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劍遊: 第二十四回: 幕後黑手

「你是『四天龍王』龍寬的弟弟——龍添福……」趙勝沉聲道。

「哦？大名鼎鼎的『醉天神落』竟然知道我是誰，實在是我的榮幸啊！」龍添福輕笑著回道。

「你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腦？」趙無名冷冷地問道。

「這位定必是趙公子！」龍添福抱拳笑道，「聽聞公子聰慧過人，既然你說是我，那不就只能是我了嗎啊哈哈哈！」

他舉起茶杯抿了一口，意味深長的和趙無名對視一番。





「由一個外人來說好像不太好，」龍添福眼角轉向下方，「趙公子你的港口，鼠患的問題頗嚴重呢！」

「需要我介紹一些捕鼠專家給你嗎？」

趙無名往下看，隨著受感染而發瘋的民眾越來越多，他們開始朝著港口的其他地方散去。

「我想我知道是誰幹的。」趙勝湊近在他耳側低聲道。

「能操控如此數量老鼠的人……這大陸上我只識得一個。」





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我去試試和他談判。」

趙無名目光微沉，旋即轉身對手下簡單吐出一句：

「控制感染的人，殺光老鼠！」

命令一出，人影便如流星般從屋脊飛散而下，消失在街巷與火光之中。

他回過頭，與準備躍下屋簷的趙勝對視：「撐住一會兒——『那玩意』很快就會到。」





「你也要小心，龍添福老奸巨滑，城府極深。」趙勝亦叮囑他道。

兩人心照不宣地點了點頭。

下一瞬，趙勝縱身一躍，沒入夜色之中。

——————

趙勝敏捷地躍過地上的老鼠，深吸一口氣後朝著漆黑的後巷大喝：

「耗—子—婆！」

趙勝聲如洪鐘，「耗子婆」三個字在後巷裹回蘯。

不久，一聲響亮的杖擊聲便從後巷裏傳出。





「咚！」

一瞬間四周的老鼠都停下了牠們的動作，一同抬頭回望到後巷裹。

一個枯瘦的身影漸漸從黑暗裹浮現。

「你是誰？」那人沙啞的聲音顯露出疑惑。「這世上，還敢叫我這名字的人應該早就死光了！」

趙勝聽到後沒有回應，只是冷笑一聲，默默地拔出腰上的劍鞘。

他甩了甩鞘尾，發出了一聲清脆利落的空響。

那聲響直把鞘身周遭的空氣震得微微顫抖，鞘身和空氣共鳴之下，發出了嗡嗡聲的餘響。





「趙勝——！？」耗子婆聽到了那熟悉的空響，老舊的記憶瞬間從腦海裏解封。

「凌志美……還是該叫你凌姥姥了？」趙勝深歎一口氣。

「很久沒有見面了……你在黑清派過得如何？」

「可不比待在你身邊差！」

凌姥姥的臉藏在陰影裏，看不見表情。

但趙勝知道她操縱的老鼠們會反映她的情緒。

——而此刻，牠們正在發出愉悅的吱吱聲。

眼看這樣，趙勝鬆一口氣，笑罵道：「你的毒可是把我的朋友害慘了！」





「偷取機密文件的就是你！？」凌姥姥發出驚呼。

片刻後，她又冷哼一聲：「我只是負責調毒的，誰愛怎麼用，是他們的事，我可沒那閒工夫管！」

「倒是你啊——性子還是那麼衝動，這麼多年一點都沒改。」

趙勝見氣氛略緩，嘴角微揚，趁勢追擊道：「這樣吧，看在我們的交情份上，你把你那些『可愛的小動物』撤一撤吧？」

凌姥姥聞言，眯起眼睛，杖尖在地面輕輕一點，幾隻老鼠立刻抬頭，死死地盯著趙勝。

「哼！這對我有何益處？」她冷聲道。

趙勝作勢抱拳作揖：「全上陸最上等的酒，趙某甘願雙手奉上！」





「哦？」凌姥姥語帶譏諷，「酒鬼竟也能放下心頭好？」

「……好！」她爽快地笑了出來，「既然你如此爽快，那我也就接下這支美酒了！」

「反正龍添福並不是黑清派的人，我並不需要聽他的。」

凌姥姥又把拐杖朝地一敲，老鼠們便開始朝她所在的後巷湧去。

「太好了，這下巷口的居民可算得救了……」趙勝喜形於色，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四周竄動的老鼠忽然齊齊頓住，無數雙赤紅的瞳孔同時轉向他，目露兇光。

「哼……你始終都是這樣——只懂得心疼天下百姓，卻從不顧顧身體的人的感受！」凌姥姥怒聲道。

語罷，她從暗處猛地躍出，拐杖破風而來，朝趙勝當頭砸下。

「鏘——！」趙勝的劍鞘往上一轉，與拐杖在半空中激烈碰撞，火星四濺。

「我們兩個啊，從年輕時就合不來。」看著凌姥姥，趙勝嘴角勾起，「——可我就是喜歡我們之間的這種火花。」

凌姥姥冷哼一聲：「闊別數十年，你倒是老得不少，腰彎了，皮也皺了！」

「而妳卻還是一樣……風韻猶存。」

兩人對視片刻，昔日的片段在他們之間的眼神裏不斷浮現。

「轟——！」

忽然，遠處的山腰傳來的一聲巨響，兩人齊齊一愣，動作為之一滯。

他們不約而同抬頭望向屋頂的龍添福和趙無名，嘗試著尋找這聲巨響的答案，卻發現屋頂上的人同樣停下了動作，目光正朝遠處的山腰望去。

————————

——時間回到了趙勝離開不久之後——

「看來你是不打算繼續穿著那身侍女裝了？」龍添福帶著玩味的笑意開口。

趙勝離開後，趙無名的神情微微鬆了下來，對龍添福的諷刺只是淡淡一笑。

「為什麼你當時幫助余文太拆穿我，反而乖乖坐在你的轎車裡？」

龍添福抬起茶杯，輕輕晃了晃杯中的茶，才緩緩吐出一句：

「有時要想贏得一個人的信任，得先讓他嚐嚐絕望。」

聽到這句話，趙無名的瞳孔微微放大，眼底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現在我知道那兩個傢伙為何能開出那種幾乎令人無法拒絕的條件了。」他唇角微揚，語氣帶著一絲興奮，「若不是龍躍雲的話，我差點便答應了。」

「可惜了吧？」他又補了一句，想著把龍添福惹怒。

可龍添福只是輕笑著回道：「那不過是個小小的測試而已，若你真答應了，樂趣可是少了不少啊！」

「幸好你比我想象中有趣得多——」龍添福府視著街道的狀況，嘴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竟不惜炸掉自己的港口，來嫁禍於我。」

面對龍添福的指控，趙無名嘴角未笑，但心底裏卻笑了出來。

那不是單純的笑意，而是一種終於找到同類的興奮感。

「我真高興你留下來，因為我有很多問題想問你。」趙無名興奮地說道，語氣裡竟透著幾分真誠。「第一條問題——你到底是怎麼從酒館裡逃出去的？」

龍添福挑了挑眉：「或許你的部下並不像你想像中那麼忠心？」

「哈哈哈哈！還想動搖我？」趙無名聽罷後揍腹大笑。

下一刻他笑容一斂，眼神冷冽地道：「可惜了，這點是不可能的。」

見對方不肯吐露實情，趙無名又問道：「你協助余文太將那三人引到此港口，絕不是為了把龍溢接回龍家這樣簡單，」

「……你究竟還在圖什麼？」

「我嘛……只是個熱心市民罷了，協助朝廷捉拿通緝犯，何樂而不為？更何況——」龍添福笑意更甚，「能讓黑興會的堂主走到這一步，卻依然落入我的計中，這可是人生難得的樂趣啊！」

面對反嘲，趙無名沉下臉來，猛然拉弓對準龍添福。

「你知道嗎？」趙無名露出他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眼神森冷如霜，「若我現在殺了你的話，一切便會馬上結束。」

白色的元氣箭在弓上嗡鳴作響，彷彿迫不及待要飛射而出。

龍添福依舊不為所動，笑得反而更加燦爛：「那你就儘管試試看吧！」

話音剛落，趙無名眼神一凜，猛地放箭！

白箭在夜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筆直奔向龍添福。

「嘶——！」然而就在箭矢即將抵達之際，忽地轉向下方街道，於半空中化作數十道細箭，剎那間釘住數十名感染者，為他的部下硬生生開出一條通道。

趙無名再度拉弓，這一次，箭尖直指龍添福眉心。

龍添福依舊面不改色，依舊優雅地啜飲手中熱茶。

就在箭矢再次射出之際，冷不防一柄飛刀從兩人之間的一棟建築飛出，竟將那光箭在半空中擊碎！

緊接著，一道黑影躍上屋簷，又朝趙無名連擲數枚飛刀。

趙無名揮弓擋開，定睛一看，赫然是先前前來談判的兩人之一，龍添福的大兒子——龍夏蟲。

他硃紅的瞳孔冷冷地望著趙無名，兩枚飛刀又在指間旋轉，隨時準備出手。

同時，另一道身影悄然現身於趙無名背後，雙手套著利爪，此人正是龍添福的二兒子——龍語冰。

乘著趙無名被吸引注意力之際，龍夏蟲飛刀疾擲，龍語冰同時襲來，正是一記前後夾擊！

危急關頭下趙無名的劍靈殤櫻忽地化作狐狸形態，猛然咬住語冰的手臂，尾巴亦纏住了他的另一隻手！

趙無名察覺到偷襲後，連忙俯身向後撞，後背狠狠地撞上了語冰胸口，奮力一個過肩摔，將其朝夏蟲的飛刀擲去！

在半空中，龍語冰宛如背後長了眼一樣，接住了龍夏蟲的飛刀！

他借飛刀的去勢一個翻騰，再度殺向趙無名。

這回，他不再給趙無名反擊的機會，埋身肉搏，爪影狂舞，拳風如雷。

龍夏蟲的飛刀同時不斷襲來，專攻要害，更時常藉由語冰的身形作為掩護，令趙無名防不勝防。

龍夏蟲和龍語冰兩兄弟配合得幾乎天衣無縫，一時之下將趙無名逼得節節後退，不得不將弓化作雙劍死守。

就在這時，遠處山腰傳來的巨響把三人的動作都怔住了。

三人回頭一看，發現龍添福亦從他的椅中站起身，目光投向山中。

「你做了什麼？」趙無名沉聲向他問道。

龍添福沒有回答，只是放下了茶杯，抬手撫了撫鬍鬚，喃喃自語道：「這趟旅程可是越來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