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y突如其來的痛哭,令阿朗不禁為之愕然,
 
平常表現得十分剛強的Cherry,如今卻淚流滿臉,這是罕有的。
 
淚水帶著她對阿朗接受表白的不解、對他們成伴侶的不甘心,毫不留情地劃過臉頰,在淚水的襯托下,冷酷的臉龐添加了不少感性的傷愁,有種說不出的美,但這並不是阿朗想看到的。
 
Cherry不斷地嘗試把湧出來的淚水抹掉,可是,當抹掉的那一瞬間,淚水又再次蜂擁而出,淚流不止,彷似就是她對阿朗那異常般的情感,那份情感致命的把她的大動脈割開,血止不住的從破損的裂縫噴湧而出,她捂住傷口,卻什麼用也沒有,唯一可以讓傷口不再湧出血的方法,就只有等到血液乾涸流盡。
 
最終Cherry停下手來,不帶掙扎,也不帶期望,放任淚水在自己的臉頰上流淌。
 




「轟隆 !!!」
 
一聲震耳欲聾的雷聲,愕然得不知所措的阿朗瞬間回過魂來,他看著淚流滿臉的Cherry,有點不解地問道﹕
 
「我關心你都係想你好,唔通咁有錯 ?」
 
Cherry泣不成聲地回答說﹕
 
「有吖 ! 你咁樣搞到我越嚟越鍾意你吖,賤人 !」
 




阿朗踏前了一步,嘗試走近安撫Cherry,卻被她阻止了。
 
「賤人 ! 唔好行埋嚟 ! 」
 
接著,Cherry又說道﹕
 
「人渣 ! 你到底知唔知,你嘅所作所為都令我覺得好窩心㗎 ! 被困體育倉庫嗰次,你見到我好驚,你主動走過嚟安撫我 ! 落大雨嗰次,明明你自己得送番一把遮,你知我對你反感,唔想同你一齊擔同一把遮,你寧願淋雨都要俾把遮我 ! 同思穎一齊去旺角嗰次,無端端遇到恐怖襲擊,你為咗保護我,連思穎都唔理,剩係拉住我隻手跑走。」
 
Cherry說著說著,血淚已經紛紛聚集在她的下巴尖,當淚水珠聚成一定體積後,又再次抵受不住地心吸力,從下巴尖上掉到她的雙腿或床單上。
 




「仆街,你知唔知 ? 你做嘅嘢,都令到我好鍾意你 ! 你係一個好好嘅人,所以…… 所以我…… 」
 
Cherry哭著說著,又再次哽咽起來,她試圖把所有情感如同聲線一樣壓低,可是,越壓抑的越是最不穩定,越是容易爆發出來,猶如不斷受壓的氣球般,當氣球快要頂不住時,便會附帶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迅速爆裂開,最終不單止氣球成了小碎片,氣球爆開時,還會傷及周遭無故的人。
 
「 我好鍾意你吖 ! 李子朗 !
 
我好想做你女朋友 !
 
我好想日日都可以無條件咁拖住你隻手,唔需要再靠啲咩恐怖襲擊 !
 
我好想每一次落雨都可以同你擔同一把遮,唔想你再淋雨淋病  !
 
我好想我每次唔開心嗰陣,你都可以好似體育倉庫嗰陣咁,坐喺我隔離陪住我 !
 
但係 ……




 
宜家呢 ? 宜家呢 ?
 
宜家你已經有女朋友啦 !
 
我只可以用扑嘢同你維持關係咋 !
 
我只可以喺同你扑嘢嘅嗰一刻,覺得你係屬於我,覺得你係陪住我咋 !」
 
語末,Cherry二話不說,帶著淚水漣漣的樣子,默言不語地拾起衣服,並趕快穿上,然後,她便準備離開阿朗的家,離開這個令她傷心卻又令她依戀的地方。
 
阿朗則站在原地,發起了呆來,當他聽完Cherry整番說話後,整個人呆了一呆,胸口突然間有股莫名的悶痛。
 
然而,這一刻並不容許阿朗發呆和傷春悲秋,當他看到Cherry手握著大門的把手,並準備扭開把大門敞開時,心裏又湧現出一股異常卻熟悉的感覺,那是一股濃烈而可恨,想忘記卻深深烙印於心底的味道。
 




阿朗嘗著這味道,他的手亦不自覺地緊緊抓著Cherry的手,不讓她離去。
 
「Cherry,唔好走 !」
 
大門敞開,Cherry皺起雙眉回頭望著阿朗,在這一刻,兩人的眼眸近距離地深深地互相交錯起來,彼此沉默了好一陣子,這一刻,只聽得到淅淅瀝瀝的雨聲,以及Cherry的哭聲。
 
阿朗深深地看著Cherry紅紅的眼眶痛苦地流淌出淚水,雙唇卻掀起了一個不自然的微笑,一哭一笑,看起來是如此的矛盾,又是多麼的可笑,可是在心底裏,卻一點也笑不出來。
 
「阿朗,我真係要走喇 !」Cherry已經不知多少次把這得來不易的沉默打破了。
 
阿朗沒有理會Cherry的說話,雙手像蛇一般的牢牢地緊抱住Cherry,然後在她的耳邊看似溫柔的、又似惡魔的低聲說著 ﹕
 
「出面仲落緊大雨,不如等停咗雨先走啦 !」
 
這也只不過是一個不讓她離去的藉口而已,邪惡的,卻又是可被理解的。




 
Cherry緩緩地把胸前的阿朗推開,並且對著他微微笑著說 ﹕
 
「阿朗,其實我一早就知思穎係鍾意你,正常情況下,我係唔應該鍾意你,我係唔應該同你上床,但係我全部都做晒,而且就算你同思穎一齊緊,我都仲做埋呢啲嘢,所以我 …… 我其實係賤人嚟,你俾我走啦,唔好再留住啲賤人喺身邊,當係為咗自己好,亦都係為思穎好 !」
 
語末,Cherry跨過鐵閘踏出門口,順手的把大門緩緩關上,接著,更不留情地把鐵閘關好,在這一剎那,大門和鐵閘完全隔絕了兩人間的距離,可是,大門並不像車門有一塊透明的玻璃,讓他們透視出彼此的身影,而是讓他們彼此都看不到對方的身影。
 
阿朗站在原地,不知為何,他感受到在大門和鐵閘的另一方的Cherry還是站在原地,他依依不捨的想把門看穿,但是怎樣也看不穿,當他怎樣也看不穿時,卻沒有選擇把大門打開,連一點行動也沒有,只選擇默默地站原地,不為所動。
 
阿朗站了不久,腦海中再次浮現出「好人」這一個詞彙,這詞彙再次把阿朗捲進那可怕的情感風暴之中,他抱著不解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間,走著走著,一個不為意,他的腳感受到一股黏黏的膠質物體,他低頭抬腳一看,才發現自己踩到了剛剛用完的安全套。
 
他輕輕地嘲笑了自己一番,然後撿起地上其中一個安全套,仔細地觀看一下,看著那紅得似蘋果的安全套,忽然間,令他想起亞當和夏娃的故事。
 
亞當和夏娃被欲望之蛇所引誘,兩人最終抵受不住名叫好奇的「欲望」,最後偷嘗禁果,違犯神旨,被神趕出了伊甸園。
 




阿朗和Cherry彷如偷嘗禁果,他們已經墮落了。
 
只不過,在傳說中,禁果其實是「分別善惡樹」的果實,難道偷嘗了禁果就能善於分辨善惡、好人與壞人嗎 ?
 
還是,偷嘗禁果的人,在本是只有好人的世界中,成為了壞人,令人們要在有好人和壞人的世界中,分別善惡。
 
阿朗沉思了這問題一陣子後,又湧出了另一個問題來 ﹕
 
「點解我會同思穎一齊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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