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時光倒流

歐洲人在發現澳洲前,相信世上的天鵝都是白色的,這就如同太陽總是從東方升起的道理。他們到達澳洲後,某天發現那裡生活著黑色的天鵝,感到晴天霹靂。以後,人們用黑天鵝效應,來比喻越看似極不可能發生的事,其本質會越難預測,一旦事件真的出現,便會帶來越大的震憾和衝擊。

天鵝的顏色讓人一時間無法應對倒是無關痛癢,但如911那樣的事件,這種無法應對便要付出很沉重的代價。

喪屍女人,這麼多課室不挑,就在項愛剛得出一個可怕的結論時,她的面容出現在課室門外,冷冷地透過門上的窗口掃視著裡面的學生。一時間,班內尖聲四起,男生們死命的頂著門前桌椅,也有人執起武器,無奈那武器也只是些可憐的桌椅。

這女人並不像印象中的喪屍般在臉上有著各種青筋或屍斑,要不是臉上嘴上都染滿了鮮血,看上去完全是個普通人,甚至能算得上是個美人。她無視同學出盡九牛二虎之力在壓著門口,只是一動不動地在觀察著,略有所思,然後又無聲地離開了窗口的視綫範圍。



正當大家不可思議地看著這種古怪行為,不明白她為甚麼會來無言地瞧兩眼後又離開時,突然一股強大的衝擊力,把某硬物從走廊外經窗戶飛打進來,打破了走廊窗戶的玻璃之餘,直接削去了正站在課室中央的一個男生的上半身,再擊向課室近街那邊某窗戶下方的牆身。

巨大的衝擊力使該硬物一部份解體,一些碎片從被爆擊的位置又飛射出來,直接穿透了幾個同學的身軀,課室內血液四處飛濺。

殘肢、尚溫的血液、被碎片擊中將快死之人,所有忽然置身於這場景的同學,即時失去了所有理智。他們有的瘋狂地向剛才的窗戶扔各種雜物,有的在竭斯底里地嚎叫,有的失去意識地呆望著。

項愛急忙地尋找雪梅的身影,發現她尚絲毫無損,心中一定。他在班中並不是能稱得上勇敢或堅毅的人,但他有著即使在災難和巨變之中,仍能飛快而鎮定地思考的才能,即使是明知幾秒內死亡將至的情況,他仍然會把情緒抽離,效率地去計算解決辦法。

擊進來的硬物是一張鐡製的桌子,是那女人剛才離開後去“拾取”的,它原本的位置應該是在課室旁的洗手間前供校工使用的桌子,大小就如同課室中老師的專用桌。



要知道即使是幾個玩健身的強壯成年人合作起來,要搬弄一張鐵桌也不容易,就算忽略掉數人合作時會互相“頂手頂腳”的條件,合起來的力度頂多也不過是能把窗戶打碎。

剛才那種直接削掉一個身軀,並在撞擊後解體出碎片的威力,就只有是把桌子當成彈藥填充在大炮裡發射過來才可能辦到,更何況她是以投擲的方式來造成這種效果!

但是,如果有這種力量,為甚麼她之前無法破開校門鐡閘的鐡欄?為甚麼剛才不一腳把課室門踼開?難道這力量是浮動的?還是說有某些物理以外的限制條件?這太不科學了!要不被她在這裡殺死,以力量來比拼根本沒有機會,要從吸引她的注意力或小技巧方面著手!

已再沒有時間讓項愛去想了,女人一個躍身,從走廊跳進了課室內。一個男同學不知道從那裡抓來了一把釘裝課室布告板用的鐡釘槍,使勁地擲向女人的頭顱,這鐡釘槍有相當重量,要是一個普通人被這樣擊中頭部,就算死不掉也恐怕要當場暈倒,雖然這女子力大無窮,但她的頭部構造不一定堅硬無比,也不排除可能只是跟普通人一樣。

只是同學們又要再一次失望了,女人以敏捷的速度,伸手抓住了迎面而來的鐡釘槍,隨即又把鐡釘槍擲向另一位靠近課室門口的同學,就像是棒球比賽中的運動員在接到隊友傳過來的球後,又馬上再轉投給另一運動員般的動作。



那同學不防有此一著,腦袋被狠狠地擊中,當場又是腦醬四濺。就在這個時候,女人已走近門口位置,幾下出手抓撥,手刀或刺或斬的又把門口附近的幾個同學擊殺在地上。接著,她似是有意守住逃生出口地佔住一個位置,輕鬆地轉身面向剩下來的同學,臉上帶著冰冷的微笑。

她一邊防範著任何想要清開門前雜物從門口逃生的同學,也一邊警戒著剛才窗戶被打開了的缺口,還不時進行突擊,每次突進總能成功地再擊殺數人,有時又停下來像在尋找甚麼似地搜視人群。

項愛知道這次要完了,她不但力量驚人,還有智慧,她的目的似乎是要一個不漏地把課室內的人殺盡。只是,她在尋找甚麼?是純粹在逗弄她的獵物嗎?還是說她是在確認些甚麼?

比起這連番擊殺,項愛的注意力更集中在一幅剛才在混亂中被拉扯下來,掉落在地上的窗簾布。既然不能以力取勝,唯一的機會是利用這幅窗簾布,找機會套在她的頭上,爭取剝奪她數秒視力的時間來逃出去!

但要成功,總不能天真地以為可以單純靠著快速的動作來完成,必須是要先有甚麼去分散她的注意力,才能去賭上這一把。因為一旦失敗,就意味著讓她警愓了這種戰略,他必須小心僅慎地找到最好的時機,才押出這張珍貴的王牌,這已是唯一的活命機會了!

說時遲那時快,他一直期昐著的機會來了!街外傳出了複數警車正在接近的警笛嗚叫聲,就像是在一片漆黑中忽然從天上射下了曙光!女人這時也不由自主地把頭轉朝往街外的方向望去。

機不可失!項愛一個箭步,拾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窗簾布,再飛身撲向女人。他的動作毫無保留,已不去計較是否會在把窗簾布套住女人後,馬上被她隨手一抓死掉。

他只知道,面對著一個如此敏捷的怪物,即使是有半秒的遲疑,也會讓成功的機會大減;要把套住她的成功率提高,他就只能夠以毫無保留的動作去完成,雖然會讓他陷入危險,至少還可以讓殘存的一些同學活命,讓他最珍視的雪梅活命!



比想像中的還要順利,這賭注押對了!他成功把女人的上半身用窗簾布覆蓋著,而她也一時間因為找不到方向而在四處亂抓。項愛因著飛身時所餘下的衝力,連滾帶翻地倒在課室的一角,同學們也不浪費這個難得的機會,大夥兒魚灌地從課室門口或窗戶缺口逃出去。

只是雪梅又那會捨得留下項愛,她飛跑去倒在地上的項愛身邊,試著要把他扶起。然而,就因為這不過兩三秒鐘的時間,女人已把窗簾布從身上甩開,並轉頭直看著項愛和雪梅。

這時班裡其他人已成功逃出,女人也不介意,她的右手作手刀狀,跑過來要擊向還坐在地上的項愛;眼見手刀將至,項愛的坐姿已是避無可避,只能認命不會再有奇蹟了,他知道自己是死定了,心裡只是覺得有負了雪梅,她是因著他的原故,放棄了難得的逃生機會,伴上他一起送死。

但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他們看到已貼近眼前的手刀,竟又往後退去,卻並不是因為那女人想要停手。

不只是手刀,還有整個女人,都在往後退,神奇的是這後退並不是因為她向後行走,她被一股無形的力向後拉,說白點,她現在看上去就像電影鏡頭在倒帶!

這倒帶只局限地發生在女人的身上,周圍的事物還是正常。不!原來還有那幅被她甩在地上的窗簾布,竟也在倒帶似地飛到女人的頭上,並再度套在女人的上半身。現在看來,女人無論是從位置上、動作上、還有那被窗簾布包著的狀況上,一切都已變回幾秒鐘前完全相同的模樣!

項愛對眼前發生的事大惑不解,這算是甚麼?時間竟然倒流了?這跟項愛的認知完全起了衝突。



項愛他讀過相對論,由於不能超過光速,他了解到人類或許可以靠著高速的飛行器,或在黑洞等高質量物體附近徘徊,進行前往未來的時間旅行,這已從地球的人造衛星時間差以及各種實驗中證實了。

但回到過去是不可能的,霍金就曾試過實驗,把一張他的邀請帖,收藏到百年內沒有人會發現的地方,邀請未來人來做訪他,但不成功;而且這會引起因果悖論,比如是回到過去殺掉自己這類問題。

雖然有人以平行世界,或尚未做出第一部時間機器以設置“時間點”來試著提供解釋,但他仔細想過後還是否定了這種可能,因為這些假設都太過基於人類想要回到過去的情感角落去猜想,而項愛總是以機率去計算世界。

為了方便,暫時還是用“時間倒流”去形容剛才的現象吧。“時間倒流”的現象只維持到女人剛被套上窗簾布的那一時間點,然後時間又恢愎了正常。

女人再度甩開了布,她似乎也感到莫明其妙。她的表情竟慢慢化作驚喜,誇張地發出「哈?哈哈?」的聲音,一邊又指手劃腳地來回指著項愛、雪梅和自己,似乎想要表達甚麼。

由於語言不通,她見二人都聽不懂,就從地上拾起了某人體殘肢,把它投到項愛和雪梅面前。她指了指那殘肢後,又從地上拾起其他殘肢吃著,手指還是在不停來回地指著這兩具殘肢,甚至還向他們示範著吃的動作。

二人都臉色蒼白,只能不可思議地看著。項愛心想,天啊,她竟然在對我們表示善意,想要跟我們溝通!還似乎是想要跟我們分享食物!?難道說她把我們看成是她的孩子?而且,剛才的“時間倒流”是甚麼回事?那是她的某種能力?但為甚麼會有這種態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轉變!?

不,不對!我們現在要借這個機會逃走!項愛站起來,一手拖著雪梅,從課室門口跑出去,他最後回望一眼,那女人並沒有追過來,她只是不解地看著跑出外面的兩人。那情景,就像是平常地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時,有人忽然沒有理由地跑離飯局一樣,她的表情就像在說“剛才大家還好好的吃飯,這兩個人忽然搞甚麼飛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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