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過死者的胞弟黎政平,之後便到死者的妻子劉芳鳴。
「你們這些警棍問夠了沒有?現在我死了老公,你們不去捉賊,竟把我們當賊辦?」
夏文甚麼都沒問,便已被對方罵了一頓。
她是個年約三十多的中女,頗有姿色,樣貌和身裁都不差,然而這樣破口大罵的神態卻令她姣好的外表大打折扣。而且年逾花甲、外形老邁的死者,與這個比他年紀輕一大截的女子結婚,實在不協調至極。
「我先得澄清一下,」夏文說︰「其實我不是警察……」
劉芳鳴一聽見這話,立即打斷他說︰「你不是警察?那你有甚麼權去審問我?我告訴你,我現在老公死了,你竟然想冤枉我殺了他?我一定會請律師告你們這幫死警棍……」
「夠了!」夏文怒喝一聲,「我是不是警察與你無關,總之我就是有權盤問你!還有,警察是人,不是棍,警棍是用來打人的,要不要我拿出來示範一下?」
夏文的霸氣把這個潑婦的情緒完全蓋過。因他知道時間緊迫,一定要用最短時間問出一些資料來,不容有失。
他見劉芳鳴已被懾服,隨即問道︰「你知道夾萬的密碼嗎?」
她搖頭,斬釘截鐵地道︰「不知道。」


「你是他的太太,他沒有透露半句嗎?」
「哼,那老傢伙有當我是他老婆嗎?」夏文的問題,竟令劉芳鳴竟滔滔不絕地發起牢騷來︰「明明身家豐厚,卻老是吃得窮酸,除了住的房子大一點之外,其他吃的、用的都慳吝得不像樣,老是說甚麼節儉成家,明明是有錢,就算不是餐餐大魚大肉,至少也不用食隔夜飯菜吧?我知道他愛喝紅茶,在他生日的時候買了些貴一點的茶葉給他當生日禮物,他竟然說『我喝的是冰紅茶而已,怎需要用名貴茶葉來沖泡那樣奢侈?』就連吃飯喝水用的碗和杯子都是幾十元一套一式一樣的便宜貨,根本分不出哪個碗哪隻杯是誰的,弄得好像酒樓食肆共用碗筷一樣。就拿今天早上的事來說,那小鬼拿錯了我正在喝水的杯子去倒飲料,要不是二叔把他拉走,我可能已經忍不住打他了,害我跟老公吵了一架,鬧得翻天覆地。還有呀,我今年才三十四歲,出外見人也要穿得好看一點吧?既然環境不差,買一個半個名牌手袋有甚麼問題?他卻總是怪我花錢。其實當初我也不是看上他的錢,那時候我可是真心仰慕他在數學界的成就才嫁給他,沒料到嫁她以後才知道他的性格那麼古怪,連他的兒子也是個怪人,當他發現那老傢伙的屍體時,竟然連一滴眼淚也沒有流過……」
夏文被她連珠炮發轟得無中插嘴,好不容易趁她回氣的剎那插嘴說︰「說到他的兒子,你也知道他就困在這個夾萬裡,要是找不到密碼打開它,他便會……」
「是他自己跑進去的,他自己要死便死吧,我又能拿他怎麼樣?」
她說的時候一副理直氣壯的表情,夏文聽見了也為之一愕。
也許是覺得自己說得太過分,劉芳鳴連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那夾萬真的是要用密碼才能打開,而那個密碼就只有那老傢……只有我老公知道。如今他死了,我也無可奈何呀。」
「我知道那孩子是你先夫跟他的亡妻所生……」
「沒錯,那並不是我的孩子。那又怎樣?你想說我因為他是我老公跟前妻的兒子,便想他死嗎?」
夏文沒有正接回答,只是說︰「今天早餐的時候,你先生曾嚷著要分家,要把家財全數歸給他的獨子。」
「是誰告訴你的?是二叔嗎?還是阿酒……」


原本一直說個不停的劉芳鳴忽然靜了下來,反倒叫夏文感到出奇。而她所說的兩人,就是死者胞弟黎政平,和他的兒子黎賜酒。
「唉。」她輕歎一聲,「其實我也不是那麼恨那孩子,只是每次看見他,看見我老公跟他玩數學遊戲,便會想到他的母親,也就是我老公那死去的前妻。她以前是電視節目主持,以前也看過她的?目,聽過她的聲音。她出了意外後,我才輾轉認識我老公,後來還嫁給他。最初我以為我跟他一起可以幸福快樂,也天真地以為只要一心愛他便可以包容一切,可以接納和感動他的兒子,於是不理其他人的反對,跟這個可以當我爸爸的人結婚。可是他跟前妻畢竟幾十年感情,那小鬼又是老來得子,有幾次我還看見他偷偷播放他前妻生前的電視節目……回想起來,當時我的出現,也許只是填補他的亡妻之痛。日子久了,那些仰慕呀、愛情呀都減退之後,我們的差距就出現了……」
夏文再次被她的喋喋不休弄得頭暈轉向,只好強行打岔道︰「不好意思,黎太太,那位小孩子在夾萬裡快要不行了,我沒有時間聽你們的愛情故事。我只想知道,對於你先生所設的密碼,你有沒有任何頭緒?」
「我真的不知道密碼是甚麼,真的不知道呀。」劉芳鳴想了一想,好像忽然想到了甚麼,拍了一下手掌說道︰「呀,不過有件事不知道有沒有關係。」
夏文催促道︰「請快說。」
「我曾聽他說過,那個密碼是他在玩『數獨』時想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