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必定應驗的預言

拷問員以銳利的目光打量雪梅,他是一位專業和富有經驗的特工,懂得以肢體語言控制主客權,雪梅心裡害怕,眼神已不禁迴避起來。

「閒話便不說了,現在開始妳的名字是5號實驗樣本,請好好記著妳的編號。」接著拷問員又翻看了幾頁檔案的內文「那麼,我來說明一下妳需要向我們合作的內容。」

「在開玩笑嗎?你們殺了我的家人和男朋友,鳴...還想我跟你們合作!?為甚麼要殺人?你們這些罪犯,我不會放過你們!你們要受到法律的...」

站在拷問員身旁的特工還沒等雪梅把話說完,即上前用力打了她一巴掌,這巴掌毫不憐香惜玉,雪梅被打得整個身體也歪倒。



「法律嗎?哼哼,那是我們用來制裁不安份賤民的其中一種工具。」

「現在來說,我們仍然對妳保有耐心,但要是妳再有不服從的舉動,我們不會介意使用刑具。」

拷問員輕輕擺手示意,那名軍裝特工便到外面拿了一副刑具回來,這是一個金屬製夾子,中間有四個用來套住手指的小洞,拷問員珍重地把它拿到雪梅面前,開始作出說明。「這個特別的夾子,是用來套上受刑人的四根手指,然後負責施刑的人會對夾子用力壓擠。受刑人的指骨會斷裂,皮肉也會像被擠壓至極限的香腸般爆開,一般夾一次便會昏倒,我們的做法是會用涼水把受刑人潑醒,使這過程能反反複複地進行,它的好處是不會把用刑人弄死,我想妳的雙手即使廢了也不會影响到妳的能力。」

雪梅無法掩飾內心的恐懼,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她知道這個拷問員是認真的,從他的眼神看不出任何人性,這幫人甚麼事都幹得出來!

拷問員確認雪梅的態度已軟化,便回到椅子上坐好,又再翻開了檔案細閱。「第一個問題,就妳所知道的,妳的能力是甚麼?」



「我的能力,是可以讓時間倒退...。」雪梅老實地把能力說了出來,視線一直不敢望向剛才的刑具,她只能痛恨自己的軟弱。在溫室長大的她,從沒想像過世界上真的會有這種殘酷可怖的審問形式。

「很好!值得讚賞,我們已有看過校園的錄像,妳說的話不假,請勿忘記繼續這種良性互動。」

「那麼再詳細一點,妳是甚麼時候發現這種能力?這能力有甚麼特點和限制?」

「是在一星期前發現...就如你們所見,我可以把物件倒退回幾秒鐘前的狀況,但倒回的時間過長便會發熱暈倒,我想這便是能力的限制。」

「這的確是相當有意思的能力,那麼我們便立刻做個試驗,實驗對象已經為妳安排好。」拷問員向身旁特工示意,那軍裝特工便走到雪梅身邊把她的雙手往背部扣起。雪梅現在赤身露體無法遮掩,感到相當羞恥屈辱而落淚,她顫驚地提出請求。「嗚...我願意去做試驗,你們能給我一件衣服嗎?」



「我們的研究人員希望能無時無刻地得知妳的身體狀況和變化,妳暫時不會得到衣服,但我看妳身體的物理構造應該不會起異變,只要妳跟科研人員的合作順利,他們或許會考慮批準,這都得看妳的表現。」

「記著,沒有我們的指示,禁止使用能力,不然之後有夠妳受。」拷問員轉向身旁特工作出指示:「把她帶到了6號實驗樣本的觀察室,那班自稱天才的瘋子等很久了。」

就像太空梭的設計,囚室的出口共有兩道鋼門,兩道門之間是個能讓人暫時停留的陝小空間,這設計的作用是防止樣本乘研究員開門時逃走。在離開5號囚室後,雪梅看見一條長長的筆直走廊,走廊的上下左右四邊都是以鋼铁打造。

左邊一列是從1至5號順序排列的囚室,1號室那邊連著通往外面的出口,5號室這邊則是在走廊盡頭的死胡同。右邊一列則是從6至10號倒序排列的囚室,故5號室是正對著6號室。每個囚室外還有一張樓梯,能讓研究員步行至該囚室上方的觀察室,雪梅被帶上了6號囚室的觀察室。

雪梅只見觀察室裡有很多在忙東忙西的白袍科研人員,他們不是有著愛因斯坦的髮型,便是有著如精神病患般的狂熱表情,難怪剛才的拷問員會稱這些人作天才和瘋子。她從觀察室往下看,能看見兩個樣本正接受著拷問,她們是6號實驗樣本的Alice和7號實驗樣本的天幸,當然雪梅並不認識這兩人,卻驚覺到原來一直有大量研究人員透過房內的單面鏡觀察著她。

只見這兩人也是沒穿衣服,年紀較大的女人正被拳打腳踼地迫供,已被打得半死不活,另一個小女孩則哭得滿臉流淚,雪梅實在不忍心看下去。

剛才的拷問員伴隨雪梅來到觀察室,他也看了一下樓下的拷問情況。「妳的朋友項愛,他殺了我們三名同伴,這雜種現在躲了起來,但絕對躲不久,我們清楚妳不知道他的位置和能力,所以也沒有向妳問。我要強調態度是非常重要,樓下這兩個人接觸過妳的朋友,卻不肯透露他的能力,這不合作的態度注定要被我們折磨。」

﹝能力者跟阿愛有聯絡?那麼他在學校說看到喪屍女人是真的?他是千里眼?﹞



「我不認識這兩個人...。」雪梅接著跪到地上請求「請你們不要傷害阿愛,只要他沒事,任何事情我都願意合作!」

「呵...這小姑娘可知道合作不能算是妳的籌碼?提出這麼大膽的請求不怕被特工用刑嗎?」聲音是來自曹教授,他也來到了觀察室。

曹教授今天回收了喪屍女人的屍體,又多了三個活生生的實驗樣本,少有地滿臉春風,一眾研究人員和特工見他進來便馬上向他敬禮,曹教授輕輕擺了擺手,便走到單面鏡前觀看樓下的進程。「不過凡事也可以商量的,先讓我看看妳是否有討價還價的價值吧。」

樓下的囚室內有收音儀器,囚室內的對話聲音都能播放到觀察室,拷問員夾雜著嘲笑的冷酷聲線清清楚楚地被傳到這裡。「我當這拷問工作有十多年了,也遇到過不少硬漢,還沒有一個人最後能夠不給我老老實實地回話,我的方法可是多著。」

Alice無視拷問員的說話,她一直有在監察雪梅和其他人的意識,掌握了共制會的已有資訊。特工是在看過喪屍女人的錄象後,透過手機紀錄查出雪梅、項愛、天幸和自己有聯繫。這些特工已知雪梅有把物件重組回舊貌的能力,項愛則因為殺了三名特工而被懷疑有某種近戰破壞力,他們也在屋內搜出了天幸的圖畫,推斷出天幸有某種預知能力,並正在查核她過往的預言是否真實。

組織對自己的保安能力相當有信心,故此在看過天幸畫的四人手拉手圖畫後,也特意安排雪梅到觀察室,看看她對Alice和天幸有沒有特別反應。Alice覺得現在情況並不太壞,相對於組織她們仍有優勢,最重要的意識間碟能力仍未被發現,雪梅沒有把能力的關鍵全部說出,組織也不了解項愛的多功能彈珠能力,最值得高興的是項愛過了一天時間便已生出一顆新彈珠。

Alice慶幸曹教授根本沒關心過自己的學生,因此對她全無印象,她打算向組織誤導各人的能力重點,捱打是要爭取思考時間,也要拷問員相信她最終因對拷問感到害怕而把全部的事實說出,這難免要學黃蓋般受點皮肉之苦。



雖然情報帶給Alice相當大的優勢,但她也難以應對靈光一閃的念頭,曹教授忽然有了個好點子,便命令樓下的拷問員可以把Alice打死。那拷問員本身便有很強的暴力傾向,他聞言大喜,即以铁棒奮力擊向Alice頭顱,這突以其來的攻擊讓她無法閃避,腦袋被重擊後意識已漸模糊。

Alice扒在地上摸了摸額角,發現血流如注,堅強如她也開始渾身顫抖,卻不是被這暴力嚇壞,而是她知道天幸的預言已經開始,現在她或天幸的每個決定都會影响到她們的結局。曹教授看得入迷,他沒有讓拷問員看過天幸的圖畫,也沒指定拷問員要擊打Alice頭顱,這結果已能證實天幸的圖畫真的是一種預言。

雪梅不認識Alice,但看到這種情況也在不安地哭泣,曹教授即對她說:「現在便表現給我們看看吧,我批準妳用時間倒流的能力把這女人救回來,失敗的話下面兩人便死定了。」

若要救已受傷的Alice,雪梅需要重組Alice的傷口,以及重組拷問員的記憶,難度會比喪屍女人更高。但她了解項愛不會隨便跟陌生人接觸,這女人必然是有一定重要性,也可能知道項愛的狀況,為了項愛要把她救活。

拷問員對這一切並不知情,他怕教授改變主意,已掏出手槍準備向Alice射擊,天幸被另一名特工抓住,正在著急地吼叫和爭扎。雪梅急急全力運起意念,在Alice和拷問員所處的空間,一切事件經過都開始像倒帶般往後退,直到曹教授下達命令前,即約10秒前的狀況才停下。雪梅慘叫一聲後暈倒在地上,全身都火燙地發熱,科研人員手忙腳亂地招喚醫護人員過來,曹教授則異常高興地不住點頭。

Alice的記億也被倒回至受傷之前,但借著意識間碟的能力,她從別人意識中得知自己曾頭破血流了一次,那麼這能算是已應驗第一幅圖畫嗎?她傾向相信雪梅的能力是重組舊貌而與時間無關,即使這現象真的是局部時間倒流,也應如李天命所說的:“事件一經發生,就構成了宇宙或永恒存有的一個組成部分,就連上帝也無法抺掉”,故第一幅圖畫應該已應驗。

Alice沒有忘記要交戲,她神色愕然地望著天幸和押著天幸的特工,以免暴露她的意識間碟能力。拷問員發現那兩人忽然換了表情和位置,也是相當莫明其妙,當然他並不知道其實是自己的位置和記億已被倒回,他現在就像是看到了幾秒過後的天幸和特工。

曹教授和研究人員都相當興奮,他們明顯把雪梅當寶了,要是有辦法解決過熱現象,這能力甚至能改變歷史。他們命令特工盡量滿足雪梅的要求,甚至還警告拷問員別對她胡來,拷問員勉為其難地答應,心裡卻不認同科研人員的軟弱做法,難怪這兩幫人總是互相看不上眼。



Alice仍接受著特工的拷問,她又捱了不少拳打腳踼,待到觀察室那邊的雪梅被送往醫治後,拷問員便轉向天幸拷問,又把一些刑具帶進房內。Alice見機不可失,即裝作非常激動地抗議和爭扎,拷問員被她誤導,以為這孩子便是Alice的弱點。

「妳們只是要知道這孩子的能力,根本不用傷害她,我告訢你們好了!」Alice擋到天幸面前又說:「她的能力是能夠在做夢後畫出三幅圖畫,這些圖畫的事情全部都有機會發生,除非她再一次夢見新圖畫,才會讓之前的圖畫失效。但她無法控制甚麼時間做夢,有時是隔一天,有時會隔數天。」Alice故意不把圖畫有先後次序,以及最後兩幅圖畫會有一幅必然發生的情況說出。

曹教授在觀察室想了一下,覺得這種能力和他們發現的圖畫之間有共通處,便相信她在說實話,吩附拷問員把她所知的其餘事情都全套出來。Alice從感應得知三名被項愛所殺特工的死亡狀況,便說:「那個男孩是昨天下午認識的,那天我剛巧經過他的學校,只要看過天幸...7號樣本的圖畫,便能認出畫裡面的人,所以我認出了他。」

「昨晚我把他帶回家,然後他便發現了能力,他可以把觸摸到的目標進行破壞,被破壞的目標會被他從內部挖出一條通道。至於我的是感應能力,能感覺出啤牌背後的花式,狀態最好時有八到九成的命中率。」

Alice講述的接觸時間和各種異能,在對照過死亡特工的驗屍報告、她的筆記電腦搜尋紀錄及她的澳門出入境記錄後都相乎,算是跟組織的調查結果相當吻合,曹教授雖然有點半信半疑,但還是命令特工再詳細問Alice一些細節後,便對她進行ESP卡片測試。他離開觀察室回到自己的辦工桌,雖然這三人的能力看上去很特別,但時間緊迫,也許數個月後便滿街出現新物種,他沒信心很快能把這類能力量產。

項愛的戰力不一定能比得上一個全副武裝和有所準備的軍人,Alice的能力只能在賭桌上有用,天幸的圖畫裡沒有世界大事。曹教授對3號樣本的立體打印異能作過研究,發現能讓個體保有正常思維的異能,要配合上能力者本身的意識,並不可以簡單地透過基因改造來複製或量產,要把這類異能轉移到普通人身上的研究非一朝一夕能完成。

傳統的基因改造技術,需要利用代母生產出經過改良的後代,但曹教授透過研究異變者,已暪著組織掌握了在當代突變的技巧,代價是受體會失去部份原有意識,1號實驗樣本的物理強化便是這種原理。



由於這類突變的研究進展理想,教授把重點都放在1號人猿和4號喪屍女人的基因上,嘗試結合物理強化基因和螞蟻或蜜蜂的習性來生產病毒,他估計大概一星期後便可以使用合成病毒作活體實驗。若這研究取得成功,教授當便可當上蟻后的角色,被病毒感染的人則成為他的強大部隊,其他樣本暫時只有強迫他們使用異能為自己效勞的價值,需待到他取得天下後才作深入研究。

特工繼續質問Alice一些和異能相關的事情,Alice一邊感應各個問題的意圖,一邊給出了合理回答,於是科研人員便對她作ESP卡片測試,也就是附有圓圈、方框、十字、流水、星形的那類卡片。一試之下果然發現有近八成的命中率,現在反倒是一些好賭的特工比科研人員對Alice更有興趣了,Alice故意把命中率慢慢調低,在一小時後把命中率降到四成,便解釋要睡覺過後才能回復準確度,於是特工也允許她去休息,她借助小解的機會,把體內的彈珠排進馬桶並讓它躲到污水管道。

在這研究設施連接著的海邊,有個供快艇和小型貨櫃船停泊的碼頭,碼頭以厚石和水泥建成,石排下方則以深入海底的石柱支撐。項愛潛游至碼頭下方,以切割珠把其中一條石柱弄出缺口,潛進了碼頭底下,頭頂的石排離水平線有些距離,他可以在這位置浮上水面呼吸而不被人看見,幸運地研究所的熱感監測儀器也沒探測海面。

他發現碼頭下方有條污水管,一邊連著陸地方向的研究所,一邊伸展向大海。他剛才已看到眼球彈珠被移動到水管內,知道是Alice已醒來並把彈珠收藏進水管,便命令眼球彈珠發出震動,希望能引起正在操控彈珠的Alice注意。

項愛在心裡不停念道:﹝Alice!我是項愛!如果妳感應到我,請把眼珠彈珠震動起來。﹞

大概等了一分鐘,項愛看到水管中的眼珠彈珠動作起來,映象變得震動。

﹝太好了,妳終於感應到我了!接下來如果答案是“Positive”,妳便把彈珠震動一次,“Negative”便震兩次,“不知道”便震三次,明白嗎?﹞

項愛看到彈珠又被震動了一次,心中大喜。
已有 0 人追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