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千里眼

項愛和雪梅跑出了課室,撓過了六樓的洗手間,到達了正門樓梯。

從剛才女人進入課室,引發出各種慘烈聲音時,已觸發了其他課室的學生們爭相逃命。

由於學校的正門和停車場出口都在正門樓梯附近,除了六樓其他班級的學生們都選擇往後樓梯這反方向逃跑外,其餘樓下的學生大部份都選擇從正門逃出。

項愛從樓梯扶手的邊緣往下看,只見下面密密麻麻的擠擁著很多人,當中還夾雜著因爭先恐後和互相推撞時,所發出的叫駡和悲嗚聲,只有四樓以上算是看不見扶手上有“手影”。



雖然樓下給堵死了,但他們此刻還正處於生死關頭,便即飛快地往下跑,到了四樓樓梯的交匯處後,前方已被學生堆塞著無法移動。

只見那不是一兩分鐘內能夠移動的情況,要是女人決定追上來的話,以她的速度不用半分鐘內便可以追上,二人當然是希望盡量跟那女人拉開距離再說,便隨即轉往後樓梯的方向跑去。

就在他們在四樓走廊沒命地跑著時,雪梅突然仆倒在走廊中段的地上。

「腳有受傷嗎!?還能不能走動?」項愛急忙上前幫助,一邊查看她的傷勢,一邊試著把她扶起。

「我的左...腳扭傷了。依呀...很痛,應該...跑...不動了,有點...眩暈。」雪梅斷斷續續地說著。



他見雪梅神智不清,感覺不妙,一探她的額頭,竟覺異常的火盪。

「不要緊!先扶妳進課室去,我們在走廊上太顯眼了。」

項愛急急推開了鄰近課室的一道門,把雪梅的手撘上他的肩膊,三爬兩撥地躲進了四樓中央的一個課室內。

「對不起,真沒用呢,嗄嗄...在這種...時候還扭傷了。」

「別這麼想,我們都從死神關逃出一次了,現在怎也不能放棄吧。」



項愛把她扶好坐到課室門旁,便跑到窗邊查看,外面已有相當多警察,正在封鎖周邊和進入校舍。由於有很多正在往外逃跑的學生夾雜在正門,警察要進入校舍也不容易。

他又跑回課室門口,往走廊兩邊查看,還好沒有看到人影,他就保持著偷看的姿勢,跟課室內的雪梅繼續交談。

「很好!舉槍的警察都指向六樓的課室和六樓的走廊窗戶,那怪物還沒下來。運氣好的話,他們應該趕得及上來,妳先休息著!」

「阿愛喔,剛才我們班裡,嗄...死了...有一半同學吧...?還有那些...擠在樓梯後面的人,嗄嗄...說不定會被怪物追上....這一切真不能理解,為甚麼要發生這種事...。」

項愛沉默,他不禁湧現了一個自私的想法,要是那女人的目標是他,大概就不會理會樓梯的那些學生了。如果她的注意力能被人群吸引住,反倒能讓他們倆人活命。

「阿愛跟我約定吧,嗄...要是能...活命的話,我們就一起擴課!嗄...陪我去...日本看看,我一直都很想試一次浸溫泉呢,這個...少了你可不行,我們來個男女混浴你看怎樣?」

「嗯,這麼好的事沒理由拒絕吧。不過妳漫畫看太多了,現在的日本應該已沒有甚麼混浴溫泉哩。」

雪梅聽罷,只是微微一笑。



她也不害羞,把身體抱伏在項愛的身上作參扶,她全身已被汗水濕透,身上熱度沒有減退,但神智總算是清醒了一點。

一陣沉默,二人就這樣對坐著。

項愛被她的乳房緊貼著身體,又沐浴在她的熱汗中,不免開始有生理反應。但此刻不但要擔心她的安危,怪物危機又未消除,怎容自己如此。他當即把思緒轉移,想著有沒有方法可以查看那個女人的位置。

在不安中過了片刻,他見雪梅已定下神來。

「雖然不敢保證妳一定可以平安無事,但可以保證我會在這保護妳到最後。」

「嘻,我知丫,我知你...是不會掉下我這個好朋友的。不過為甚麼呢?難道說你就有那麼愛著我嗎?」

「呃...,那是因為我還沒有看到妳說的那個身‧體‧表演啊,又怎能就這樣白白死去。」



「嘿嘿,色鬼!不過哩,還以為你有點聰明,原來也有把事情搞錯的時候呢?」

「怎麼說?難道妳是想食言了嗎?」

「白痴!我有甚麼時候對你食言過了?現在不是你浪費時間意淫的時候哩,想想怎樣保護我吧,你覺得那女人現在跑到那去了?」

「我也想知道她在那裡...。」

項愛覺得逃生的關鍵還是在於那女人對他這個“同類”有多大興趣,以及能有多精確地感知到他的位置。

從她最初試著向他襲擊,但在“時間倒流”後轉變了態度來看,她是在察覺到“時間倒流”這能力後才認為他是同類,所以她的感知能力應該不會太精確。

只是他那時沒有任何發動“能力”的感覺,也沒有要去發動“能力”的想法,難道會是那顆彈珠幹的好事嗎?

如果是的話,它又能不能讓他知道那女人現在的位置?



項愛這麼一想,他的視線變得模糊了。在他的腦海中,竟漸漸出現了一幅景象,這景象取代了他雙眼原本的視線。

他看見了六樓的課室,而且還是從全景的視角來觀看,無論是前後左右,以至天花板和地板,360度的景觀都能看到。

在死寂的六樓課室中,已無任何生命跡象,在課室的門外那邊,他剛好看見那女人的身影,離開了課室門口,正轉步往後樓梯的方向移動。

甚麼回事!?這次又是甚麼幻覺?

他反覆地張開又合上眼睛,四樓和六樓的映象配合著來回交替。

不是雙眼的問題,是我的腦海接收到六樓的畫面!

視力再好的人,或多或少都會有點輕微的近視,即使項愛平時不用配戴眼鏡,也能分辨到六樓的映象比他平時用雙眼看的更清晰。



難道我已經瘋了不成?怎麼連“千里眼”這種怪事也來了?

這會不會是一些醫學研究裡常說的死前體驗...?

可能是剛才那手刀已經把我殺死,但頭部尚且完好,腦袋已缺氧但還未死盡,其實我的身體還是倒在樓上課室地上,只是在意識裡出現了“時間倒流”和現在“千里眼”這些幻覺嗎?這聽起來竟然這麼合理。

啊,不對!女人和彈珠是在這之前出現的,那總不能算是死前體驗吧。反正怪事已經夠多了,就先把這些“時間倒流”和“千里眼”的事情,當是現實世界吧。

這兩項能力都是對我有利的,那麼應該和那女人沒有關係,是屬於我或是那彈珠的能力。既然這樣,不知道這視線能不能多看一點東西,我能看看外面走廊的環境嗎?

他意念一動,映像便向著課室的門口推進,就像有一顆小眼珠在地上滾動,它滾到了門外的走廊,並把所看到的都繼續播放到他的腦海中。

在他注意看那走廊上的女人背影時,鏡頭甚至還懂得“ZOOM過去”把焦點拉近,清晰得連她身上的毛孔都能看見!

「她在往後樓梯方向走過去了!」

「你怎麼知道?還有,你剛才的樣子很古怪呢。」雪梅疑惑地望著他。

他跑到窗戶,揮手引起了警察的注意,用幾組手語傳達了女人的位置和方向後,又回來扶起雪梅。

「信我吧,我看到了,我們現在往正樓梯走吧。」

「你說看到嗎...嗯,信你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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