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金油與孺子牛: 萬頃波光照玉壺
「你有冇聽講過Kerry姐支紅筆？據聞係一啲好重要嘅核心文件，佢就會用呢啲紅筆改到下屬體無完膚！…」「有邊個未聽過？你知唔知我朋友喺隔離大公司度都聽過！俾佢嚇走嘅下屬，去到第二度做，宣揚佢呢個魔鬼嘅紅筆、凌晨五點嘅email同埋人肉公司電腦嘅鬼片！……」「最近佢啲紅筆出現咗喺其他部門…」「咁恐怖？睇黎d火就嚟燒到過嚟…」……
這些話，我都是在IT部、物流部和新加坡分公司聽回來的。因為Kerry目前已經是母公司非常重要的業務發展部位置，是需要更多和分公司的接觸。
「要調部門就由佢調，跟唔上我呢啲咁少少節奏嘅，走幾多個都唔可惜…」今日我過來業務發展部看看Victor他們，聽到Kerry正和Victor說這句。Victor和Mary看見我立刻把我拉到一旁茶水間。
「Co哥～第二個MT話要調部門，點搞呀？」「仲有個senior officer，每個禮拜寫一封投訴信投訴Kerry凌晨五點email，朝頭早7:30覆係太慢。」
我邊沖咖啡邊雲淡風輕地看著他們焦急的模樣，咖啡沖好，我淡定告訴他們：「唔使驚喎，以前Kerry姐做M&S主管，你哋唔記得嗰陣好多MT想調過嚟BD咩？」
「明明Kerry姐而家多咗需要見客，佢居然仲有咁多時間去批d MT嘅proposal，佢真係唔係人嚟㗎！佢鐵打㗎Michael哥！」Alison此時一臉憔悴地走過來插嘴。
我笑了：「係㗎。佢真係鐵打㗎～」
「你知唔知佢嘅schedule ，每日排到我都想死！」Mary偷偷翻開Kerry的schedule給我們看。她補充：「15分鐘為之一格。2個鐘開三個會！佢唔使食飯啫，我哋要食飯㗎…」
「變態㗎…Kerry姐真係變態㗎…我自問project, proposal嘅程序同埋經驗，都算係部門入面比較熟啦？佢都可以唔放心我……」其實Victor年紀和BD資歷也比Kerry大，但的確，Kerry從來也是對事不對人，華哥這樣的老臣子Kerry如果看到他做錯了，也是不留情面直接用紅筆圈起。
「習慣吓啦！Kerry雷厲風行嘅作風，Donald不嬲都好滿意。而且佢效率的確係好高，我哋都冇理由阻止佢。」我呷了口咖啡，再說：「officer果邊，叫啲manager出公數請佢哋食多幾餐飯，嚟緊星期五早一個鐘頭放，俾佢哋去happy hour。至於班MT，我遲啲會同佢哋食個飯、包場飲杯嘢relax。」
「Co 哥，但係你知Kerry姐不嬲都唔係好鍾意…」他們未說完，我便打岔：「得㗎啦，唔好話俾佢知。有時啲下午茶、一餐半餐飯、一杯半杯飲品係需要嘅。大家明嘅，太繃緊太大壓力，個個人嘅接受程度都唔一樣～」「知道Co哥！」「收到Co哥！」「都係Co哥厲害！果然係商界拆彈專家！」
除了BD，還有她那邊的山頭。雖然有Ben做後循用些社交手段幫Kerry穩定軍心，但如今Kerry的位置比以前高，難免要做的比以前多。要掉轉槍頭穩定她隊的軍心，對我而言也不是難事。
「你有冇收到風聲啊？新官上任，好似話想架構重組。」「架構重組？佢想炒人定削權啊？最近Kerry姐接手得咁快，雖然聽講佢逼到自己山頭嘅其他主管就嚟死，但係Donald有公開表揚喎…」「咪就係因為呢樣嘢，萬金油要出手，都唔出奇啦！佢哋之前就已經鬥法咗好多年…」……
當然這些風聲是從我和Vincent線眼所知，而放風想架構重組的人當然是我，目的很簡單，四個字，鯰魚效應。Kerry雷厲、效率高，有跟得上的自然就有怨聲不斷的。表面我是因為Donald公開稱讚Kerry，害怕她的威脅而出手，但實際我是利用Donald出的這張好牌，反過來推動有怨聲的人。如同Donald和Ben一直為Kerry築起防火牆讓她專心工作一樣。要她的山頭願意徹底和她並肩作戰，就必須要有鯰魚存在，這個可說是最簡單的管理學。
有時我會覺得Donald其實只是想借這個機會告訴我，Kerry的皇牌價值是在於效率和能力，只要有我和他這種會做局的人為她擋一擋，其實並不一定需要Kerry自己去玩權鬥。看來Donald叫我訓練Kerry的本質不在訓練她，是訓練我除了幫自己做局，還要為Kerry築好防火牆，讓她專心發揮自己的技能。果然是Donald！他這一步棋也是下得很妙！
正所謂先平內後攻外，其實到了這個位置，我感覺Donald對我做的局確實比以前少了，可能是因為我這個位置某程度上是要和他分擔商場上的攻守，所以他和我共享的資訊亦多了很多。但難度重心也轉移了，以前是公司內部，如今還有分公司的高管、董事會的成員、和其他既得利益者。
題外話，Kerry16週的肚子真的完全不明顯，不過我之前已經陪她去訂做一些闊身適合孕婦的西裝裙和連身裙。她向來身形都保持得很好，只是懐孕之後經常嘴饞，我叫Tammy準備了一大堆黑朱古力和堅果給她，還有一些維他命沖劑，對bb和孕婦的補充也非常好。
Ken少有問過我，什麼時候打算向Kerry求婚，他說很樂意幫忙。但我知道，以林泳昕的性格，如今向她求婚被她拒絕的機率可能更大。為什麼？
Kerry和我拍拖時間也不過跟她的孕期差不多，她向來都會把人放在一定觀察期之中，就算懷孕也不影響，畢竟她本來就是一個事業心很重的人，亦很相信單憑自己也可以養育小朋友。更何況她有孕那時我曾經做錯過決定，不但讓她對我的安全感扣分，而且會讓她覺得我求婚的動機不純正，感覺像是為了負責任而結婚。對她而言，這不是感動，是打擊。
最後亦是最重要一點，結婚可能會讓她覺得要擔起家庭重擔，不單單是一個母親，還要擔當一個老婆、家庭一部分。我不肯定她的責任心會否像我一樣重，但至少從我的角度，我會覺得她對此會有保留。所以貿然向Kerry求婚，跟送死沒有差別。哪怕懷孕對於很多普通人來說，就是一個契機。但Kerry本身就不是一個普通人。與其向她求婚，像設定了選擇限制般，倒不如讓她自行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