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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住條血路,走返入醫院。

另一幢大樓嚟。

沿住樓梯直上,我一路擔心緊條陰濕佬會唔會喺邊度設伏,或甚至成條血路都係特登整出嚟引我過去……

但我嘅《無痕者》感應到,施永義真係喺樓上。





就算佢預先佈置咗啲咩,嚟到呢一刻,我已經無第二條路行,只可以追!

我追到上頂樓。

我見到天台度鐵門,有個血手印喺上面……我走近道門,用《碎骨者》忍住道力,成道門卸咗落嚟。

應該冇發出任何躁音。

我一邊拎住道鐵門當盾牌,慢慢向後落幾步樓梯……確認冇任何襲擊甚至動靜,先至將道門擺低喺梯邊。





我走出天台。

抬頭映入我視野嘅,係滿天銀星嘅夜空……

從未喺香港見過咁燦爛嘅星空!喺近乎冇光污染嘅環境下,甚至連銀河都隱約見到……

如果今日真係一個普通夜晚,你話幾好……

……飆!





突然一道仲夏晚風,從左手邊向我吹過嚟!呢種略帶涼意嘅勁風,平日好適合食飽晚飯走出街抖涼……

但喺今時今刻,呢浸晚風……

夾帶住嘅係極其強烈嘅屍臭!

我其實已經知道左手邊有啲咩,我吞咗吓口水,逼自己扭頸一望……

原來個樓梯口,非常靠近天台邊緣,距離三步都冇。

條沙田坳道屍河,就喺我腳邊之下!

我而家,就好似喺啲長洲渡假屋天台,望落樓下太平清礁飄色巡遊咁!當然,更逼更混亂,更多牛鬼蛇神……

嚟到而家,我終於有機會,睇到呢條屍河嘅本來面貌……





之前睇到嗰啲,只算係橫街支流嚟。

所有嘅支流,最終都係塞哂喺呢度,大會合。

屍海怒潮!

呢條直通上山嘅沙田坳道,而家集中咗成個竹園、慈雲山,甚至由獅子山以北越山而嚟嘅喪屍……

而呢條河嘅另一端,係由一座堤壩咁嘅街壘所截住。

喺個街壘前面,啲喪屍逼到滿瀉,好似個『堰塞湖』咁,瀉到對面成個竹園村都係喪屍……

但即使已塞成咁,啲喪屍依然大致朝住座街壘往上爬。就好似個街壘本身,有一種對喪屍極之吸引嘅嘢,令佢哋不惜屍疊屍都要汹湧過去……





之前Jason已經向我提及過有呢個街壘:正因為個街壘塞住,先會形成呢條屍河。

原來個街壘所在,比我想像中要近得多。

同聖母最近街口個位計起,只係隔咗兩條馬路!

就喺同竹園交界嘅十字路口,我睇落……最初應該係炸冧咗一幢唐樓,借啲瓦礫做基底再堆嘢上去嘅。不過而家已經疊咗唔佑幾層喪屍上去,只係見到好少石屎瓦礫等凸到出嚟……

我估計,個街壘有成七、八層樓咁高。

甚至稱呢個街壘為『屍山』,仲更貼切。

只係沙田坳道係一條好斜嘅上山道,因此即使我而家企緊嘅天台,都係七、八層樓咁上下,但計埋山坡斜度,我所在嘅位置,依然俾屍山山頂仲要高大約兩層樓。

直線距離,大約百零二百米吧?





而到底係咩嘢,令到啲喪屍一直盲目咁堆高?

「十字架……」

喺個屍山嘅山頂,立住一座我諗有兩層樓高嘅十字架。

好似夾好咗咁,十字架上方,就係今晚嗰一輪黯沉躁鬱嘅月血。

成個環境,成個氣氛……

令我心裏面不期然出現咗呢三個字:

『獻祭場』。





……而喺個十字架上方,就以個月血為背景,竟然有一部好似小型載人飛機咁大嘅無人機,喺上空盤旋緊!

———————————————

發生緊咩事!

我一時間冇辦法理解,我所睇到嘅嘢裏面,有幾多係由施永義安排,全部組合起嚟,成件事又代表咗啲咩……

但係我判斷呢個十字架,係施永義為咗釘阿詠上去而設嘅!

咁阿詠呢?

好似見唔到阿詠……

等等!

冷靜啲!唔好俾條屍河同座屍山嚇到失去冷靜……部無人機,都唔使理佢住。

用《無痕者》,開《血色追蹤》,睇清楚座屍山!

由於《無痕者》會放大我五感敏銳度,因此條屍河其實對我產生緊好大干擾,我要適應返,將啲背景干擾好似『降噪』咁忽略佢……

諗吓!既然個屍山喺對面街,點解施永義會帶住阿詠過嚟呢邊?

同埋,如果最終係要釘阿詠上個十字架度,點樣抬佢上去?

「係飛索……」

一定有飛索,可以直接通向個十字架度!係,隔開啲背景干擾,我睇到條飛索……

唔止一條!

鏘!

喺呢個時候,我聽到兩條街以外,傳嚟打爛玻璃嘅聲音。

就好似喺後欄時,個細路喺塊玻璃被打爛後,就被吊喺個滑輪手把度滑落嚟咁……

我睇住靠近屍山另一邊嗰幢私樓,有一大袋嘢正沿住條飛索滑緊落去個屍山度……袋嘢太重,甚至責到條飛索係向下彎,令個滑行速度變得好慢………

係一個滴緊血嘅大麻包袋!

個袋口,仲有個男人嘅上半身凸咗出嚟。就好似陳朝輝咁,俾人用鐵勾穿過頭骨,吊住喺個把手上……

個男人係冇手嘅。

佢兩邊膊頭,各自有塊布封住傷口,再搵鐵線好似縫針咁穿實……令到啲血唔會咁快噴哂,但係又唔會止到血,透過塊濕透嘅麻布,成條血線咁滴出嚟……

而佢俾個麻包袋笠住嘅下半身,不尋常腫脹,袋底滴血亦更嚴重,令人感到個袋裏面,唔止剩係得個男人嘅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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