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從中作梗,別離公子和徐乞兒也沒受甚麼重傷,被包紮過後就離開了急症室,反倒是徐乞兒對護士毛手毛腳差點再被人家揍第二頓。

這晚的事情第二大的受害者是Fiora,可說是花容失色,平日的刁蠻完全消失,呆著的坐在那兒待別離公子出現,雙眼盡是淚痕。

不過當我出現時她的父親費勝嵐已經趕到,梅黛琪亦是。

「Fiora,你有無事?」

「伯…伯爵…」她回頭看看我,同時站著正搭著她肩膊的費勝嵐也回首看我,至於坐在她旁邊的梅黛琪就只是以眼角餘光看看我,好像故意避開我似的。





「我個女麻煩到你唔好意思,伯爵。」費勝嵐向我點點頭。

「唔麻煩,最緊要Fiora無事。」我揚揚召來亞娜,「去睇下佢兩個情況。如果需要既轉去私家醫院,Fiora,你使唔使去私家醫院睇下?我有相熟醫生幫你驗傷。」

「係。」亞娜點點頭,向分流站走去。

「唔…唔使,多謝你,伯爵。」Fiora搖搖頭

要多謝我的話可以自己去死啊。





接著我忍不住觀察梅黛琪的反應,因為我注意到費勝嵐的對答,眉頭眼額,全部都沒有任何異常,完完全全的正常—按道理來說他得悉我就是鄧泰思的話他不應會這樣反應。

他…不知道?

為甚麼沒有說?

想到這兒我望向梅黛琪,但她完全不與我對上眼,感覺完全沒法讀懂她的心思。

這女人,到底在盤算著甚麼。





「費小姐。」兩名警員出現,「如果你唔介意既話,我地想同你落一份口供。」

我不悅地擋在她與警員之間:「費小姐好攰,而且驚魂不定,依加唔係時候。」

「伯爵,無所謂。」費勝嵐說,「口供愈早錄愈可信,公民責任黎,Fiora,乖。」

「…嘁。」

明顯不滿的Fiora卻沒有發作,只是點點頭。

「我陪你,唔使驚。」梅黛琪說。

「咁兩位,呢邊。」警員說,「唔該你,費生。」

那傢伙一邊這樣說樣,一邊狠瞪我一眼,因為對他來說我就是阻礙他工作的人。





Fiora與梅黛琪站起來,消失在急症室的警崗後。

「知唔知係咩人?」我板起臉地問,「無仇無怨無理由會打到咁樣。係咪政治上費生你既敵人?」

「未必。」費勝嵐說,「我無咩敵人。」

你肯定?

「咁…係別離公子同徐乞兒?」

「嗯,我睇左片,班古蠱仔一黎就叫Fiora退後,即係佢地清楚知道襲擊既目標。」費勝嵐沉聲說,「絕對唔係點錯相—郁手既人,應該係唐老板…」

我正想發言。





「…既敵人。」

「嗯?」

「大庭廣眾下襲擊,而且連骨都無斷一條,明顯就唔係要傷害,而係要發出訊息。佢兩個係網上既財經節目成日吹唐老板係吸血鬼,唐老板身為商會主席,商界代表,真係要搞佢地既有無數個方法,根本唔使搵人打佢地,就算打都唔係大庭廣眾。」費勝嵐認真分析的樣子與十多年前一模一樣,分別就是我們也老了。

「換句話說,有人想嫁禍。」

「無錯,黑手想利用佢地既言行,再咁樣當街當巷打佢地,嫁禍俾唐老板,我已經係網上睇左,所有風向都話佢係兇手,到佢地聽朝出聲明澄清都無用。你有冇咩頭緒或樣睇法?伯爵。」

不愧是當年曾與我並駕齊驅的男人,其分析力與當年不相伯仲。

「當然無,我係屋企同亞娜練緊琴,而且唐老板佢樹敵唔少。」我說,「收窄範圍唔係咁易。」

「只好靠警察去查。」費勝嵐說,「但係睇佢地似乎都係黑社會既職業打手,知道點晒點樣避開追查,要捉人唔易。」





「我都叫識一啲江湖人,可以收下風。」我道,「但係你唔好抱太大期望,唐老板的敵人都一定有反咁上下權力財力。」

「財力唔敢講。」費勝嵐似乎生氣了,「但權力既話我都有少少。」

他絕對是生氣了。

「咁我盡力。」我說。

「我都會搵人去查下,但係風向壓向唐老板似乎難以避免。」

「你地識左好耐?」我明知故問,「聽Fiora講你地係世交。」

「佢啊。」費勝嵐雙眼望向過去,「可以咁講。只但係—我係官,佢係商,始終我地唔可以行得太埋既。」





至少表面上不行。

「咁有個老朋友都好既。」我輕描淡寫。

「老朋友…」費勝嵐頓一頓,「可以咁講,我會提醒佢有人係度計劃對佢做D咩,不過…既然係佢自己既事,我除左提醒都唔做得D咩。」

似乎想自保呢,不過放任Fiora有份的頻道這樣攻擊唐老板,二人之間一定存在著私怨吧。

最好給我同歸於盡,兩個人渣。

「我呢個局外人都唔太幫到咩。」我站起來,「咁我去睇一睇別離公子佢點樣先。」

「…個後生仔,幫我問候佢。」

費勝嵐走向警崗,我走向急症室,我們背道而馳的別過對方。

別離公子與徐乞兒正在離開,徐乞兒正坐著輪椅,根本是在裝模作樣。二人看到我後別離公子相當高興,向我揮手:「伯爵!你可唔可以送我返Studio?我即刻要拍片!」

「無問題…」

徐乞兒正凝視著我。

「亞娜,你同別離公子去叫車先。」

「…係。」

別離公子與亞娜離去,與我交錯的一瞬亞娜擔憂的看著我,我向她眼神表示不用擔心,她才安心地從我背後離開急症室。

「…你有野想講?」

「定係你應該有野要同我講?」徐乞兒走向我。

「哦?我要同你講咩?」

「仲扮傻?」他壓下聲線,「根本就係你搵人打我地。」

我微微一笑:「你講乜野?」

「唔怪得你話要復仇既話,今晚就一定要見個仆街唐老板個女。」他咬牙切齒地說,「原來係黎做沙包。」

沙包?我怎麼會這樣看你。

你啊,只是一坨炮灰。

終於,Firoa 與 Jesscia完全決裂,第二天早上已經街頭巷尾也在討論著別離公子遭受襲擊的事,而且主要都是把矛頭指向唐老板。水道橋研究派了PR在公司門口讀了一篇澄清聲明,根本就完全沒有作用,更是把話題從連登,高登等網上帶到財經界等較傳統的新聞渠道,結果就是更加災難的後果。

「所以—我地可以正式發動軋空。」我在大宅中向徐乞兒和別離公子二人說,「之前講過點做同咩原理架啦,別離公子你講一次點做。」

「總之就…叫人買個隻佢地做空緊既股,托價愈高唐老板就愈傷。」

「我錯,我唔應該定到條線咁低。」我苦笑,「但無錯,我已經係其他渠道做緊野,目標係要逼到佢賣水道橋既股份。」

別離公子不知道那晚是我叫人去打他們二人一頓,徐乞兒也不知道,但是似乎猜到了個大概。不過看到這樣的形勢,他即使再不滿還是沒有發作。

「交俾我地。」別離公子,「今次你仲唔仆街…唐老板。」

對他來說,終於來到了手刃殺父仇人的大日子。

至於我—

「咁我等好消息。」我說,「別離公子,後日既生日船P記得唔好遲到。」

「梗係。」他深呼吸,「一定…會得架可?」

「當然。」我站起來,「咁我送你地走,我有野做。」

亞娜打開門,我送二人離開我的大宅後回到客廳,亞娜正等著向我報告。

「白先生,今晚已經準備好晒。」

「好,出發。」

我約了的人,是Firoa。

後天就是她的生日,那天她會與一眾名流,公子哥兒出海遊玩,當然我與別離公子和亞娜也在受邀之列,但是現在我想提早送她一份生日禮物。

今晚的這一步棋導向的局面可不能給亞娜知道。

「晚安,Firoa。」我們把車子停到Firoa樓下,看到車牌的她走過來上車。

「做咩約我咁夜,伯爵。」Firoa說,「我仲準備緊後日既事。」

「後日你生日無理由要由你準備,你做主角就得,喔,生日快樂。」我揮揮手,亞娜鎖上車門開車。

「都未到…」Firoa說,「心理上準備啦,同埋別離公子佢…嗯,都係無野。」

不問為妙,反正我早知道。

「佢會幫你出頭啦,應該話佢會幫自己出頭。」我說,「好快唐老板就會明白到佢既影響力有幾大。」

「…嗯。」似乎和Jesscia決裂對她很大打擊。

「講返今晚。」我說,「我地去緊城門水塘。」

「嗄?咁夜去個度做咩?!」

我說:「送份生日禮物俾你。」

車子漸漸遠離市區,由私樓變成了唐樓,接著是那邊一帶的公屋,最後變成村屋,直到我們把村屋也扔到後面。亞娜把車子輕輕駛入避車處,然後停下,打開車廂內的燈光。

「你記唔記得我地架車係咩車牌?」

Firoa一呆:「唔記得…」

「咁就好。」亞娜聞言抱住兩個車牌下車,分別往車頭和車尾走去,當她在忙的時候我繼續解釋,「換左車牌方便啲,呢個位無任何鏡頭,當然呢個鐘數都唔會有車CAM。」

同時引住Firoa的注意力。

「我地要做咩?咁夜,又要換車牌…換車牌唔係犯法既咩?」

「本來係。」亞娜抱住車牌時沒數字的向外,就是說Firoa不會看到車牌編號。

處理好後亞娜上車,扣上安全帶後繼續駕駛。車子駛進城門水塘,停在其中一個野餐場附近,附近把風的人藏得相當完美,Firoa沒有發現任何異樣。

「我地到啦,白先生。」亞娜停車。

「好。Firoa,呢邊,小心腳底。」

夏日的夜晚還是伴著點點涼意,特別是這是水塘附近,又是荒郊野外沒有人煙。Firoa和我走向野餐場的中間走去,亞娜一直跟著。

「我個日講過,我會幫你查邊個襲擊別離公子。」我說,「我獅子山伯爵講過既野,就一定會做。」

「伯爵你…」她看到那個在中間的袋子了。

「你係我朋友既女,嚇親你對我黎講係好嚴重既冒犯。」

我們繼續走近,然後—袋子開始動了。

「嗚…嗚嗚…」

「呀!」Firoa嚇得猛縮一步,平日的強悍樣子只是裝出來嗎?

亞娜把袋子口解開,袋中果然裝著一個人,雙手雙腳被縛的他連眼也被蒙著,口被油漆膠紙封住只能發出呻吟聲。

「撚樣!」

「嗚!嗚!」他向我們不斷呻吟,不知是求救還是饒。

「依加我會撕走你嘴上既膠紙,但你敢叫既話,我就一槍打爆你個頭。」亞娜一邊說著,另一手掏出淑女手槍Ruger LCP II指向他。Ruger LCP II作為淑女手槍火力絕不算猛,口徑也小,但打爆他的頭綽綽有餘。

「嗚!」

不過他叫也不會有人聽見,前來這兒的路都在我控制之下。

膠紙被撕去。

「Fir…」

「屌!你老母!」我一腳踢向他的頭,他嗚啊一聲別過頭去倒下,我說:「我有叫你講野咩!」

「…」他不作聲。

「呢個人既名唔重要。」我說,「但係佢就係俾錢搵人黎打你,別離公子同徐乞兒。」

亞娜站到他旁邊以槍抵住他的太陽穴。

「真…係?」

「Firoa小姐問你野啊,答啦!」

「…係!係我做既!」他哭著臉說,「我,我只係想佢地針對唐老板,我本身都唔想傷害你地…」

「邊個叫你講多餘既野?」

「…」他連忙閉嘴。

「Firoa,呢份就係我送俾你既生日禮物,搞你地既黑手同埋…」我走向男人,「一個可以為所欲為既環境!」

我使勁地痛揍那人,拳打腳踢,再以手杖給予痛擊,他一邊慘叫一邊打滾,我把他擊飛了兩步後站住,拉好西裝:「失禮,總之…今晚你對佢做任何野都唔會有後果。」

「…真係?」Firoa陰沉地說,那個樣子如費勝嵐一樣。

「無錯。」我點點頭,「我保證。」

「…呀呀呀!!死啦你!死啦你!死啦死啦死啦!」

她一邊叫著,一邊踢向那人,這次可是來真的所以他連忙別過頭去避免面部被擊中,但Firoa還是一邊詛罵著一邊痛毆那人,她愈是襲擊愈見兇殘,雙眼血絲爆紅的Firoa瘋了的不斷施虐,如著了魔似的,直到他了無反應的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嗄…嗄…嗄…」

「夠啦?」我承認自己也有點看呆了,沒想到她動手之後會這樣的激動,正是所謂的殺紅了眼。

「佢…佢唔郁…」

「條友係度扮野。」我冷笑,「亞娜,叫醒佢。」

亞娜把男人拉起來,在太陽穴上又揉又捽,男人才血流披臉的醒來。

「嗚…」

「差唔多啦?」我問。

「咩…差唔多?」

「了結佢。」我說,「今日唔連根拔起,佢就會復仇,懷恨在心,亞娜。」

亞娜把手上的Ruger LCP II交到我手上。

「嗄?!但係伯爵?!」

「所有野都係掌握之中,你係唔係唔記得左自己老豆同其他官有幾多關係同利益?佢幾大個官位?唔會有人敢查今晚既事。」我把槍遞到她面前,「不留後患係我既宗旨。」

「…但係點可能…佢地…」

「你諗下今晚放佢返去佢會點追究,你會有幾大麻煩。」我一邊說著,一邊把槍送到她眼皮下,「唔會有後果,我照你,你老豆照你。」

「但殺人…殺人…」

「你後日就係大人,定其實個心仲係細路女?」我激將。

「殺人…我…我…」

「無膽?」

她沒有回答,只是搖搖頭把手收到背脊,不願接過我手上的槍。

「哼。」我冷聲一聲,舉起手槍一拉把子彈上膛,解開保險栓指向那個男人。

「唔好!嗚…求下你!Firoa小姐,求下你…!」

「亞娜,拎轉Firoa塊面!」

亞娜輕輕把Firoa整個人扭轉180度,再輕輕按住她的耳朵——

「砰!!」

槍聲響起,男人怪叫一聲倒下,鮮血從頭上的血洞淌到地上把細草和碎石染成血紅。

「呀!!」Firoa花容失色。

「搞掂,呼!」我吹一吹槍口的硝煙,「Firoa,咁樣就唔會再有人傷害你地。」

「伯爵你…殺左人…」Firoa在抖震著,明明剛才你打得挺起勁啊。

「你唔會報警拉我架可?」我說,「今晚唯一我控制唔到既事就係你。」

「我梗係唔會,但D血…條屍…我地…佢…」Firoa嚇得語無倫次。

「的確係會有手尾,但係你爸爸個官位夠大。」我關上手槍的保險栓袋好,「講佢個名出黎就咩都搞得掂,當然你唔好同佢講。」

「但係萬一…」

「唔會有萬一。」我斬釘截鐵地說,「你只係唔知自己既靠山有幾穩。唔好望條屍啦,今晚一定嚇親你,我同亞娜送你返去。」

「下,咁呢度…」

當然會有人處理。

我扶著Firoa再次登上車子,交由亞娜把她送回家,我直到送她到自己家門口才與她別過。當然,第二天整天也沒有任何新聞或消息流出,照道理晨運客應該一大早就會發現那個謀殺現場,但那屍體,那些血也如霧水一樣隨陽光蒸發在風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因為根本從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