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請問係咪志華?」係一把女人聲嚟。
我:「我係呀,請問妳係?」
彤媽:「我係曉彤媽咪…曉彤佢啱啱入咗醫院…」
我:「伯母!點解嘅?曉彤佢做乜呀?」
彤媽:「曉彤佢…食咗好多安眠藥…嗚…」
點…點解…我聽到之後方寸大亂…連攞緊電話隻手都喺度震埋,曉彤…點解妳要諗唔開…為咗我呢個不知所謂嘅男人…而聽筒嘅另一邊就傳嚟佢媽咪傷心嘅啜泣聲。
我:「咁…佢而家乜情況?」
彤媽:「醫生喺手術室同佢急救緊,啱啱重有心跳…」曉彤…求妳…唔好有事…我知錯。
我:「伯母,請問邊間醫院?我即刻過嚟!」
就係咁,我帶住近乎崩潰嘅心情,驚到完全諗唔到嘢,原來關乎一條人命嘅大事可以咁容易就出現喺自己嘅身邊;我兩隻眼流住淚水,火速求祈攞起件衫同條褲換好,就安靜咁離開咗屋企,我好驚俾屋企人知道,自己犯咗件咁錯嘅大事。




知道曉彤出咗事,我個心揦住揦住咁痛,平時我成日嫌佢煩,唔鍾意佢成日發脾氣,覺得佢為啲雞毛蒜皮嘅事執著係無理取鬧…好想自己一個人安安靜靜過生活;但原來當佢出咗事,我係會咁驚,咁緊張…我寧願受傷害嗰個係我,其實我心底入面重係愛佢,只不過我覺得我哋唔應該一齊。
上到的士,當個司機聽到我呢個時段要去醫院,加埋我個神色慌張嘅樣,佢隻手同腳都好似摩打咁幫㗎車上電飛我去目的地。
我唔知點算好,個人無晒方向,恐懼同怨恨佔據住我整個心靈,點解我要做啲咁蠢嘅事嚟傷害自己嘅女朋友,平時少少嘢佢都已經嬲到喊…今次我同佢講得咁直接,佢實…神啊…求下你唔好俾曉彤有事,一切嘅錯都係我做成。
最後,我都係決定通知佢。
我:『詩敏,對唔住,曉彤佢食安眠藥自殺,喺醫院急救緊。』
唔使一分鐘我部電話就響咗。
敏:「你搞乜鬼呀!如果佢有乜嘢事我唔會放過你㗎!」佢喺電話嘅另一邊傳嚟怒吼嘅聲音,而且聽得出佢喺度喊緊。
我:「對唔住…我知道。」我已經急到唔知講緊乜。
敏:「邊間醫院呀?我都過嚟啦!」
「敏?發生乜事呀…」




敏:「無嘢呀…媽咪妳瞓啦。」
唔使十分鐘我就到咗醫院,畀錢落車一枝箭咁飆咗入急症室,平時好少嚟呢啲地方,我淨係識一味橫衝直撞咁搵急症手術室喺邊,好快我就喺一條走廊度俾一個女人嗌停咗。
彤媽:「你係咪志華?」
我覺得奇怪,點解會有人知我係我嘅?但諗深一層,咁嘅鐘數有個我咁上下年紀嘅人喺度跑到趕住投胎咁,除咗我重有邊個?
我:「係我呀…曉彤媽咪?」
半夜三更收到噩耗,但醫院急症室嘅走廊係幾咁燈火通明,呢種反差感令到我更加不安。
彤媽:「嗯,我係。」
喺不安氣氛下,我同佢面面相覷,一時之間都唔知講啲乜先好。
我:「伯母,對唔住…」
呢個時候,手術室有個男人走出嚟,都幾高大下,著住街坊look一睇就知佢唔係醫護人員,佢雙眼通紅,摙緊兩個拳頭,咁佢即係…




我:「世伯,伯母,萬分抱歉,好對唔住!」
人生以嚟第一次對住人九十度鞠躬致歉…我諗如果我有個女俾個死仔包男朋友搞到自殺,我都會毫不猶豫一腳踢落佢心口上面…我已經做好咗隨時要俾人虐打一身嘅心理準備。
彤媽:「冷靜啲呀…老公。」
彤爸:「得喇…妳講咗好多次喇!」
睇嚟佢阿媽都擔心我會俾人打到變豬頭。
彤媽:「阿女暫時無生命危險,不如你返去瞓先啦,聽朝重要返工㗎。」
彤爸:「咁嘅環境妳叫我點瞓呀!」
彤媽:「你喺度急都無補於事㗎…阿女都唔會鍾意見到你咁樣。」
彤爸:「好喇好喇,我出去行下,阿女交畀妳。」
就係咁曉彤爹地行開咗,而我就逃過咗一劫,我諗佢真係好想打我一身,唔止佢…就連我自己都想打自己一鑊甘。
我:「伯母,曉彤佢而家點呀?」
彤媽:「啱啱洗咗胃,打咗中和劑,醫生話無即時生命危險,器官都無重大損傷,但係就昏迷緊,唔知道幾時先會醒…」
我:「咁我係咪可以入去睇下佢?」
彤媽:「都可以嘅…醫生行開咗去睇啲數據睇下轉佢去ICU定普通病房,呀…係喇,我有啲嘢畀你睇,不如你睇完先再入去…」
然之後曉彤媽咪喺佢手袋入面攞咗張對摺嘅信紙畀我,如果咁講…即係曉彤嘅遺書?




彤媽:「阿女應該淨係寫畀你睇㗎咋,我望咗兩眼,你當我無睇過啦。」
『志華:對唔住,你講嘅係事實,我係一個錯誤,我出賣咗我嘅好朋友,欺騙你嘅感情,用手段嚟換取我同你嘅關係,我知道我同你嘅一切已經完結唔會有彎轉,就算你話繼續當我朋友都只係可憐緊我,我好想恨你哋兩個,但我做唔出傷害你哋嘅事。
我已經乜都畀晒你,失去咗你我已經生無可戀,你唔使擔心我,我去到另一個世界一定會過得比而家好,唔會日日活受罪,而你都唔使再擔心我會煩住你,可以過返清靜嘅生活。
我知道你好驚我講好多嘢打好多字煩住你,所以我呢度都長話短說,志華你係一個好男仔,快啲返去詩敏身邊,應承我要快啲追到佢,我唔要喺天上面睇住你做佢隻兵,我要睇住詩敏對你死心塌地咁愛你,得唔得?
再見,珍重,愛你的曉彤上。
2009年3月27日』
喺我唔為意嘅時候,有一個人都好似趕住去投胎咁跑緊過嚟。
敏:「伯母…」
彤媽:「阿敏,妳都嚟睇彤彤呀?」
敏:「嗯…志華你做乜喊到咁呀?係咪曉彤佢!」
彤媽:「唔係…唔使咁緊張,暫時無生命危險。」
呢個時候我已經開唔到聲去應詩敏,兩行眼淚鼻涕不停咁流出嚟,我將佢封信對摺返,好驚整污糟封信,然後橫起隻手臂遮住自己個衰樣…
彤媽:「咁你兩個入去睇下曉彤啦,我去問下醫院嗰邊啲手續要點搞先。」
敏:「死人頭!你點搞㗎!」
我:「對唔住…我知錯喇…」




敏:「咪再喊啦,咁嘅衰樣女朋友都唔想見到你啦。」詩敏佢攞咗兩張紙巾塞落我隻手入面。
我攞起張紙巾擤咗兩條好長好長嘅鼻涕出嚟,好彩走廊就有個垃圾桶喺度;其實詩敏佢都喺度喊緊,兩隻眼紅晒…
整理完之後我哋兩個打開門入咗手術室,曉彤佢瞓咗喺病床上面郁都唔郁,個口戴住氧氣罩,重吊緊鹽水…我個心痛到完全出唔到聲。
我好驚,我唔敢面對,如果佢有啲乜嘢萬一,就係我累死咗佢,搞到人哋無咗個女,係殺人兇手。
敏:「重成碌木企喺度…你女朋友嚟㗎。」
我:「但係…我有乜可以做到…」
敏:「惜下人哋啦,剩係識激嬲人無鬼用。」
唔好話而家,就算係平時我都唔係好知點惜佢,好似做乜都係錯,剩係會俾佢鬧咁,但係佢對我嘅呢份心意我又真係完全感受到,但真係太沉重,重到我無所適從…重到佢可以押上自己條命。
我捉住曉彤隻手,好彩重係暖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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