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君托著腮道︰「說起來,我們都不知道夾萬裡的東西是甚麼。惟一可以肯定的是︰若再猜不到密碼,夾萬裡就會多了一具小屍體。」
她和夏文坐在夾萬旁邊,只見夏文拿著那張照片,一言不發。
剛才夏文查問三人的過程,思君一直透過視像鏡頭在隔鄰的房間看到聽到。原本她要求一同查問,但夏文說要是有警察在場可能會令對方有更強的戒心,所以他堅持作一對一的盤問。
花上了接近半小時,卻無法得知密碼是甚麼。
「三人你都問過,可是到最後還是沒有頭緒。」思君失望地說︰「我已經派人聯絡這夾萬在德國的原廠製造商,盡快派人帶工具前來開鎖。可是他們說最快也要到明天傍晚才來到。看來那孩子都是難逃一劫了。」
思君盯著他手中的照片,看著相中那近在咫尺、這刻可能還是一息尚存,但再過不多久便會因缺氧窒息而亡的無辜小孩。
思君見夏文尤如老僧入定,木無表情,擔心他太過內疚,於是安慰他道︰「你也不用自責,你已經盡力了,有些事畢竟……」
「黎圓寐……」夏文忽然喃喃地道,「思君,給我紙和筆。」
「甚麼?」思君一時間反應不來。
「我說,給我紙和筆。」


只見夏文眼神烱烱,思君便知道他一定是想到了線索,而且很大機會可以解開密碼之謎。於是急忙命人找來白紙和原子筆。
夏文在紙上畫了幾筆便停手,苦思片刻,又問道︰「你以前讀過數學嗎?」
「啊?有啊,當然有。」
「那你知不知道——」
夏文問了她一個問題,思君哭笑不得地答道︰「這個我怎麼知道呀?我又不是那方面的天才。還是上網找會快一點吧。」
夏文馬上用手機上網,在紙上寫了一堆數字,然後畫了幾筆,刪刪改改……
「對了,就是這個,這就是密碼了。」夏忽唸到︰「密碼就是這九個數字!」
馬文在紙上一組數字上打個圈圈,立即跑到夾萬前,在鍵盤上輸入。
「喂,你肯定嗎?」思君緊張地說︰「機會只得三次……」
「信我,只要試一次就夠了。」


夏文的話還沒說完,密碼鎖發出「嗶」的一聲,夾萬的金屬門輕輕動了一下。
思君連擔心也來不及,高斯夾萬就已經成功被夏文打開了。
所有人都為了打開它而絞盡腦汁,沒想到突然被這個鎖匠毫不費力地打開,全場的人一下子都看得目定口呆。
夏文急忙拉開金屬門,便見到一個小孩眼睛半開半合,捲縮在裡面一動也不動。
他正是死者的兒子黎圓寐。
思君忙道︰「快抱他出來,快!」
夏文把半昏迷的黎圓寐抱出來,旁邊的警員馬上召來在外等候的救護員替他進行急救。孩子雖然氣若游絲,但幸好及時從缺氧的夾萬裡救出來,救護員初步治理,相信他沒有生命危險,不過仍得送往醫院作詳細檢查。
這時候,黎圓寐眼珠子游移不定地轉了幾圈,看見劉芳鳴、黎政平、黎賜酒三人,便以相當虛弱、但足以勉強聽見的聲音說︰「It kill...... papa!」
思君嘗試叫他指出誰是殺害黎輔平的兇手,可是他只說了這話,便力歇昏睡過去。救護員以傷者健康狀態為理由,不許警員將他留在現場,堅持馬上送院治療,待情況好轉後再錄口供。
救護員把黎圓寐送走後,除了一眾善後的警員,就只有思君、夏文,和涉嫌殺害黎輔平的三名疑犯。


「既然已經救出那孩子,我們也不用待在這裡。」思君向三名疑犯說︰「由於死者可能是被謀殺,我們又未查出兇手是誰,麻煩幾位跟我們回警署協助……」
「不用了,不用三個一起去,」夏文忽然說︰「只帶一個走就行。」
此言一出,在場各人都為之一愕。
「你……你這話是甚麼意思?」黎政平說。
「我的意思是,只帶走兇手一個人就夠。」
「兇手?」劉芳鳴說︰「你知道是誰殺了我老公嗎?」
「是的。而且,」夏文點頭道,「各位分別給我密碼的線索,但不知道是有心還是無意,兇手給我的那個提示跟密碼沒有關係。」
思君說︰「果然是想借刀殺人滅口嗎?」
「年輕人,你不要胡說八道。」黎政平說︰「警察才剛剛搜證,就算是最初步的化驗結果也未有,你憑甚麼知道是誰殺了人?」
「警方憑的可能是鑑證結果和實質證據,而我只是靠推理。」
「放屁!」黎賜酒說︰「你只是個開鎖佬,跟我們說了幾句話和打個那夾萬,就以為自己是金田一嗎?」
「我不是金田一,也不是甚麼大偵探。我叫夏文,是個鎖匠,偶爾會為一些案件多口說幾句話,協助破些小案,還會當場指出兇手。各位要是不信,我可以馬上示範一下。」
三人對夏文的話相當不滿,然而思君見他胸有成竹,便說道︰「正如黎先生所說,警方是講求證據的。若他只是信口開河,我們也不會聽信他一面之詞。他剛才救了那小孩,也算是大功一件,姑且聽他說上幾句,要是說不通,我保證會馬上攆他出去。」
既然思君也站在夏文這邊,其他警員都沒有異議,甚至抱著有好戲看的心態,期待聽聽他會有怎樣的推理。三個疑犯亦無話可說,只好聽夏文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