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橡筋
 
Cherry忘卻了腿上的傷痛,又再一次熟練地在旁人面前,裝作正常。
 
有人說,女性是天生的福爾摩斯。
 
她說,女性只是一個可愛的小演員而已,什麼天生的福爾摩斯 ? 大概是你們的腦子進水吧 !
 
她補充道,如果人是能輕易地被歸納、被詞彙取締,這是一件可悲的事。
 




如果,這個人是你現在的愛人,那你心中所謂的愛,也只是一個笑話,連謊言也稱不上,更不要說是什麼天生的莫里亞蒂。
 
說罷,她回頭也不回,背影漸漸縮少。
 
跑著跑著,Cherry距離終點越來越近,在她眼中終點也大概只差十步左右,在不遠處她還看到在終點旁已經站了一些她的粉絲,有同班的,有鄰班的,有快將要應考的師兄師姐,更甚校長老師也走過來看。
 
在她心中,正欣喜著自己單靠堅強的意志,頂著腿傷的刺痛,捱過了那條表層鮮紅如血的跑道。
 
她心想︰
 




「終於都完 …… 終於都 …… 完 ……」
 
「點解 …… 咁蒙嘅 …… 」
 
然後「啪」的一聲,隨即一陣陣「嗡嗡嗡嗡嗡」的耳嗚聲迴盪在耳邊,然後世界變得寂靜無聲了,周遭的打氣聲也彷彿消弭於無形了。
 
漸漸地一股冷冰冰的氣息,不客氣地鑽進了Cherry那副運動過後體溫稍高的身體裏,接著又有一陣塑膠的臭味,偷偷地湧進她的鼻腔。
 
「咩事 ? 」Cherry心想。
 




還不知現況的她眨了眨眼,模糊的視線瞬間聚焦起來,她只見眼前一半是紅紅的,像跑道的塑膠平地,另一半則是坡上了淺啡色毛衣的草地,在這荒涼且了`無生機的草地上,還有一排排枯竭的小樹堅強地豎立著。
 
「睇嚟我仆咗街,嗯,隻腳好痛,早知聽思穎講啦。」
 
懺悔的她又眨了眨眼,視線變得更為清晰,這次,她發現了一個小小的奇蹟,在小樹的旁邊,瑟縮了一小朵穿著金黃色連衣裙的花少女,花瓣層層疊疊,美麗迷人,而且正好對著她盛放開來,宛如在荒無的溫室外碰見了同伴似的,並熱情的對著她揮手。
 
這朵花名叫向日葵,花語為愛慕,它終生都追隨著太陽。
 
在希臘神話中,向日葵是由水澤女神柯萊蒂所化成的。
 
源於一次的偶然下,柯萊蒂遇上了太陽神阿波羅並深深地愛上了他,只是阿波羅並不愛她,而且一眼都沒瞧她。
 
最終,阿波羅沒有理會柯萊蒂,獨自離去,只留下她一人。
 
然而,柯萊蒂並沒有放棄,她的愛是瘋狂的,是至死不渝的。




 
她在每天日出時,把臉朝向耀眼的太陽,並眼巴巴的凝視著它,深邃明麗的眸子專心的跟隨阿波羅的身影,直到他下山。
 
日復一日,她還是等不到他。
 
她失戀了。
 
她獨自坐在寂寞的地上,感受著夜風的吹噓,冷冰冰且孤零零。
 
最後,眾神憫惜了她,把她變成了一朵金黃色的向日葵,並讓她終日跟隨阿波羅的身影。
 
這是眾神的祝福嗎 ?
 
顯然不是,她的手和足都扎根於大地,她一生只能囚禁於此地。
 




日間看着那個得不到的他,望梅卻止不了渴;夜間只能獨自飲泣,期望着明天太陽升起時,能與他共度一生。
 
她回答說,這是對我的懲罰,卻是對我的愛給予了肯定。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 Cherry眼見如此,半放棄的躺在跑道上,那張秀美的臉頰貼在跑道上,感受到塑膠平地的震動越來越厲害,憔悴的她只想到一個接一個的選手越過了她。
 
「算啦,都係放棄,咁努力為咩 !」
 
突然間,一把熟識的聲音打碎了Cherry寂寥的世界,並把她拉了出來。
 
這把聲音正放聲叫喊著,而且越來越近她。
 
「Cherry ……… Cherry ……… Cherry ……… 」
 
過去,




 
那道聲音,是如此熟悉的,是如此溫暖入心的。
 
那道聲音,在漆黑的體育倉庫裏,安撫著她。
 
那道聲音,掩蓋了淅淅瀝瀝的大雨聲。
 
那道聲音,在危險中,保護指引著她。
 
現在,
 
那道聲音,又再拯救她,
 
而且又再懲罰她。
 




就像眾神的祝福。
 
有人說,在熙來攘往,充滿著令人生厭的人聲車聲的世界裏,能夠找尋到相襯音韻的聲音是一件來之不易的事。
 
她說,在寂寥的世界裏,有一把聲音能與你共嗚已是世上最幸福幸運的事,只有腦子進水的人才想找尋合適合襯的人。
 
他問,兩者有何不同 ?
 
她回答說,你腦子進水嗎 ?
 
說罷,她回頭也不回,走了。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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