筒嘅白色光,十分詭異。自從門掩埋之後,屋內屋外都毫無動靜。
  
權叔握著槍,走到監控系統面前,努力地沉思著。頭先嗰一槍,足以阻嚇到門口班警察一段時間。門口個警察好似叫了一段說話,但權叔並無理會佢。
  
佢走向個閉路電視監察台前,望住B室單位情況。
  
B室大廳冷藏庫燈火通明,行刑室有一半假天花塌下,但無阻閉路電視嘅監察範圍,喺屏幕嘅右下方,三個人已經喺懸吊系統之下,頸上被套入繩圈。
  
權叔對住佢地嘅憤怒已經無以復加,佢毫無猶豫地打開了控制懸吊機關嘅掣,一陣微微嘅「隆隆」聲響著,隔壁上方嘅齒輪緩緩地轉著,把絞索捲上。
  
史提芬、小冰同阿謙身體同時被絞索牽動,慢慢被拉起。權叔知道唔駛十分鐘,就會多三個冤魂被產生出嚟。
   
為咗復仇,為咗大老闆嘅計劃,權叔一直都暗暗地進行「無差別殺人」,喺過去19年間,處理過嘅屍體不計其數。
   
香檳大廈能夠於90年代成為出名嘅一樓一勝地,並非偶然,呢一切都係大老闆安排之下而成。
   
鳳樓,一個充滿住罪惡嘅溫床,黃、賭、毒、黑呢四大惡蘊藏其中,交織一起。而權叔最憎就係呢四樣嘢,皆因佢認為呢四樣嘢係毒害人心嘅邪物。
   
而有咁重嘅憎恨,主要係因為佢嘅幾個仔女,都分別因為呢四樣嘢,直接或者間接而死。所以當大老闆知道佢嘅情況時,就大膽同佢提出呢個提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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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5年6月9日 權叔孻女喪禮後一個月 - 雷宅書房
  
「阿權……」雷萬鈞倒著一杯咖啡,深深坐喺佢書檯張大班椅上。佢喜歡晚飯後來一杯咖啡,為自己提一下神。作為佢嘅貼身保鏢15年,權叔早就知道雷萬鈞嘅習慣。
  
權叔喺柚木茶几上取來了一罐方糖,夾了兩顆放入雷萬鈞杯咖啡入面。
  
「阿權,我知道你過得好辛苦,你要唔要攞啲假,行開一下散下心呀?」雷萬鈞攪動著杯咖啡。
  
「唔需要喇大老闆。我諗…我仲可以繼續做嘢。」權叔回答著,但無乜精神。事實上,自從細女出事之後,權叔每一晚都瞓唔著,幾乎到天光先恰到一、兩個鐘。
  
「阿權,其實仲有細豪同阿勁喺度,我唔會有事㗎……」雷萬鈞放低杯咖啡,喺書檯櫃檯中攞咗疊支票簿,喺上面寫咗個銀碼,然後撕出嚟遞畀權叔。
  
「20萬?」權叔接過張支票,驚訝著:「大老闆,你畀咁多錢我做乜呀?」
  
「唔多,就當係鈞叔對佩佩最後嘅心意,幫我買個好位安放佢啦。」雷萬鈞都嘆了一口氣。
  
「大老闆……你一直都對我地好好,我啲仔之前唔生性,你都成日幫忙佢地……」權叔語帶咽嗚:「宜家連佩佩都……走埋……唉…」
  
雷萬鈞企起身,行出去書檯外面,拍著權叔膊頭說:「呢啲可能係佢地嘅命,無人想發生……」
  
「但係點解……點解要係佢地…點解要係我啲仔女呀……」權叔本身情緒已經唔穩定,講多兩講就已喊出嚟。
  
「佢地細個嗰時……嗰時…好乖好聽話,點解要識埋啲黑社會,又食白粉……又賭錢咁……累到佢地……條命都無埋…」權叔忍唔住,一邊抽泣一邊呻。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