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春夏交替之間,Vincent和Shirley仍然是中學生。
 
「呵,又捉到你喇。」在地鐵某一個站的月台椅子上,身穿夏季純白校服裙配上冷衫的Shirley從後拍拍同是穿著冬季長袖校服的Vincent膊頭。
 
「有無搞錯呀又係妳贏,妳出貓!」Vincent裝作很不服氣的樣子。
 
「呵,我有特別嘅追縱技巧,就絕對唔係出貓。」右手叉著腰,左手撥一撥秀髮,即便是中學時期,Shirley就已經明艷照人,是學校的校花。
 
「再嚟過!今次我捉妳先!」
 


「唔得丫,夜喇我要返屋企喇,呢度同屋企又天南地北。」
 
「咁樣我送妳啦。」
 
「扮嘢啦你,明明你就住我隔離街。唔好以為咁就做咗個懲罰丫。」Shirley毫不留情地搣Vincent的臉。
 
「哎…請問有咩吩咐?」
 
………
 


當年,車廂空無一人,簡直可以讓人翻筋斗而不影響他人。
 
今日,車廂擠迫得連站也覺得困難,Vincent看著無論按什麼鍵都是空白畫面的電話,深深嘆了一口氣:「無端端走嚟壞電話……」
 
心情壞透又無所事事,唯有在狹窄的車廂環境閉上目入神。
 
「可惡,阿杰個死仔又匿埋練歌賣甩我哋,喂,悶悶哋不如我同妳玩個遊戲?」
 
「講嚟聽吓等本小姐考慮吓。」炎炎夏日,Shirley正吃著雪條,吃得津津有味。
 


「嗱,我哋而家就等緊車啦,呢度就藍色線,妳就上跟住嚟果班車,我就再等多兩班車,期間妳就喺呢條藍色線入面其中一個站度揀一個喺月台嘅位置,睇吓我要用幾多時間先揾到妳。」
 
「聽落都幾得意,但係如果你一直都揾唔到我,我咪唔駛返屋企?仲有,輸咗係咪應該要有懲罰呢?」
 
「咁啦時間就限定一個鐘,如果我都係揾唔到妳嘅,我哋再喺我哋原本落車返屋企個站集合。仲有個條件,我隨時都可以打俾妳問tips,妳唔可以唔聽架喎。輸咗果個要受罰架。」
 
「咁丫,咦,有車喇喎,有緣再見~」Shirley帶著輕盈的步姿,隨著列車從Vincent的眼前徐徐變小。
 
兩班車後,Vincent也上了車,他根據Shirley的喜好、興趣找了不同的站,卻尋遍不獲,又因為要面子的關係,一次也沒有致電Shirley。最終,在回家的站甫一下車,就被敲了敲頭。
 
「傻佬!」Shirley的身影展現在Vincent的眼簾,原來她一直在這裡,是二人平時放學習慣乘坐的第三卡。可能正因為是慣常的地點,Vincent反而沒有前往。
 
沒想到,從那天起Shirley竟然喜歡上這遊戲,經常在放學時攘著Vincent要玩,Vincent當然也樂於奉陪,結果兩人經常放學後「行孖咇」,令Vincent頃刻成為全校男性師生的公敵,當然,男性當中並不包括阿杰。Vincent和Shirley兩人對閒言閒語皆不以為然,認為他人的眼光都只是一些愚昧的想法,在不影響自己的生常生活下,根本沒有需要理會,加上身處Vincent身邊,Shirley更有效防止有盲頭烏蠅騷擾自己。
 
漸漸,藍色線已經滿足不了兩人,他們決定每一次開始遊戲前都先畫鬼腳決定遊戲在藍色線、紅色線、紫色線還是綠色線進行。可是,每一次Vincent做鬼都找不到Shirley,而Shirley做鬼的時候,與其說是她找到Vincent,不如說是Vincent刻意被捉。不管怎樣,在兩人中學畢業之前,紀錄是九十九比零,Shirley一面倒的勝利。


 
「嘿,又係我贏喎。」「傻佬,呢度丫。」「你咁蠢架。」「笨~蛋~」
 
由於輸掉遊戲的一方需要答應勝方的一個要求,Vincent受的懲罰很多元化,由簡單的買糖、拿書包,到請吃飯、請看電影,甚至教踏單車、教溜冰等等等等。也許是Vincent掌握到Shirley的心理,實際上同樣是獻殷勤,但透過輸掉遊戲,卻比直接利益輸送容易接受得多,至少,Shirley對其他人眼尾也不望一次,卻願意跟Vincent玩遊戲。
 
「Shi…搞乜無端端會諗起以前嘅嘢…」回過神來,Vincent才發現自己在回家的路途上遊鐵河,來不知不覺間來到一個平常不會到的站。
 
「馬建鋒同學,你喺度做乜嘢?」Vincent的背後是意圖把聲音裝作中學老師的阿杰。
 
「李櫻杰,你都唔識扮聲就唔好搞咁多花臣啦。」Vincent一轉身,便看見一身白色禮服的阿杰和身穿長裙晚裝的小郎:「咦咦?著到咁四正仲咁快有新女都唔講俾兄弟知呀?」
 
「哎…說來話長…呢個咪小郎囉,你口中果個瘋狂fans呀…」發生太多事,阿杰一時間解釋不了。
 
「嘩嘩嘩…女大十八變喎,完全唔同晒呀,果然識將最好嘅果實留俾自己食呀農夫先生。」女大十八變,源於小郎以前是個近二百磅的肥妹,現在竟然變成一個模特兒身型。
 


「講乜嘢呀你…話時話你同Shirley做咩事前後腳?咁有情趣又喺度玩果啲咩鐵路捉鬼遊戲呀?」
 
「吓?你見到Shirley?佢喺邊呀?」聽到這個消息,Vincent立時緊張起來。
 
「對面月台囉,你條友仔咁緊張又唔打電話俾人?」
 
「唔同你講住。」阿杰二人聽到這句句子的同時,看見Vincent火箭般飛走。
 
走過對面月台,他看到一個衣著打扮髮型高度都跟Shirley相像的人正走進列車,便二話不說跟隨進入車廂。車要開了,他猛然在車廂搜索,卻找不到要找的人。
 
難道是只差一點點即可以再會面?可惜偏偏剛剛擦過,十面埋伏過,孤單感更赤裸?
 
列車開走,稍瞬即逝的一刻,Vincent從列車玻璃望向月台,竟然瞥見真正的Shirley錯過這一班列車。
 
遲兩秒,搭上地下鐵,能與妳碰上麼?是命運弄人嗎?是天都幫妳去躲,躲開不見我?


 
他立刻拿出褲袋的電話亂按一通,冀望有一個隱藏按鍵能夠令電話死而復生。可能Vincent是因為最近工作太忙碌,或是電話壞掉令他沒有發現,使他跟Shirley近一個星期極少接觸,不單是沒有見面,是連電話,甚至是電子訊息來往都寥寥可數,是他渾然不自覺?還是他不再緊張對方?然而此刻擦身而過,又驟然感覺遺失了什麼而悔恨不已。此時此刻的Vincent,會否已經養成病態?
 
(Next:Episode 22 - 幾分鐘的約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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