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速到場的人當然是亞娜,但是利景遙只是比她遲了一個身位,二人幾乎是同時間衝到了警署。

「景…」

「你收聲!!」利景遙喝我道,「我已經向高等法院申請左緊急人身保護令,費勝嵐,你唔可以隻手遮天,香港唔係你可以亂黎既地方!!」

「呃…費勝嵐唔係度。」坐在我對面的警員說。

的確是這樣,這兒是警察總部的其中一間會議室,我被了被手銬鎖在桌子的其中一支枱腳上外還算不錯,現場只有我和兩個警察在守著我。





「泰…泰思,點解會咁?!」亞娜急得快要哭出來了。

「唔使驚,泰思,我唔會俾呢班人送你返菲律賓!」景遙護住我說,「至少可以拖到高院對保護令既裁決出左黎先!」

我說:「景遙。」

「咩?佢地有冇打你?有冇跟足程序?你有冇講d咩?」

「你真係好有大狀風範啦依加。」





相當起當日那個跌跌碰碰,手忙腳亂的利景遙,眼前的人無負律師之名。

「依加你就唔好講呢啲先啦!」

亞娜道:「景遙,銀行既法律團隊可以為你支援,你有咩需要就開聲。」

「多謝你,亞娜!」利景遙掏出電腦,「黎,我要你幫我簽名,泰思!」

腳步聲,費勝嵐。





「砰!」

大門打開,費勝嵐。

「唔使係度垂死掙扎,泰思!」他道,「犯左法就要負責任,殺人逃獄係大罪黎,我地香港唔會容納你呢種逃犯!」

兩個警察站起來看看他,也就是點頭哈腰:「你…好,費生…」

「出去!」

「係!」

房中只剩下我,亞娜,費勝嵐,利景遙。

「呼……」費勝嵐深而長的呼一口氣。





他身上的散發的氣場的確相當懾人,至少利景遙暫時也說不出話來,正在皺起眉頭思考應該說甚麼話,眼珠也左看右看的,這是代表正在尋找對策的無意識小動作。

「坐低,景遙。」

利景遙坐下,亞娜站在我旁邊搭著我肩膊,明明我們這邊是三人,有專業律師,萬能助理,獅子山伯爵,但是費勝嵐身上的氣勢一點也沒有被壓下。

對峙之間,空氣快要燃出火花。

「搞鳩我個女啊,泰思。」他老奸巨滑的瞪著我道,「你知我唔會放過你。」

「邊個要你放過。」但我也不是那些對他唯唯諾諾的哈巴狗,「再次係你個女殺人,關我撚事?」

「鄧泰思你知道自己做過咩好事黎!!」他砰一聲拍在桌上吼道。





「咁你唔問下自己當年對我做左咩黎!?」我吼回去。

「我做左咩都好,都係我自己既責任,你唔好拖埋我屋企人落水!!」

「你無拖我屋企人落水咩?!我坐監之後我阿媽過成咁你一定知!仲有郭老師啊!你咪撚扮!你明知佢過成咁你同梅黛琪做過啲咩呀!你對得住佢?!」

「唔好係度扯開話題!!我個女個時都未出世,你害埋佢,你係唔係人?!」

「你咪同我講咩禍不及家人,亞娜呢!佢細佬呢!」

「係你郁手在先!!」

「你郁手先我20年!!」我最恨就是他,他還說得好像是受害者一樣!!

「咁你就衝我而黎!!係度搞小動作,搞我屋企人!!你算係咩男人!!」費勝嵐揪著我的衣領咆哮,「係!當年我害到你咁,你黎報仇我無野好講,但係你害我個女!?」





「終於認啦嘛!!認啦嘛你老母!本來黛琪係我老婆!!本來Fiora同柏費係我個仔!!你睇下你搞到我既人生點樣!!」

互相對質變成了互相對罵,但我就等了這一天廿年!

「本來?!本來黛琪就同我一齊!我運動,讀書都好過你!你憑咩啊鄧泰思!!」
 「你就捨得我?」我裝作要親她,她輕輕避開。

「救命,骨都痺埋,當我錯啦兩位,我飲。」說罷勝嵐喝乾杯中酒。



「本來?!本來我係應該分到多過你既股份,我入職先過你!我職位高過你!!唐老板發雞盲竟然分你5%,我得3%?!」
 我舉起紅酒杯,旁過弧形的玻璃壁凝視世界上的光影,看著每件事都被紅酒染成血紅,「依加黎講,我地都公司既股東,換算返港紙,大約每人有…」

我舉起五隻手指,旁過酒杯看著勝嵐與黛琪吃驚的表情。







「咁就係你毀我一生既理由?!你個白痴!!」

「我白痴?!你所謂既一生,你配咩!?」費勝嵐說,「你只係為本來唔屬於你既野報仇!!」

我和他又好像回到小時候。

但不同之處是我們這次吵架後不會在第二天又和好如處;梅黛琪來逗我們二人玩也好,我們也不會再次成為伙伴。

「梅黛琪本來都唔屬於你!!你只係執我舊鞋!!」

「啪!!」他一巴掌扇到我臉上。

「費勝嵐!!」早已被嚇呆的利景遙和亞娜驚叫。

「就算你係官我都可以告你傷人!」利景遙。

「你再郁手我就要制服你保護泰思啦!」亞娜。

「你兩個唔使郁!橫死掂死!我同呢條友都好耐無打過交!!」我咆吼。

「好啊黎呀!我唔會告你!你都告我唔入!!」費勝嵐咆吼。

手銬的另一端穿在枱腳,但這枱卻沒有鎖死在地上,我彎腰閃過一拳,把手銬往下拖,另一手捉住桌子向上一掀!

「砰!」

「嗚…」

桌子飛撞到費勝嵐臉上,鼻血直流!

巴頓術!

剎那之間,穿著西裝的我和他好像變回穿著校服的兩個臭小子一樣,拳來腳往,他還像小學雞一樣又是踩腳指又是撩陰腳,我也沒在跟他客氣,拳肘膝腳如雨下往他身上招呼!

當日遊艇會可以見到他能一邊垂在平台邊緣一邊移動,更能引體上升回來就知他有鍛鍊體能,果不其言他的體能在我之上,但我的技巧在他之上,一時之間我們打得難分難解,最後扭成一團摔到地上變成地面戰!

我鎖上了他,他鎖住了我!

「你地停手啦!」亞娜說。

「咪郁!」我說。

「今日唔係佢死就我亡!」費勝嵐說。

「我去搵人幫手!」利景遙就如當年的正義班長一樣!

「嘁…!」

我和費勝嵐互相推開對方,霍一下站起來,但眼睛還是瞪著對方不放。

「唔使啦,咪搞大件事。」我道。

已到門邊的利景遙說:「已經好大…」

「…鄧泰思,你知唔知我當年有幾寂寞。」他說,「我一向都係最叻個個,讀書,運動,你同黛琪一次都無贏過我,但係偏偏係你地兩個係埋左一齊。」

「咁你依加開心未?」我怒道,「對你黎講,將我呢個手下敗將排除,係咪好心安理得呀?!」

「……唔係。」他說。

「嗯?」

「見到黛琪個時日日咁唔開心,我就知做錯左,我先知自己真係愛佢…」他一邊拉好西裝一邊說,「但佢唔愛我…我寧願佢開開心心咁同你一齊。我以特首做目標,想用權力黎救你係無講大話,我真係想救你返黎。」

「廢話,你仲未同我講邊個話你知我既身份,如果唔係梅黛琪。」

「我自己查到,一開始我都唔信…但係獅子山伯爵佢又有錢又有型,對付唐老板心狠手辣,就同我想像中"如果無坐監既鄧泰思"一樣。」

小時和他捉迷藏沒有樂趣。

因為我們都能猜到對方會藏在那兒,並不是場地中最好的位置,而是因為太了解對方而猜到對方的思路,正如我一下就發現費柏榮藏大麻的位置一樣,因為費勝嵐同樣喜歡把厚書掏空藏物。

當年曾有人說我和費勝嵐是最佳拍檔,與當年很熱門的那套電影同名。

也有人說過以我的財力,費勝嵐的權力,加上我們的頭腦和默契,大概甚麼也能做到。

但正因為我們這樣,我們甚麼也做不到—除了解決掉對方。

「哼,都太遲…我地都老晒。」我說,「你犯下既錯,梅黛琪既就手旁觀,我唔會原諒,我落地獄都拉撚埋你地兩個!」

「好好享受你既菲律賓之旅啦!鄧泰思,單程既不過!唔錯都錯左,我唔會俾你返黎害我同害我既屋企人!」

「呢個就係我同你既分別呀,廢佬。」我喊出他當年的花名。

「廢…分咩別。」

「過往既經歷。」我怒道,「權力,權力…我黎問你,權力同財力,邊一方會勁D?」

他冷笑道:「係香港梗係權力,你以為個啲口號係真既?」

「無錯…係香港就係。」

「嗄?」

警員打開門:「嘩搞咩…呃,費先生,呢位係許寰戈先生。」

「許生?」

我高聲恥笑:「許生?!許寰戈係一個姓呀,白痴仔!」

「許寰戈…」他皺眉道,「莫非係…」

「無錯,菲律賓駐香港特使。」我冷笑,「你見你話要車我返菲律賓咁耐,我個樣有驚過?」

在菲律賓的逃獄過去,逃犯身份可是我的最大弱點。

特別是我的最大敵人是政府高官,我又怎會留下這能動搖自己存在的巨大破綻?

「黎遲左,唔好意思,達圖先生。」許寰戈說。

「唔緊要。」我道,「家母幾好嗎?」

「啊,你都識佢?佢精神唔錯,有心。」

「泰思…到底係咩事?」利景遙說。

「…都好,你將來這律師一定要明白:世界上唔係所有地方都係咁井然有序,各處鄉親各處例。」我說,「菲律賓美其名係行民主制,議會制,實際上菲律賓政治係所謂既家族政治。」

一提到「家族政治」,費勝嵐臉上一沉。

「所謂家族政治就係政府由唔同家族所控制,達圖,即係拿督,好似地方既首領,酋長,如果用歐洲黎講…」

我站起來走到費勝嵐面前:「就係伯爵。」

獅子山伯爵,可不是空有其名。

以2007年為例,眾議員只有11人是平民出身而當選,來自各大政治家族者佔了絕大多數,而參議院中更是全部由政治家族出任,這就是菲律賓的家族政治體制。只要與他們的家族打好關係,提供利益,自然就能得到他們的助力,別說是成為達圖,即使當年殺人逃獄…

「呢封信由菲方發出,可以證明鄧先生當年坐既係冤獄,已經清除左記錄,可以自由出入菲律賓,我地亦向鄧先生私下道過歉。」許寰戈亮出文件,「如果你有疑慮,可以向當局查詢。」

費勝嵐的臉色難看到極,即使表面上冷靜沒有像唐老板這樣好明白,透過眼神也看到他的焦慮。

「係一啲國家,權力可以沒收金錢;係一啲國家,金錢可以換取權力,唔可以一概而論,政治就係咁撲朔迷離,你習慣左香港既明刀明槍,唔記得唔同地方有自己既政治生態。」我冷笑,「當然,除非你既獄友,對當地政府有深入了解。」

利教授,謝謝你。

他離開香港後逃向菲律賓,自然有研究過當地的政治。

然後教給了我這個最後的學生。

「景遙,呢啲係你爸爸教我,依加我教返俾你,好好記住。」我柔聲地拍拍她臂膊。

費勝嵐樣子一臉難以致信,沒想到我在菲律賓不但不是逃犯,更加是貨真價實地如伯爵一樣的地位。他不準我離開,利景遙馬上開始計算拘留48小時。他打出一個又一個電話,可以看到他的手下不斷傳來訊息,到最後甚至親自拿來的文件,證明沒可能把我引渡回菲律賓。

「呀費先生,我走得未呢咁?」我說。

「…放佢走。」費勝嵐咬牙切齒地說,「你咪使旨意有安樂日子過,鄧泰思!」

「大家咁話啦。」警察解開我的手銬,我站起來拍拍身上的西裝拿起手杖,「幫我向Fiora問好。」

「鄧泰思!!」

「亞娜,我地走。」

「係。」

亞娜牽起我的手與我離去,利景遙緊隨其後,離開房中傳出巨響,大概是費勝嵐在砸東西之類吧。

瘋狗。

「佢唔會告你…?頭先…」利景遙說。

「打架?唔會啦,佢咪自己講左。」

「你唔驚佢反口?」

「無用,佢知道我有你。」

利景遙臉上一紅。

亞娜臉上一沉。

我連忙解釋:「有你幫我打官司啦。」

就好像警察其實知道誰是黑社會老大吧,他們卻不去告那些老大違例泊車之類,除了因為警黑勾結外,是因為他們知道徒勞無功,也使自己行為幼稚可笑可憐,告不到甚麼三合會犯罪只能告告亂扔垃圾之類的。

Fiora不準保釋,應該說是費勝嵐故意不去保釋她,我還以為這樣能逼費勝嵐在眾目睽睽下使橫手救女,但是費勝嵐卻完全沒動手,反而更是多次呼籲有關當局要公正審判,絕不能為了自己的身份而放過Fiora。

很符合他的性格。

Fiora完全成為他青雲路上的阻礙,馬上被他排除了,如我當年一樣。

亞娜罵過我不理是誰,在我眼中只是復仇的棋子吧。

很不幸地,費勝嵐在這一點上和我一樣。

一星期後出現了我意料之外的訪客,應該說…我猜想過,但沒想到是真會來的人。

「費柏榮。」

又是那兩張沙發,我坐到書架的陰影下搭起雙手看著他。

「費勝嵐無警告過你?」

他說:「警咩…哦,有。」

「按佢既指控,我係害你家姐坐監既人。」

「係…你係黎向佢復仇,所以你害我家姐,害死別離公子。」他望向我,樣子是敢怒而不敢言,又恨我,又想我與他說話。

亞娜握緊了拳頭,準備保護我,剛剛她就很反對我給他進屋了。

「我係向費勝嵐復仇,至於後面兩個指控,我無野講。」我道,「我都唔在場。」

「之前…你帶我去咩船P,賭船都係想害我,向Daddy復仇?」

我擠出笑容:「當然唔係。」

當然是。

「我的確係好憎你Daddy,但係我無諗過害你,Fiora件事我唔知佢點解會妄想個D咩殺人滅口既劇情出黎,聽講好似索取緊精神科報告?」

「……」費柏榮看著我,眼神相當動搖。

這小子該不會真的是…

「唉,是但啦,我無咩選擇,再次我唔在意個咩別離公子,佢死左仲好。」他嘆一口氣道。

為甚麼他對別離公子這樣大敵意?

二人根本沒有甚麼牙齒印吧?

「搞咩,又差人錢?」

「個邊…仲還到啦。」

我心中大喜,果然呀!

解決了客家仔,不代表解決了費柏榮的賭博成癮問題,應該說不理是大麻還是賭博,他本身就是那種輕易上癮的體質。

甚麼是上癮?

有這種說法:上癮並不是因為某種化學成份,而是沒有與人連結。越戰時期,美軍服用海洛因,戰爭結束後,美國國內有人擔心這些癮君子回到本土會成為社會問題。

然而結果卻沒有,他們一回到朋友,家人之間後就自然不再依賴海洛因。

吸收化學成份,與人相處得到關愛同樣會帶來多巴胺,一種令人產生愉悅感的神經傳遞物質。當人們缺少了與親友的連結,便追求這些化學成份用作替代。

他其實是相當內向的性格吧,所以…感到孤單嗎?

我不確定自己在菲律賓那段日子,如果有人為我遞上一把白粉之類我會否堅持得住。

離題了。

「咁你唔係因為缺錢黎搵我,係為咩?」聽說費勝嵐為了阻止他沉迷賭博,給予了他更多零用錢,妄想他這樣就不會這樣搵快錢。

何等天真,費柏榮要的不是錢。

「……你有冇睇到我Daddy既語氣?」

「有。」

「佢根本唔在乎我家姐,佢…我求左佢一星期,佢點解唔救家姐?!我諗唔明,個個係佢個月女黎,係我家姐黎…」

亞娜心軟了:「柏榮,即使係費勝嵐,佢都有自己既理由…」

「我唔可以無左我家姐…我…真係…好鐘意佢…」費柏榮掩面道。

「嗄?」我與亞娜異口同聲地說。

雖說我早就猜到了,但這樣被兜口兜面說出來還是很震撼的。

「你意思係…」亞娜小心翼翼地問,同樣作為姐姐的她大概也很難接受吧。

「…就係…唔講都講左…我……我同佢算係…姊弟以上…」這小子只敢在手指隙之間看過來。

「姊弟以上。」亞娜沉聲說。
 「Fiora?」我叩響她的門。

身後柏榮的門打開,走出來的卻是Fiora,她根本不在自己房間。



「莫非你地已經…」連我也感到有點衝擊了。

「…係啦…我地係…已經…咩過…」

難道說那時在遊艇上,柏榮始終沒有對那些美女出手,原因竟然是Fiora?!

那時別離公子在Fiora的派對上表白,難怪費柏榮的樣子這樣難看!
 「嗯。」

但我沒有被激吻的二人奪去所有注意力—所以我看到了坐在船倉角落柏榮的表眼和眼神。





「咩過…」亞娜也好像被嚇傻了,「你意思係指…做…」

費柏榮點點頭。

收回前言,這傢伙有人和人之間的連結…物理層面。

而且,還是,自己,姐姐?!

「亞娜你唔會咩?」柏榮問,「我見你同你細佬感情咁好…我以為你地都…」

「正常姊弟唔會囉?!」亞娜傻眼,「你覺得咁係正常?!痴線架?!」

亞娜也很少這樣激動。

「……我都知唔正常,但我家姐佢…佢真係對我好好,佢又照顧我…佢知道左我隊草又唔同人講,仲勸我戒…細個我俾人恰都係佢幫我出頭,佢又靚,讀書又叻…對我好溫柔架…佢平時好似好惡咁,但佢對住我就唔同架啦…」

我不否認Fiora是個出色的美女。

但那是你姐姐啊?!

「死老野!!」他突然之間發瘋,「我求左佢一星期,求到口唇都乾埋,佢連幫家姐保釋都唔制!!咩謀殺無得保,收皮啦!!明明以佢既官位,開一句聲,法官都要俾面佢!!」

費柏榮發瘋的樣子和費勝嵐也是一模一樣。

「Well , 至少我地有共通敵人?」我望向他。

「無錯…我知你好憎佢,做左好多小動作,但係呢件事上,我地係同一陣線。」費柏榮本來不是這樣主動,積極的人,但是現在為了救自己所愛…也是他自己的姐姐,竟然連我這個滿是敵意的人也不怕。

真可怕,在自己利益之上,把異己排除,即使是自己父親也無情講。

這點,他學得不錯,真有費勝嵐的風格。

費勝嵐你看看你和梅黛琪生了甚麼垃圾出來?

基因,太可怕了。

「好一句同一陣線。」我說。

「我…呢啲時候,家姐一定好需要我,我要救佢。」

「救佢我無辦法保證。」我說,「始終我干涉法律程序既能力都唔高。」

不是甚麼地方也是菲律賓。

「……連你都無辦法…」

「但既然我地做唔到啲咩,至少可以為你家姐報仇。」我說,「而且你既債務問都可以得到解決。」

「解咩決?」

「你知唔知道上次遊艇會,費勝嵐跌斷左腳,佢仲差啲死左係個度?」

「知道。」費柏榮點點頭。

那時只要亞娜一揮刀,或是他摔重一點,他就會死在那兒。

恐怕費勝嵐一生不這樣接近過死亡吧。

初生之犢不怕死是正常的,人們在鬼門關前走過一圈後才會怕死。

所以在那次後。

「個次後,佢立左份遺囑。」我冷笑著向費柏榮說。

亞娜看著我的瞳孔中,流露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