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鐘之後曉彤媽咪打嚟話佢都過緊嚟,叫我同醫生講佢醒返先;係嘅…暈咗咁耐其實個身體會亂七八糟,所以都係快啲叫醫生盡快檢查清楚先比較妥當,而醫生嚟到之後就趕返我哋兩個出去。
我:「妳同曉彤佢謦咗啲乜呀?」
敏:「佢真係唔記得晒啲嘢,唔係扮出嚟。」
我:「妳同佢講我哋考緊會考…咁佢咪…」
敏:「佢真係以為自己昏迷咗五個幾月。」
我:「吓…妳唔係真係咁同佢講呀?」
敏:「咪傻啦,你呃到自己都呃唔到人啦,入院有晒時間紀錄,打開份報紙都知今日幾號啦,唔通你等佢以為而家真係上年十一月咩?」
我:「我唔係咁嘅意思,但咁樣…佢咪知自己少咗幾個月囉。」
敏:「係呀,我咪同佢講佢失咗憶。」
我:「吓?咁樣…佢會唔會記得返晒啲唔好嘅嘢?」




敏:「要記得返都無辦法,你好驚咩?」
我:「咁又唔係,我唔想佢唔開心啫…佢有無問妳呢幾個月發生咗乜事呀?」
敏:「有呀,我咪話其實無乜點變,我哋成日一齊溫書準備考試,可能佢壓力大得滯所以暈咗囉。」
我:「嗯…俾妳呃真係一件好幸福嘅事嚟。」
敏:「你咁講乜嘢意思呀?係咪好唔滿意先?」
我:「好滿意…我都俾妳呃咗好耐。」
為咗唔俾我知道佢係初音,佢用盡辦法去制造不在場證明,同我拍完拖又可以扮到若無其事,兵咗我咁耐原來心底入面係深愛住我,睇住我同曉彤一齊都可以面不改容不聞不問,斷估…佢喺昏迷嘅曉彤前面開口話深愛住我唔係大話嚟掛…
敏:「唔知你呀…懶得理你。」
我:「唔緊要,女神係大晒。」
敏:「對唔住…一日都係我…如果唔係…」




然後我哋兩個都沉默咗,無言,真係唔知可以講乜…不過都慣,曉彤昏迷期間,我哋兩個喺度溫書都可以對住成個鐘一句嘢都無講過。
過咗一陣之後曉彤嘅父母都嚟咗,佢哋首先要去見醫生,結果我同詩敏兩個人喺醫院無無聊聊坐咗兩個幾鐘,對於過兩日就要考數學科嘅我哋,可以話係非常奢侈。
然之後曉彤媽咪一個人嚟搵我。
彤媽:「曉彤都同我哋講咗呢幾個月發生嘅嘢唔記得晒,反而啲醫生就好似見慣不怪,淨係同佢謦咗下欬,做咗啲邏輯測試同精神測試,話身體機能無問題唔影響生活就得…不過佢身體重係好虛弱,最快都要住多三四日先出院,所以數學科都係考唔到㗎喇,佢好擔心自己學業。」
我:「其實…中文考唔到已經無分別…」
又唔係絕對嘅,喺某啲特別情況下主科攞唔到合格成績係有試升呢枝歌仔唱,係要中六retake返個合格成績返嚟,但佢而家咁嘅身體狀況又無溫書去會考可以話,唔使諗。
彤媽:「係呀,我同學校溝通好畀佢下年repeat㗎喇,佢都接受咗,我哋叫佢呢段時間放鬆好好抖下,做自己開心嘅嘢,同啲朋友仔玩多啲…咁同埋,我同老公都謦好咗啲唔好嘅事以後都唔會再喺佢前面提起,佢而家無嘢就好。」
我:「嗯,可能咁樣對佢嚟講係最好。」
彤媽:「咁志華你又有乜打算?」
呢個,可能係我有生以嚟面對過最艱澀尖銳嘅問題,會考我可以交白卷,但呢件事我必須要面對。




我:「伯母,我唔敢話可以補償到曉彤啲乜,又或者可以帶畀佢幸福;但呢件事嘅原因,好大部份都係我一手一腳做成,我唔知曉彤佢心入面重有無我喺度,不過至少我想喺呢段時間好好陪喺佢身邊,帶畀佢歡樂,等佢對未來充滿希望,身體可以變返以前咁健康…如果伯母妳唔介意嘅話。」
彤媽:「點會介意呢,你又唔使咁沉重嘅,後生拍拖有邊個無做錯事吖,而且…我知道阿女都有佢麻煩嘅地方,知道佢男朋友係好似你咁嘅一個男仔,我都算安樂㗎喇;但係,我希望你今次真係好好諗清楚先,唔好令自己後悔,如果唔係你同埋曉彤盞再受多次傷㗎咋。」
我:「喺呢段陪佢嘅日子,我已經諗得好清楚,如果伯母妳肯嘅話,我想同返曉彤一齊。」
我諗從來都唔會有人諗過,竟然有一個中學生,係見完人哋嘅家長之後,先嚟追阿女。
彤媽:「傻嘅,邊到我肯唔肯吖,如果阿女個心係想黐埋去你度嘅,我哋都阻唔到㗎嘛,所以呢樣嘢你問曉彤意見得㗎喇,只要你唔好呃佢…我睇過佢間房㗎喇,同以前都無乜特別,啲安眠藥我已經掉晒,但我諗比較麻煩嘅…係呢一樣嘢。」
佢隻手入面係曉彤部手提電話。
彤媽:「你放心,我唔知佢密碼,就算知都唔會開嚟睇,但如果阿女佢睇返入面啲嘢…」
入面有乜?如無意外會有個初音發聲App,有我同詩敏喺女廁嘅激情片段,有我同曉彤嘅床上照,有我同佢鬧架鬧到天昏地暗嘅message…
我:「我知道密碼,或者我可以改咗佢…」
彤媽:「好呀,咁麻煩你,唔好俾佢撞到。」
估唔到咁順攤。
我:「伯母,我想送部新電話畀曉彤做出院禮物,可唔可以呀?」
彤媽:「當然可以啦,但你要負擔到先好喎,唔好勉強自己;而家都好夜喇,你同阿敏不如走先啦,曉彤佢無事㗎喇,你哋聽朝重要考中文listening,反去溫多陣書啦。」
我:「嗯,唔該伯母,咁我過兩日再嚟探佢啦。」
按道理,曉彤媽咪雖然話無睇過佢封遺書,但曉彤佢寫得咁白一睇就見到詩敏個名啦,唔通自己個女寫嘅都唔望下咩…唔知佢點諗呢…




再諗都無用,唔好話溫書,我而家就連個腦想正常運作都有啲困難;我同詩敏離開咗醫院,搭巴士返屋企,今次我哋兩個坐返上層靠後右手邊嘅坐位。
我:「詩敏…我決定咗,曉彤出院之後…我會…追返佢。」再難講嘅說話,都係要講出嚟。
敏:「重使講嘅,你梗係要追返女朋友返嚟啦。」
我:「嗯…欵…係嘅…」
敏:「你之前跪喺佢面前話如果佢醒返要繼續同佢一齊㗎,講得出就要做得到,如果你無口齒嘅話又點配得上做我睇得上眼嘅男人呢?」
我:「詩敏…」
聽到佢咁講我兩隻眼啲液體又崩堤式脫框而出,詩敏…我同妳明明相愛,經歷過咁多事情,偏偏想愛而不能愛,就算我已經唔再係妳隻兵,而妳又喺我身邊,我都係連掂妳一下嘅勇氣都無…呢種難受,個心絞住絞住咁痛,其實同聽到曉彤為咗自己自殺嘅消息時差唔多痛,點解個天要咁對我,要我令到兩個女人咁難過?
敏:「唔好成日喊啦,傻瓜,邊有男仔好似你成個大喊包咁?」其實佢自己都喺度喊緊。
我:「對唔住…詩敏…」
敏:「唔關你事,只係我自作自受!志華,只要我可以睇到你照顧好你身邊嘅女人,唔再係一個圍住女神轉來轉去嘅傻瓜,我就已經心滿意足。」
我:「放心…我一定會,無論將來變成點,妳永遠都會喺我心入面有一個重要嘅位置…」
詩敏佢撓住咗我隻手,就好似我哋第一日拍拖去海洋公園嗰時咁;我哋嘅眼淚慢慢咁收返乾止住,無論我同佢係乜關係,只要佢喺我身邊就會令我平靜,個心得到安樂。
敏:「曉彤出院你就追佢,即係你而家單身啦。」
我:「妳都…可以咁講嘅…」
敏:「話時話,我好似重爭你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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