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戰結束半年後。

這天賽莉雅一個人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自習。自內戰後,許多事被重整了-包括他們的教育系統。賽莉雅在筆記本上書寫了數行有關雅特地形的提醒,她突然想到一個問題,
「媽媽的姐姐是科提斯姆的女帝……科提斯姆是什麼地方?」
再聯想起半年前她聽到莎羅格拉和妮萊絲塔爾的對話:
「真不明白他們在憤怒什麼呢,雅特是世界上保留食用Prey的國家中,對Prey和Doll的待遇是最好的了。明明已經給他們這麼多權利了,怎麼還不領情?」
「算了妮萊絲,他們又不會知道外界的情況,既然賽倫斯大人管外,阿莎托特姐姐管內……沒有人可以知道他們不應該知道的事。」
抱着這個疑問,她時隔半年再一次聯絡阿莎托特。

『原來阿莎托特閣下在附近呢。』




賽莉雅走進一間書店,從入口處就已經看到盡頭的白髮身影。
「阿莎托特閣下-」
本想打招呼的賽莉雅在留意到戈爾和扎爾後,張開的手掌懸在半空,有點疑惑地望了望他們又望向阿莎托特。扎爾皺起眉扯了扯阿莎托特的衣袖問道,
「母親大人她是誰?」
阿莎托特安撫性地輕拍扎爾的肩膀,將手上的書放回書架上後對賽莉雅招手,
「賽莉雅,過來吧。」

賽莉雅疑遲了一會才緩緩點頭,左手緊張地握着右手掌走到他們面前。
「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的兒子們—戈爾和扎爾。」
戈爾禮貌性地點了點頭,而扎爾只是冷冷地望了賽莉雅一眼,又轉過頭靠着戈爾。阿莎托特把手攤向賽莉雅,




「這是賽莉雅,西維亞的女兒。」
賽莉雅對他們感到莫名的恐懼,那種冰冷的眼神……就像當時阿莎托特閣下測試她的免疫,冷漠地望着跪在地上被嚇哭的自己那般。她拘謹地彎腰問好。
「那個……我是有些問題想得到解答的……」
賽莉雅瞥了看起來更靠得住的戈爾一眼,戈爾自然留意到這個眼神暗示,便自覺地拉過扎爾的手轉身。
「咳嗯,那麼母親大人我們先離開了,妳們慢慢聊吧。」
「好,你們說要買的書我一會去結帳。」

賽莉雅看着他們的背影逐漸消失在人海中,問道,
「……為什麼我之前沒見過他們?」
她沒碰見過戈爾和扎爾,也沒聽過這兩個名字……但扎爾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是在哪裡見過面嗎?




「那是因為我派遣他們去當臥底了~」
阿莎托特勾唇一笑,往一旁的書桌走去。由紺藍色的軋別丁布制成的長裙蓋過腳踝,裙腳在她走動的過程間擺動,咖啡色的皮鞋和白色絲襪若隱若現。
「臥底?」
賽莉雅大步趕到她身後,剛想昂起頭凝望她時卻不小心直視了天花板刺眼的LED燈,賽莉雅立即用力閉上眼別過頭。
「阿德弗拉格。」
「這樣呀……」

阿莎托特和她來到角落的書桌旁,她拉開木椅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指尖踫指尖放置在桌上。她等到賽莉雅也坐下後,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領和寬鬆的袖子。
「妳要問什麼?」
「呀對。阿莎托特閣下,我記得您說過我的母親是來自科提斯姆帝國,更是當代女帝的妹妹。科提斯姆是哪裡呀?為什麼我翻查了許多書籍都找不到?」
阿莎托特微微睜大雙眼,似乎沒想到她會問關於這方面的問題。她用食指敲擊着桌面,過了一會才回答道,
「……為了保障你們的安全,我們封鎖了所有外界的消息,也在雅特國境設立了結界。經過多番商量後政府的人決定只由我們Frantic Chao跟外界的人接觸,參與一些國際事務。」

「為什麼是保障安全?」
「……好奇心會害死貓。」




阿莎托特簡潔地解釋道。她深吸一口氣,在腦裡思量着要說出多少真相。
「況且外界有過數次戰爭,導火線就是充滿好奇心而血氣方剛的年輕人。」
賽莉雅放在桌下的手抽搐了一下,她感覺到阿莎托特剛剛那句話是在警告她……但她可以裝作意會不到。看着賽莉雅一臉「想了解更多」的表情,阿莎托特拿過一旁免費提供的白紙和鉛筆,在紙上畫出一個大概的地圖。
「首先是地理位置,我先說些主要且實力較強的國家吧。分別是東方的科提斯姆帝國;南方的拜坦沃爾王國;西方的納華莫特;北方的達傑爾思;中央的吉格拉共和國;東南方、保持中立的芬諾茲王國;還有我們所在的孤島-雅特。」
她一邊說明一邊在紙上寫簡稱,賽莉雅注意到每個國家之間都有分隔,小國都被擠在中間嗎?
「其實裡面大部分國家都跟我們差不多啦,都是讓四……六個種族共處,達傑爾思及鄰近國家甚至頒佈法令禁止進食Prey和禁止剝奪Doll的人權。就唯獨科提斯姆和他的同盟國最激進,那邊已經發起過多次對外的戰爭,雖說不是每次都成功,但也消耗了不少人力。直到現任女帝克蕾迪亞登位後,才開始有緩和的跡象。」

「為什麼唯獨他們那麼激進?」
「自從達傑爾思那邊頒佈了法令,渴望進食Prey的人們的需求無法被滿足,因而移民到“自由”的科提斯姆……這只是科提斯姆人數眾多的原因。真正讓他們變得激進的正正是因為“貴族”們。」
賽莉雅抬起頭,
「貴族?」
『啊……看來要花點時間講解了。』
阿莎托特點點頭繼續說道,
「貴族的勢力龐大,他們吸納了不少對厭戰的女帝感到不滿的人,而且那邊的人數比例也是相當誇張-每一千位Devouring Soul才有七位Prey和Doll。」
賽莉雅愣了愣,難以置信地問道,




「是七位Prey和Doll而不是各七位嗎?」
「嗯。尤其是近幾年,這個比例越來越誇張了。」
「為什麼呀?」

阿莎托特清了清嗓子,將乾燥的嘴唇舔濕,
「在科提斯姆那裡,所有Doll和Prey一出生就會被貶為奴僕……甚至是性奴。假如後來Prey和Doll生出有價值的子嗣,」
阿莎托特故意在說「沒有價值的子嗣」時豎起食指和中指彎曲後伸直數次,語氣滿是嘲諷,
「他們會被立刻處死,因為他們已經完成了他們的使命了;相反,如果他們沒有生出有價值的子嗣,他們則要一直重複直到“成功”。而那些沒有價值的子嗣會被遺棄,貶為奴僕。久而久之,這種循環會不斷重來。」
她轉了下手上的鉛筆,
「在那邊,一位Devouring Soul可以有八位妻妾……不分男女。他們都是一個大家族-有誕生過Frantic Chao的家族-冊封一塊土地的。現在的問題是……如果我們正式露面,他們一定會出動。」

「為什麼?」
「克蕾迪亞跟貴族是敵對關係,貴族們一直在尋找機會推翻克蕾迪亞……始終有克蕾迪亞在,他們的利益會減少。以往他們的力量一直處於平衡的狀態,但西維亞是個特殊存在,一個知曉未來的人從古至今都在被排擠。幸好克蕾迪亞把她隱藏得很好,一直沒被貴族的人發現,即使把她偷渡過來雅特也沒有被鎮守沿岸的人發現。」
阿莎托特察覺到自己好像偏離了重點,趕緊拉回正題,
「皇宮裡有貴族的人,美其名曰協助克蕾迪亞,實際上是借機會監察她,邊境和城市裡也有他們的眼線,我們一過去他們就會發現。而假如他們知道裡面有我的話不會不行動的,他們十分懼怕我。」





賽莉雅思考了幾秒後提議道,
「那……我可以自己去呀。」
她還未說完就被阿莎托特否決,
「別說傻話了,難道妳覺得我會讓妳獨自一人過去嗎?別忘記妳好不容易才成功在內戰存活的……要好好珍惜生命呀。」
「……那麼-」
阿莎托特看似不經意地打斷她的話,
「我也有打算跟莫迪出席盟國的會議,他們一直在商議如何鏟除科提斯姆等、簽署了米波諾阿條約的國家。科提斯姆……有派間諜混進其他國家裡,他們會將我們的消息上報。」
賽莉雅被這些資訊弄得有點頭暈,怎麼跟親戚見個面也那麼困難重重呀?

「可惜科提斯姆不是個適合旅遊的國家,不然不用搞得那麼複雜。如果妳想見克蕾迪亞,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待,又或者……算了,還是別了。」
賽莉雅好奇地追問道,
「又或者什麼?」
「……妳可以混進巡查隊。這樣的好處只是妳能有時間瞭解科提斯姆的內部情況。」在他被毀滅前。
「我……我可以。既然是有一個小組,我相信我可以處理好的。」她想更瞭解科提斯姆,而且巡查隊裡應該有其他國家的人吧?她可以借這個機會打聽外界的事。




阿莎托特看着她堅定的眼神,最終還是心軟了。
「好,我稍後處理。」

賽莉雅回想起阿莎托特提起的“盟國”,
「那,那麼關於盟國呢?那是怎麼一回事?」
阿莎托特將頭靠在牆上反問,
「一個聯盟,一個與之敵對的聯盟,和一個中立的聯盟,就這麼簡單。你們上課不教這些東西的嗎?」
賽莉雅瞬間噤聲。雖然她知道是自己問得不夠好,使阿莎托特閣下誤以為她是不理解為何會有兩個聯盟。她想知道的是聯盟的詳情,但……好像知道了也沒太大作用。
『好了,我知道的也足夠多了……剩下的,就自己去探索吧。』

阿莎托特來到櫃檯取回先前放着的書,賽莉雅這才留意到擺在櫃檯後方的那一堆放置在籃裡的書。在結帳後阿莎托特用皮鞋的鞋尖踮了兩下地板,影子圍成一個圓形,她將全部書都扔進影子裡。
「漫畫給扎爾,剩下的都是戈爾的,順便跟他們說我可能會遲一點才回去。」
她交代道。
賽莉雅跟着她穿過擁擠的人潮,來到一間甜品店的側門前,
「甜品店?」
進去後賽莉雅一眼就看見盤腿坐在卡座上的妮萊絲塔爾,以及放滿了三張桌子的甜食。妮萊絲塔爾正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沒注意到他們。
「妮萊絲塔爾。」
她嚇了一跳,拿着刀叉準備切巧克力雪糕窩夫的手也抖了抖,過了幾秒她才抬起頭裝作無辜地眨着眼,
「呀……被找到了。」

阿莎托特讓賽莉雅坐到妮萊絲塔爾的右邊,她自己則坐到賽莉雅的對面,妮萊絲塔爾將一些蛋糕推到他們面前後繼續切她的窩夫。
看着眼前讓人垂涎三尺的甜點,賽莉雅不客氣地拿了份草莓蛋糕。她才吃了一半,莎羅格拉就瞬移過來了。
「莎,莎拉?」為什麼連妳也過來了?
「我用影子通知她的。」
阿莎托特一邊解釋一邊將一杯冰檸檬茶推到莎羅格拉面前,她坐到阿莎托特的右邊,用手帕抹掉脖子的汗,張着嘴大口地呼吸着,臉頰也有點紅。
『太好了……正好口渴找不到人少的飲料店呢。』
阿莎托特望了望街道,今天的太陽的確很猛烈,也難怪莎羅格拉會這麼口渴。
她將左手平放在莎羅格拉的額頭上,陣陣的涼意使莎羅格拉舒服地瞇起眼。

在稍稍降溫後莎羅格拉趕緊喝了大半杯冰檸檬茶,並問道,
「阿莎托特姐姐,妳叫我過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阿莎托特讓妮萊絲塔爾在她們周圍建立一個結界,其後將她和賽莉雅的對話簡潔地複述一次。
「這會引發世界大戰的吧?」
莎羅格拉擔心地問。

「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我記得他們-科提斯姆以外的國家-結了盟有在計畫圍攻並殲滅科提斯姆,還向我們發出過邀請……雖然我和莫迪當時沒有答應,但他們說過只要我們改變了主意隨時都可以過去,今年的集會好像會在兩天後舉辦。」
阿莎托特打開手機的日曆確認。莎羅格拉直接問道,
「阿莎托特姐姐,我們是真的要去把科提斯姆……」
她張開手五指合併,水平地於脖頸處比劃。
「沒錯,一旦正式出面,就一定要取得些成果不是嗎?」
「好。那麼,全體出動?」
阿莎托特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嗯,可以嗎?」
妮萊絲塔爾抬起頭,代莎羅格拉回答,
「當然!我們很久沒跟其他人打架了!」

她看見賽莉雅有點呆滯地聽着她們的對話,對喔,這次行動莉雅也會去,
「莉雅,妳真的要過去那個鬼地方嗎?」
賽莉雅抿唇,感覺是不太願意地點頭,
「妳可以不去的,始終才剛過內戰不久,就又被拖下水……」
「沒,沒關係的!我很想瞭解更多關於外界的事,也想去見見克蕾迪亞……沒問題的!」
莎羅格拉低下頭玩弄着手指,良久才說,
「讓賽莉雅一同前往也可以,反正這是大事,我們會保證她的安全。那麼……兩天後開始?」
「嗯,兩天後開始吧,有進一步消息我再通知你們。我記得辛妮說過有在科提斯姆安插臥底,我會先讓扎爾戈爾到科提斯姆熟悉地形,之後再跟那些臥底匯合。賽莉雅,屆時我會親自帶妳到科提斯姆的。最後莎羅格拉你跟我們在會場匯合吧。」

妮萊絲塔爾在聽到沒自己的份時不滿地皺起眉耍起小牌氣來,
「唉?為什麼莎拉可以跟姐姐去?不公平呀!我也要去嘛!」
「好啦,聽話,乖乖地留在這裡。雅特總要有一位Frantic Chao坐鎮吧?乖,我給妳買手信。」
阿莎托特好聲好氣地勸慰道。
「呀啊?雅特的事泰勒他們可以管好的啦!有沒有我也無差,我要跟姐姐你們過去,我想跟人打架呀!」
「妮萊絲塔爾。」

瞬間變得極為冰冷而危險的語氣使賽莉雅打了個冷顫。阿莎托特笑着,眼神裡卻毫無笑意,她凝視妮萊絲塔爾。莎羅格拉也沒有為好友打圓場,乾脆別過頭不去理會。
「……我明白了阿莎托特姐姐,但雪櫃裡的東西別怪我全吃光喔……」
似乎是對這個答覆-或者說是對妮萊絲塔爾的反應-感到滿意,阿莎托特也自然要給予“獎勵”,
「嗯。要我幫妳結帳嗎?」
「……謝謝阿莎托特姐姐。」
賽莉雅第一次聽到妮萊絲塔爾如此中規中矩地說話。

「妮萊絲……妳剛剛在發抖……」
看到阿莎托特踏出結界並拐彎後賽莉雅低聲說,
「……呀……」
「為什麼?」
她好奇地問。莎羅格拉坐到她身旁,雙手搭着她的肩膀讓她面向自己,
「聽好賽莉雅,妳是個乖孩子……不要惹賽倫斯,任何一位賽倫斯也不可以,況且現在戈爾大人和扎爾大人回來了。妳也應該要意識到阿莎托特姐姐並不是什麼善良的存在。」
莎羅格拉咽了咽口水,四處張望確認沒有阿莎托特的身影後故意壓低聲線說道,
「阿莎托特姐姐……只要她想,她可以在一個小時內毀滅世界。」
「唉?!一個小時內?」
賽莉雅難以置信地摀住嘴。

「這只是保守估計。姐姐不會在冰封後立即粉碎這個世界,她會再坐一會再享受一下最後的平靜才完結。而如果全體賽倫斯出動……應該不用十分鐘世界就玩完了。阿莎托特姐姐的性格其實十分惡劣的,她喜歡玩弄對手,故意消耗對面的人的體力,不給對手痛快之類的……」
「……在玩嗎?」
賽莉雅喃喃低語。妮萊絲塔爾認同地點點頭,又喝了口奶昔定驚,
「對呀……如果姐姐是認真的話……一開始就會冰封住對手啦~根本就不會給他們機會。還有還有!記得姐姐的絕對服從嗎?我親眼看過喔,當年有人想暗殺姐姐然後理所當然地被發現了,妳猜姐姐做了什麼?」
「做了什麼?」
莎羅格拉代替她回答道,
「姐姐只是先講了句,“躲着的,請你自己站出來。”再加一句,“立即自殺。”那場面可真難看……因為當天姐姐的心情本來就不太好,而且連我也被誤傷了……姐姐很生氣,完全沒心情跟他耗時間。那天這裡所有人都不敢跟姐姐搭話,幸好賽倫斯大人及時回來。」

「撇開姐姐那些強得逆天的超能力,姐姐的肉搏能力也是無可挑剔的,妳記得姐姐一向都穿寬鬆的長袖衣服吧?」
賽莉雅回憶起每次與阿莎托特閣下的相遇。的確,無論天氣有多熱,阿莎托特閣下都穿着寬鬆的長袖,
「嗯,沒錯。」
「衣服下全都是肌肉呀~」
「唉?」
莎羅格拉將自己纖瘦的手臂擱在桌上,目測手臂的周長只有十六厘米
「我先天的體質就是很瘦小,不管餵什麼都養不胖,我的大腿近幾年才剛過三十,而姐姐的手臂比我的大腿更來得粗。」
妮萊絲塔爾揮了揮手,理所當然地說,
「賽倫斯家的人都是這樣的啦,每個人都是粗壯又高大的。妳看,即使是我這種有肉的身型,在姐姐面前還是跟個小孩子一樣。妳沒見過姐姐與阿德弗拉格那家伙并行吧?他們的體型差不多。」
賽莉雅當然記得阿德弗拉格有多強壯,自己根本不敢跟對方肉搏……他看起來就像可以一拳把自己打死。

莎羅格拉坐回她原本的位置,雙手交握放在桌上,
「剛剛我不是說“會引起世界大戰”嗎?其實後面還一句話我沒說。」
「是什麼?」
賽莉雅問道。
「……再一次地。」
「蛤?!」
「蛤?!」
她驚呼道,卻發現妮萊絲塔爾跟自己作出相同的反應,
「為什麼妮萊絲妳也那麼驚訝?」
「為什麼我不知道以前有過世界大戰呀?」
莎羅格拉瞥了她一眼,
「廢話,妳整天只顧着吃和玩,怎會知道?這是扎爾大人跟我說的。」

她們的“密談”在阿莎托特回來後結束。阿莎托特帶着她們瞬移回宅邸的第二會客廳,戈爾和扎爾一個端正地坐着一個趴在沙發上看漫畫,等她們很久了。

「你們都聽到了吧?」
阿莎托特從長裙的口袋翻出一條有着兩個頭的小蛇,
「真是的……」
看到“竊聽器”被發現的扎爾一點都不慌張,在那條小蛇鑽進自己的影子裡後合上漫畫歡笑着問,
「母親大人,我們到那邊後要住哪裡呀?」
「……住我侯爵府,放心吧,我會帶你們過去的。」
「侯爵府?」
妮萊絲塔爾休閒地跌坐到單人沙發上。
「你們不知道嗎?在那邊我是賽倫斯侯爵。」
阿莎托特邊收拾扎爾隨便扔在地上的漫畫邊說明。

「我那時幾乎是被逼插手在國際上所有事,所有王權都希望跟我合作以保障他們的地位。當時科提斯姆的旁邊、吉格拉的上面有還有一個佩默帝國。科提斯姆的上一任皇帝卡利奥-即是克蕾迪亞的大哥兼父親-帶領貴族們先行發起對佩默的大型戰爭。雖然彼此實力有點懸殊,但佩默憑着達傑爾思和蘇茲圖的緩兵,成功拖了好幾個月。雖然最終卡利奧他們還是贏了,但就在他準備回去時……」

克蕾迪亞在得知卡利奧獲得勝利後使用傳音的能力,
「卡利奧大哥……您避開了這個陷阱,又避得開下一個嗎?桃樂絲真是位可愛的小姐,阿莎托特大人也是喔。」
卡利奧這才想起他只顧着解決佩默,幾乎忘記了自己那個棘手的“妹妹”兼“女兒”
「……妳什麼意思?」
站在他旁邊待機的弗洛伊恩對他突然對空氣自言自語的行為感到疑惑。
「快回城堡吧,記得帶足夠的兵力喔。」
克蕾迪亞坐在屬於卡利奧的皇位上托着頭,腳邊是被五花大綁的桃樂絲,
「阿莎托特大人……我的妹妹拜託您了。」
「嗯。」

「鑑於我助她一臂之力發動政變的功勞,她便授予我爵位,順便跟所有人說她有我撐背。」
賽莉雅小聲地提問,
「貴族們沒意見嗎?他們不會認可您的吧?」
「沒錯呀,所以一開始比較靠近我的幾位發動了領土戰,但也靠着那一次的領土戰讓他們死了那條心,畢竟力量永遠是最好的警告嘛。」
阿莎托特嬉笑回答。
「但阿莎托特閣下不是科提斯姆本地人呀……」
「不需要是本地人啦~克蕾迪亞只是需要足夠強大的人來牽制貴族們而已,而既然碰上母親大人所以就找了母親大人。」
扎爾一臉驕傲地為她解釋。戈爾看着他們流利地說着謊話,翻了個白眼冷哼一聲。

阿莎托特跟他們簡單講述了有可能會發生的事和安排,從她的話語中賽莉雅大致理解到科提斯姆的狀況和危險程度,
『其實我是不是不應該提起這件事呢?因為我的一時好奇……而且我的確好不容易活下來的。』
賽莉雅有點想退縮了。
「賽莉雅……賽莉雅?」
她回過神來望向阿莎托特,
「是?」
「過幾天我安置好莎羅格拉後會通知妳,我會帶妳到科提斯姆認一下路。聯盟會定期派人去科提斯姆巡查,我希望妳能混進巡查隊裡,在明面上調查。可以嗎?」
「當,當然可以!」

在送她離開前,阿莎托特將一條頸鏈放到她手上,
「來,這個給妳防身。」
「頸鏈?」
賽莉雅思索了一會才回想後這是妮萊絲塔爾之前展示過的,有瞬移功能的頸鏈。
「呀,好……謝謝。」
阿莎托特摸了摸她的頭,
「如果感覺到危險的話就瞬移離開吧,把我的安排放第二位,記住要保護好自己。還有,妳最好在巡查隊裡結交一兩位朋友。」

黃昏時分,賽莉雅離開了宅邸,全然沒留意阿莎托特的影子跟在她身後。
「妮萊絲塔爾?」
仍然感到沮喪的妮萊絲塔爾有氣無力地抬起頭,應道,
「……是?」
「依照賽莉雅的性格,她回到去應該會跟她的夥伴告別,但我看到的未來有他們。」
聽罷,妮萊絲塔爾突然站起來,眼裡盡是期盼。
「難道說……」
「在我們離開後妳等待一下,基斯他們應該會聯絡妳,事情的經過不用詳述,好好訓練他們,在戰爭時他們派得上用場。妳也是。」
妮萊絲塔爾感動地撲到她身上,果然姐姐是不會放棄她的!
「那他們的性命……」
阿莎托特思索一會,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
「不用,是他們“先來”找妳的,妳是被動方。」言下之意,就是他們既然在知道風險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前進,那就表示他們相信能保住自己的性命。他們的死活,妮萊絲塔爾不用多加理會。
「好的,定不負所望!」
阿莎托特摸了摸她的後腦,
「好,好,加油。」

基斯在賽莉雅回到家的一剎那就揭開廚房的簾子走出來,
「回來了?今天早點吃晚餐吧?妳想吃什麼?」
賽莉雅望着基斯擦手的動作,不自覺地抓緊了小背包的肩帶,
『我會借住在基斯這裡是為了跟他拉近關係……現在我已經跨過了那一關,也沒必要再待在別人家白吃白喝吧?』
「賽莉雅?」
見她一直沒有回答,基斯略感奇怪地抬頭,
「怎麼了?沒事吧?」
他正想伸手拍拍賽莉雅的肩膀時賽莉雅說,
「沒事。對了基斯,你記得我是借住的吧?」
聞言,基斯整個人愣了下,似乎是預感到即將要發生什麼事。
「嗯……妳打算不住這裡了嗎?」
他一邊問一邊坐到旁邊的椅子上,賽莉雅也跟着坐到他對面的椅子上。
「那妳以後要住哪裡?妳那位貝阿朵莉婭阿姨的家嗎?」
賽莉雅先撥弄了額頭的頭髮,然後將毛放到腿上不安地揉着衣擺,
「嗯,前天已經跟他們說過了,今天就會搬回去。」
「……騙人。」

基斯將身體向前傾,右手手心朝下以五指的指腹為支撐點,
「我今天逛超市時遇到她了,我們閒聊了幾句,她告訴我妳好像是想一直住我這邊所以希望我好好照顧妳。」
他假裝沒察覺到賽莉雅一瞬間的失神,上半身靠着椅背,雙手抱胸繼續質問,
「前天已經說過?」
但賽莉雅在謊言被拆穿後一點反駁也沒有,只是靜靜地坐着,眼神聚焦在她自己的指甲上。基斯略帶不滿地說,
「喂……找點藉口反駁我呀。」
『妳到底想去哪裡?又想要去做什麼?』
賽莉雅冷哼一聲擺出一副冷漠的表情,
「總之我今天一定會離開,只是禮貌上跟你通知一聲給你一個原因,並不是資訊你的意見,為什麼要拆穿我呢?你看看我們現在這個氛圍,明明已經是最後一天了就不能和氣一點嗎?就不能看破不說破嗎?」

基斯不是不想看破不說破,但他真的擔心賽莉雅啊。
他早就預料到有這麼一天-雖然他並不想這天來臨-而這天真的來了……其實又怎樣呢?Devouring Soul嘛,總是會經歷各種的別離,不過出於同學、戰友、朋友、同居人的身份,他會關心賽莉雅以後的去向。
但現在,賽莉雅編了一個理由應付他,他不知道為什麼賽莉雅要這樣做嗎?不是的,他清楚得很,賽莉雅又要去做些「大事」了,而且還是有一定危險程度的大事。那為什麼不帶上他呢?是嫌他太弱,會拖後腿嗎?

「我不夠強大嗎?」
「……不是的,你不弱。」
「那妳告訴我妳要去哪裡可以嗎?」
賽莉雅遲遲不回答,只是不停用右手拇指的指腹磨擦食指的指甲。
「再編個謊言也沒關係的,我會相信的。」
基斯瞇起眼擺擺手,用一種讓賽莉雅心裡感到不舒服的語氣說道。
「基斯。別他媽這樣跟我說話。」
她皺了皺眉頭警告道。基斯裝作無辜地反問,
「“這樣”?我怎樣跟妳說話了?」
賽莉雅的左手握住右手腕深呼吸數次,咬咬下唇開始在腦海構思怎樣才能盡快談好這件事。

她必須承認她摸不透基斯……即使輪迴了這麼多次,將其他人的性格、行蹤、弱點、專長都查清楚了,就唯獨基斯……他隱藏得很深,掩飾得很好,跟所有人都保持着一種不冷不熱、不近不遠的態度。說什麼早就查清楚他的過去和父母只是虛張聲勢,就連他的居住地賽莉雅也是靠跟蹤才發現的。
「你是不是不舍得我,怕孤獨呀?」
基斯的笑意瞬間消失。他緊抿嘴唇,下意識地抓摸脖子,
「……孤獨?在妳借住到我這裡前我一直都是一個人,我比妳熟悉孤獨。很囂張嘛,不過是受到那點“小恩惠”而已。如果不是妳媽媽認識阿莎托特閣下,妳真的以為妳有能力勸誘他們加入嗎?」

賽莉雅沒想到這種話會出自基斯的嘴,自然不甘地回敬一句,
「果然沒猜錯呢,基斯你比他們……更加麻煩。」
「嗯嗯,就妳最厲害了,就跟什麼都知道一樣,世上不存在妳看不到的一面才對吧?而真正麻煩的人,也是妳才對吧?賽莉雅。」
「你可不可以有話直說?別陰陽怪氣。」
賽莉雅緊張地咽了口口水,她連防禦的姿勢都暗中擺好了。
「我沒有想說什麼,只是……賽莉雅,妳不信任我。是因為我們之間的共通點-對抗Pacificist-消失了嗎?所以妳認為我已經沒有必要支持妳了?賽莉雅呀~我呢……很好奇喔~」
他用左手掌心托着頭。

「為什麼妳總是第一時間選擇我?開學的時候妳似乎是知道我會被綁票然後救下我,好巧喔……明明妳的家和學校都距離那條巷子很遠呢。接着順理成章地來我家坐,再提出要借住……」
他眼神往上看,毫無意外地看到賽莉雅的額角在冒汗。
「為什麼會選擇我家呢?妳看,我家只有一房一廳,地方很小很窄,如果要住下妳就只能睡沙發,為什麼要這樣對自己呢?」
基斯將身體向前傾,上半身伏趴在桌上,頭枕着左臂,
「雖然說給了妳枕頭和被子,但腳依然有一部分是懸空的,這樣真的舒服嗎?」
看到賽莉雅以沉默作為回應,基斯用右手食指在桌面畫着圓圈,
「可以讓我猜猜看為什麼嗎?哈啊……是因為妳不熟稔我嗎?那麼我應該是……已知的未知數?總之妳怕會出現妳計畫外的情形,所以潛伏在我身邊監視住我,現在妳的計畫已經完美地結束了,也理所當然地應該離開了。對吧?」

他們沉默半响,在賽莉雅打算以一句「對不起」作為結束前基斯開口說道,
「吃完晚飯再離開好嗎?」
她眨眨眼,腦筋一時轉不過來,
「呃?」
「是一定要現在離開嗎?」
賽莉雅看了看時鐘,
「也……也不一定……吃完晚飯再走吧。」
「嗯。」

吃晚餐時他們一句話都沒說過,全程只有刀叉碰撞的聲響,氣氛嚴肅得使賽莉雅食慾全消。基斯早早用完饍,將碗碟放進廚房後就回到他自己的房間。
過了一會基斯又背着背包出來,他趁賽莉雅低着頭不敢看他,便偷偷將一枝手霜放進她的手袋。
「我出去走走,順便去見位朋友。」
『妳明白了吧,吃完就自己離開吧。』
基斯頭也不回走出大門後還站在門前停留了幾分鐘,最終還是下樓了。賽莉雅自暴自棄將叉子扔到碟上發出刺耳的碰撞聲,慢慢蜷縮起來頭埋到雙臂間哭泣。

「……基斯?怎麼了?」
說實話,艾倫對會接到基斯的電話這件事是十分意外的。他來到基斯所說的公園裡,環視一周後看到基斯坐在鞦韆上。
「賽莉雅她……要離開了。」
「離,離開?你什麼意思?」
基斯告訴艾倫有關賽莉雅傍晚時說過話,當然他隱瞞了他對賽莉雅的猜疑。
「吶,賽莉雅她……絕對是在謀劃着什麼吧?」
艾倫摸摸下巴點頭應道,
「真的有可能……她不會是打算自己一個應付吧?」
基斯想了想,否定了他的疑問,
「不會,她應該有找阿莎托特閣下。我想她可能是以為我們與那些人相比下太弱了,又或者是不想再把我們扯下水才自己一個行動。」
基斯不確定賽莉雅的想法,但這個假設套用在賽莉雅是合理的。
「我們才不弱呢,基斯振作起來!我們會去支援她的,可不能讓她孤身一人!」
「嗯……就當是我無理的請求吧。」
艾倫拍了拍他的肩膀作為安慰,
「放心吧,我相信基斯你,賽莉雅她就是習慣了獨來獨往,我們一定會幫她的!」
基斯將一份小名單私訊給他,交代道,
「我給你一個名單,只需要跟上面的人聯絡就足夠了。」
「嗯,我回到家就去聯絡他們!」
 
賽莉雅這幾天找了間五星級酒店入住。
在正午的烈日下她怎樣也提不起勁,只是休閒地躺在床上吹着冷氣,整理得到的資訊。

今早她去了阿莎托特的宅邸,莎羅格拉跟她說阿莎托特還未回來,讓她到訓練場等待。
她坐在一旁的木椅上晃着腿,折射的影子覆蓋了地板,使得訓練場變得相當陰涼……不,應該說是陰森。
過了一會,她聽到走廊上有人在走動,
「阿莎托特閣下?」
今天的阿莎托特沒有束頭髮,她推開虛掩的大門走進訓練室,
「怎麼自己一個?基斯不在嗎?」
「……我……不想再將他扯進來了。」
「這樣呀,那我陪妳吧。」
阿莎托特將衣袖拉至手肘處,走到賽莉雅的對面,雙腳併攏。她對賽莉雅招手,
「來吧。」

賽莉雅握緊拳頭,在這個小訓練中可謂是全力以赴,她猶記莎羅格拉的話,不敢妄率地拉近距離。她使出所有她能使出的招式,連卡萊雅也召喚出來了,卻還是傷不了阿莎托特分毫。
與賽莉雅的緊張、出盡全力相比,阿莎托特顯得格外休閒,她甚至沒有使用任何能力,全程都是赤手空拳,面對眼前的風刃,她也只是悠悠地往右移。她留意到賽莉雅不敢接近自己,於是也放棄了進攻的想法,一直移動位置躲避賽莉雅的攻擊。
她慢慢等待賽莉雅將所有招式使出後,才一個箭步來到她身後,在她驚訝的目光下僅用兩拳將她打敗。

「怎麼。嚇倒了? 」
賽莉雅跌坐在地上,過了一會才點頭,
「嗯……」
「沒想到可以這麼快結束吧?」
『如果阿德使出全力……不用五分鐘你們就全都死了。』
賽莉雅望向顫抖中的手掌,跟阿莎托特閣下相比,自己還是太弱了。
「一會兒再繼續吧。那就換我攻擊,我不會使用冰封、絕對服從和幻靈,就來看看妳會堅持多久吧。」
阿莎托特扶起她,走到一旁的木椅邊坐下,順便將衣袖拉回至手腕處。

「阿莎托特閣下……那個圍攻殲滅科提斯姆的計畫,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趁着現在四下無人,賽莉雅悄悄地問阿莎托特,很快便得到答案了。
「在妳還未出生時就已經開始了。」
「那……」
阿莎托特諷刺地笑了笑,
「他們不敢,他們怕失敗,一直以戰力不足為理由拖延。」
賽莉雅數了數手指,這麼說最少也要有個十多年了?
「為什麼現在才……」
「既然賽莉雅妳提到這件事,就乾脆順便解決掉吧。」
她這麼說着,眼神飄移到頂端的天窗上。
『說實話我對他們沒什麼感覺,雖然他們有點放肆啦……不過我也沒資格這樣說。』

阿莎托特和莫迪吉安一抵達納華莫特的首都瓜拉克就有工作人員上前迎接。
「……你說他們來了?真的?」
將金色過肩長髮束成馬尾和有着淡綠色瞳孔的少女問,語氣中透露出一絲震驚。跟部下再三確認後她感嘆道,
「終於忍不住要出手了呀。」
『我總算能休息一會了……呀,要跟安潔麗娜和文森說才行。』
安潔麗娜一收到消息就從沙發上彈坐起身,衝進沿室對着鏡子挑起兩束散亂的橘色頭髮紥成雙馬尾,眨了好幾下在古銅色皮膚的襯托下變得更為亮麗的深紫色瞳孔,
「太好了,起碼不用再聽他們無聊的爭吵了!」

在前往會場的路上他們收穫了不少或明顯或隱約的好奇的眼神,莫迪吉安不時轉頭留意着阿莎托特的一舉一動,他記得阿莎托特以前說過不喜歡這種視線來著……
不久,他便感覺到阿莎托特牽上自己的手,跟自己十指交扣。
「莎菲……」
「沒事的,我也不是以前那個我了。」
走着走着,阿莎托特突然像想到什麼好笑的事般嬉笑一聲,
「對了莫迪,我想起“上一次時”科提斯姆同樣採用了這個政策呀。但主要因為我的緣故,才讓他們-國際-更執着於處理掉我呢。」
莫迪吉安將手輕輕搭在她的右腰上將她拉向自己懷裡,糾正道,
「莎菲不需要把責任都搬到自己身上喔,應該是“我們”的緣故才對,因為過於囂張而成為了公敵,所以這次我們收斂了。不得不說這次的科提斯姆真倒霉呢。」

「……阿莎托特大人,賽倫斯大人,請坐在這裡。」
帶領的男士禮貌地半鞠躬並攤手表示讓他們坐下。他們的位置處於最頂端、與其他人分隔最遠的那層。
「會議將於一小時十六分鐘後開始。」
莫迪吉安嗯了聲作為回應後便湊到阿莎托特耳邊低語,男士也很識相地離開。
「我打賭這次會議也無法達成共識……畢竟我們只是暫時來坐着。」
「呀?我也想賭無法達成共識唉~不然辛妮怎會整天私訊我跟我訴苦?嘛……我只希望一會兒他們不要把話題帶到我們身上,只是來看看好戲,而且最終解決這個問題的不是我們。」
莫迪吉安握住她的左手,用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是洛維對吧?我看過了。」

會場是一個圓形設計,將圓形平均分為四等分,每一等分就是一個區域,每個區域總共有從上到下六排座位,一排有八個位置。在一條貫穿會場的通道的盡頭是主席位,可以縱觀全場。
『影子告訴我四個區域都只會坐滿兩排半至三排而已。』
「是收到消息嗎?人挺多呢。」
莫迪吉安審視四周,現在已經坐滿一半了。
「呀啦……是吉格拉的首相女士呢。」
阿莎托特暗暗指向左下方綠色及肩短髮、品紅色雙眸的少女。少女似乎察覺到她的視線,小心地托起下巴,借助歪頭的角度悄悄回望,
『……是安吉爾的……母親嗎?好像聽她提起過。要一個人守在吉格拉,不知道她現在無不無聊呢?』

而坐在阿莎托特他們對面的,是一位有着橄欖色頭髮和巧克力色眼睛的男子。男子糾結地瞄向他們又快速移開視線,藏在桌下的右手握着一枝通訊中的手機。
當他再次抬頭時看到莫迪吉安對着他友善地笑着,用口型跟他說話,
『你好呀。』
可是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男子頓時寒毛直豎,
『凱登。』
莫迪吉安叫出了他的本名-凱登。

「……親愛的?怎麼了?」
阿莎托特朝着他的視線望過去,雖然髮色和瞳色經過“偽裝”改變了,但憑着小動作和影子給出的詳細資訊而認出對方後她悶悶地說,
「不要理他啦,之前不就是他差點讓我們不能在一起嘛……什麼不要中我的陷阱……」
『但他旁邊那位……應該是吧。』
說實話,莫迪吉安還挺喜歡她這種着急又可憐的模樣,便在不滋擾到其他人的情況下調戲一下她。

凱登趁他們的注意不在自己身上,便隨便找了個理由暫時離開了。他熟練地往下走一層來到吸煙室,關上門後點燃香菸,卻只是夾在兩指之間任其燃燒,
「……賽倫斯的人來了。」
他對着電話的另一頭說道。

凱登,現名烏里,偽名亞尼切爾,現居於芬諾茲王國。
作為亞尼切爾,他只是位乖乖地跟在國王身後、規規矩矩地完成他該做的事的人,是個笑臉迎人的家伙。儘管最近有些人已經對他起疑……
而作為烏里,他是位相當成功的、來自科提斯姆的間諜。
但作為凱登,他只是位生於雅特長於雅特,卻一直默默無聞的人。
他有過無數個名字,每當他完成任務後就會更換名字和外表。憑借着偽裝的能力,直到現在,他已經成功與科提斯姆裡應外合使多個小國家覆滅,不斷協助科提斯姆擴展他們的領土。
「那個人……怎麼會知道我……」

凱登掛斷電話後想了許久還是想不通,鬱悶地走出吸煙室時一道熟悉的聲音把他叫住,
「亞尼切爾。」
綠色頭髮綁成低髮髻,灰色頸帶配頸鏈和戴着紅色框的眼鏡,
「海森。」
「你,當初是因為什麼而移民到芬諾茲來着?」
凱登歪着頭平淡地回答,
「因為阿布卡瑞安被科提斯姆毀滅了呀。」
海森點點頭繼續詢問,
「那麼,你知道庫莫雷克發生了什麼事嗎?」
「……同樣是被科提斯姆吞併了呀。」在他的協助下。

「所以你應該知道科提斯姆的實力驚人,也解釋了為什麼這裡一直都沒有一個結論。芬諾茲位於科提斯姆的正下方-你明白這意味着什麼吧?」
凱登抿着唇,思考再三後決定尚不作出任何評論。
「我們-芬諾茲-的國防雖然算不上十全十美但還是很優秀的,再加上我們保持中立的立場,科提斯姆侵略的手也略過了我們。但如果某天我們……」
海森沒有說下去,只是眼神冷峻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