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的風箏是一種玩具,用竹篾統成不同形狀的骨架,鋪上一層層的紙,尾部系著一條線,順著風勢就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天空上飛翔……不,一點也不自由自在,人類放風箏的時候,往往會將尾部的線捉緊,讓風箏隨自己希望的方向飛,風箏的走向,完全是人為控制下的結果。
 
怕,你不再著緊。怕,你討厭被綁緊。為了討好你,我不禁讓我那腦細胞犧牲。
 
「楊老師?你尋晚揾我有事?」Shirley在街上漫步,剛剛才發現昨晚有多個Missed Call。
 
「林老師,見妳最近好似唔係太開心,想同妳傾下偈,睇吓可唔可以開解吓妳。」楊老師的聲音很有磁性,聲線有點像電台常常聽到的某個音樂節目主持。
 
「我無嘢丫,有心,唔同妳講住喇我有嘢做緊。」字裡行間滲出一種獻殷勤的味道,讓Shirley下意識作一個理由收線。
 


「好……如果妳有事,我隨時樂意傾聽。」即便如此,楊老師保持著文質彬彬的態度。
 
Shirley悶悶不樂,並沒有在意對方說了什麼,只在絞盡腦汁思考,怎樣逗Vincent歡喜。
 
「就係咁簡單?」
 
「第一次懲罰無需要咁Harsh丫。」
 
「嗱,士多啤梨味孖條。」
 


「呢支你嘅。」
 
「咁好?不過我已經有杯雲呢拿雪糕,心領。」
 
「咁丫,我咬!」
 
以上是第一次捉鬼遊戲的懲罰。
 
然後是第二次…
 


「乜妳咁鬼為食架,上次食完雪條呢次又食雞蛋仔。」
 
「係架,仲要十種味道添丫!」
 
「玩嘢咩,邊有咁多味道架,點俾妳呀。」
 
「呢個就要你自己用吓腦喇,最多俾三日時間你諗啦。」
 
結果,三日後Shirley真的收到一底雞蛋仔,在那三十粒雞蛋仔入面,真的分佈著十種不同味道,有士多啤梨、朱古力、芝麻、芒果、菠蘿、橙、芋頭、綠茶、紅豆甚至咖喱味,每種味道各有三粒,更是分散分佈在整塊雞蛋仔。一口酸,一口甜,一口甘,一口辣,彷如一種新食物。
 
想起當年的雞蛋仔,Shirley登時甜在心頭:「唔知個傻佬喺邊度揾嘅呢?」
 
「芊芊姐姐!」正在街道邊畫畫的阿雪,瞥見Shirley遂忍不住大喊。
 
Shirley往四周張望,找不著是誰在叫自己,直至看到阿雪在猛然揮手:「呢邊呀芊芊姐姐!」


 
「妳係…阿雪?」畢竟只是萍水相逢,Shirley花了一些時間才認得阿雪。
 
「哈哈…我仲以為妳唔認得我添。」阿雪害羞地抓抓頭皮。
 
「我真係諗咗一陣架,妳……有少少唔同咗。」Shirley也走到阿雪方邊坐下,看她畫的畫。
 
「妳又咁覺得?但係我自己睇唔出有咩唔同咗。」對於有點不同了這個評價,阿雪還是摸不著頭腦。
 
「嗯…氣質嘅嘢察唔察覺到係好主觀嘅,睇唔出都唔出奇架。」相信Yuki也同樣感覺到,今天阿雪散發出的味道,比起過往更有吸引力。這種味道,不是單靠衣著打扮就能改變得到。其實,心情的影響更大,看看阿雪的畫就能明白了。
 
「咦?妳啲漫畫好靚喎,呢個男仔咩人嚟架,做咩成日出現但係無樣嘅?」Shirley拿起阿雪的畫,看到經常被阿雪以借位等方式迴避了男主角的正面。
 
「哎…因為呢排我成日發夢果陣…都會夢見一個無樣嘅白馬王子架,但係對佢嘅印象又好深刻喎,唯有咁樣畫住先啦。」由遊行那天的結他救世者,到某天的白馬王子夢,再結合阿雪從小就傾慕的神秘結他學生,甚至今天畫的獻歌給中年男子的表演者,反映出阿雪對某人的傾慕。可惜,阿雪對此人從來都沒有清晰印象。
 


「咁得意…希望妳快啲揾到妳個白馬王子啦!俾返妳先。」不料此時卻突然刮起狂風,二人沒有拿緊那些畫紙,順著風的方向,就如斷線風箏一般飛走,一些飛得較慢的紙,隨著風勢減弱,在附近跌在地上,飛得較快的,就不知到了哪兒。當Shirley準備幫阿雪找回遠去的畫紙,卻被阿雪抓住。
 
「芊芊姐姐,唔使揾啦,我成日都會唔小心搞到啲畫飛走晒或者唔見咗架,初頭都會走去揾返,到後來就覺得……佢哋要飛走都無辦法啦,可能俾有緣人睇到,多啲人欣賞呢……而我又有藉口俾自己再畫過,哈哈,係咪好傻?」這個看似很蠢的說法卻令Shirley內心不禁一涼。要走的,始終要走?
 
隨著你鬆與緊,彷似扯線風箏,連動作跟氣氛,都要聽你指引,如若斷線不牽引,突然滑落怎偷生?
 
與此同時,阿雪的電話鈴聲響起。
 
「如歸家的一刻 再沒南瓜車 就靠這一雙腿 散步返宿舍」
 
「芊芊姐姐,我聽電話先。」
 
Shirley一時感觸,遂對阿雪作了個再見的手勢,轉身行不了兩步,便忍著嗚咽撥電話。
 
「你打嘅電話暫時未能接通,請你遲啲再打過嚟啦。」


 
突然很想念Vincent,卻又發覺昨晚對方才利用互聯網告知自己電話壞了的消息,正要在今天見客後去修理。行著行著,聽到讓人舒暢的悠揚歌聲及結他聲。
 
「演奏完畢。」外加一個鞠躬。
 
「咦?Shirley,妳又喺度嘅?妳唔會…又係嚟捧我場卦?又得妳一個?」阿杰感到有點尷尬,也意外Shirley的出現。
 
「嗯,其實呢,係小郎叫我嚟架。我呢兩日都無見Vincent丫…佢今日又要見客…」。
 
「Okay…又係妳,妳哋好似尋晚先認識咋喎,有無搞錯。」阿杰視線轉到小郎,小郎只報以一個吐舌:「唔係喎,尋晚我哋撞到妳之後,又撞到Vincent,佢又好緊張咁揾妳架喎,我仲以為妳兩個又玩緊中學果陣果個乜鬼嘢捉鬼遊戲添。」
 
「無見過佢喎……」聽到這個消息,Shirley既喜又悲,喜是因為Vincent仍然著緊自己,悲則是既然緊張自己又為何不告訴自己?
 
「個死仔電話又打唔通。」阿杰顯然不知Vincent電話壞了,便立刻拿起電話打給Vincent,當然同樣是未能接通。
 


「阿杰,我問你一樣嘢丫,Vincent中學果陣呢,有無問過你關於十種味道嘅雞蛋仔?」阿杰說起捉鬼遊戲,正好令Shirley想起自己的疑惑。既然Vincent是阿杰的死黨,那麼他大有可能問過對方意見。
 
「十味雞蛋仔?雞蛋仔……我記得啦!條友仔有一次問樓下小食店阿叔借咗啲整雞蛋仔嘅爐嚟用,又叫個師傅教佢,仲拉埋我去幫佢手整喎。條友都痴線嘅,十種味道仲要分散咁落,又要快手又要唔好倒瀉,足足整咗兩日兩夜!人都癲!」很狂野的舉動,可能也只有中學時期才有這份衝動。
 
「原來……係自己整架?」Shirley又吃驚又感動。
 
「係呀,我諗佢都係整俾妳食架啦?條友果然係有異性無人性。」雖然口裡經常吐出類似的埋怨,其實阿杰並沒有絲毫怪責Vincent的意思。
 
Shirley突然情深款款地盯著阿杰,阿杰也意會到她的意思:「妳諗咩呀?嗱,妳唔好呀,我唔會理妳架。」
 
「嚟啦幫我啦,你都幫過佢整架嘛,而家幫埋我都好合理姐,話晒我都係校花喎,妳係咪應該要聽我話呢?」Shirley決定有樣學樣,給Vincent準備一底雞蛋仔作驚喜。
 
「我又幫手我又幫手!」這個雞蛋仔計劃令小郎為之雀躍,攘著要參加。
 
「好!首先要揾爐!唔知邊度有呢?」恐怕這是製作雞蛋仔的最大難題。
 
「我舖頭有喎,唔知幾位有無興趣使用咁呢?我果度仲有材料提供添。」剛才去了買可樂的木盒大叔適時出現。
 
「呢位係……」Shirley對木盒大叔的介入感到驚訝。
 
「唔駛咁緊張,佢兩個係我恩人,佢哋朋友我梗係要幫一把啦。係咪咁講呀小兄弟?」木盒大叔把兩支可樂分別遞給阿杰和小郎。
 
「大叔,究竟你喺度聽咗幾耐……點解你好似好清楚發生咩事咁架。」阿杰接過可樂,沒神沒氣地問。
 
「呵呵,一早就喺度啦,你無發覺姐。係咪呀小姐?」木盒大叔瞧著小郎道。
 
「係呀係呀,佢有聽你唱歌架低能仔。」小郎瞪著大眼好像很純真地望著阿杰。
 
「唔好講咁多喇快啲行喇。叔叔你帶路!」Shirley急不及待就要進行她的大計。
 
「呢班人痴線架……救命呀……」即使阿杰叫苦連天,在這裡已經沒有人幫到他了。
 
(Episode 26 - 冷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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