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幾耐eva同阿媽就過番左黎,過多陣家姐買左d三文治過黎,我同家姐都咬左兩啖,阿媽話無胃口無食到,坐坐下eva行開左一陣,跟住又番黎,然後佢又行開,來來回回左兩三次

又等左一陣,姑娘就幫我地安排左上房,疑喂佢地又幾好工作效率喎。

間房係d多人房,五張床兩左三右排響房,床同床得兩個人身位,天花唔太高,我企響度隻手唔洗伸直都掂到天花板,個感覺有少少窄,而我老豆就訓左響右邊靠窗既床位。

老豆個身左一條喉右又一條喉,塊面同個嘴同平時比青左少少,熟睡中。

阿媽坐響老豆側邊一時拎本書出黎睇,一時就吽哂望住老豆。



eva就坐響張床另一邊,周不時同阿媽傾幾句,我見到佢會拎起果塊記錄病人d資料既board睇下,又望下d儀器,又會郁下老豆身上既喉,睇佢手勢好純熟,絕對熟手過平時佢番工摺衫,見到咁,阿媽都無話阻止個三九唔識七既人搞佢老公...至少對阿媽黎講,eva仲係三九唔識七。

而我同家姐一直keep住睇電視。

「今日下午約十二點半時份旺角發生嚴重交通意外,一輛小巴失控剷上行人路,撞倒多名途人後側向剷入一間便利店停低,車禍中九名途人及小巴司機受傷,其中兩名分別四十八歲及二十五歲女子傷重不治。現時仍然有四人留醫,其中一人情況危殆,一人嚴重,二人情況穩定。」

聽到新聞報導果陣,我諗我同家姐一樣係完全無開口講野既意慾,而算係親眼見到既我個感覺仲要強烈少少,就好似個胃有舊大石沉甸甸壓住。

於是乎我同家姐只係一直安安靜靜咁睇電視過,直到夜晚十點半,我睇到電視劇都做完,呢套野平時一集都無睇過,完全係無興趣,但係我都唔知點解我仲可以一路睇到佢做完。



睇完套劇之後,我感覺自己總算係平伏番,係喎,打比林小姐先,我都唔記得左佢一路等緊我,不過,咁夜仲叫佢過黎會唔會唔係幾好?

「阿b,都夜喇,送你朋友番去先啦,佢第二朝仲要番學。」阿媽呢個時侯同我講,睇黎頭先佢地傾計果陣阿媽知道左eva係個學生。

「唔..洗啦,我可以留低幫-」都未等eva講完,阿媽同我打眼色。

「eva,」佢望住我,「我送你落去啦。」我企起身。

「...」eva諗左諗,「好。」



行到出床房門口,有兩個姑娘同eva搭訕:「作死你丫華女,撞車幾十個人送入院咁大獲你仲係咁催我地,忙死我地丫!唔請番我地食野唔放過你呀!」

「嘻..嘻嘻...好啦好啦。」 eva咪咪笑,「我走先喇,群姐儀姐,byebye。」

我響eva後面聽到佢地講既野,原來頭先eva成日行開,就係去左催d姑娘幫我地上房,唔怪之得咁好效率。

「好喇,行得。」eva回頭同我示意。

「嗯。」

行到去lift口,部lift仲響頂樓,eva提議三層樓,不如行樓梯,我贊成。eva在前我在後,響樓梯每次轉彎果陣,我視線總係隨住eva而遊離。

其實我係咪應該同eva講番句多謝?呢個朋友真係好唔話得,如果係我自己撞車就話姐,而家係我老豆撞車佢都主動撲過黎幫忙,真係無乜邊幾個會咁做,至少,我自己都唔會咁幫我既朋友。

但係一句多謝係想點?做買賣?用一句多謝黎交換佢咁頻撲過黎幫忙?定係用一句多謝減輕罪疚感,減輕果種受人因惠唔好意思既感覺?我過唔到自己果關,我選擇沉默。



一路都同eva無乜點講野,淨係問下佢搭咩車番屋企,佢話地鐵,咁我就同佢行到去油麻地a2出口。

「咁...係咁啦,阿ming,我番去先喇。」

eva轉左身行入站。

「喂喂...eva。」我開口,eva轉身望住我,「我陪你搭去樂富啦。」

「哦-好-呀。」 eva咪咪嘴笑住講,不過呢次佢笑得好似有d古惑。

程車一樣係好多人,差唔多人貼人咁濟,我同eva企埋一齊,無乜點傾計,響呢一刻我諗緊我做緊乜?陪eva搭佢唔鍾意既地鐵當多謝?不過...我知道,有時d野,唔係1+1=2咁簡單,如果做緊既野係對得住個良心既,又有咩所謂?

諗到呢度,我偷偷斜眼望eva,佢同之前一樣係收起笑容,不過少左份之前見到既陰鬱,唔知佢諗緊咩呢?雖然呢一刻無講任何野既dead air,但係我覺得eva咁樣企響身邊幾舒服。



列車去到樂富,我同佢行上閘口,eva終於開口:「我番去先喇,阿ming我聽日再過黎探下世伯。」

「嗯,好...」我望住eva出左閘遠去。

「等陣,佢唔係聽日仲要番學咩,仲有佢聽日都係番六收十喎,邊有時間過黎廣華?」我諗到呢點既時侯,eva已經沒入夜色中。

「疑?」我諗起一d野,我記得eva話佢自己之前黎廣華實習都係搭小巴...咁...喔!衰妹,原來佢頭先特登試我...哈哈。

呢個時侯收到個sms,係家姐既 :

「wei bro,mother said she can take daddy fine,and call me go back to home first,and u2,but she wan u to bring some daddy's cloths tmr,so c u home.」
﹝喂細佬,阿媽話佢睇得掂老豆,佢叫我同你番屋企先,但係聽朝要帶d老豆既衫番去,番屋企見。﹞

呢個濕鳩文法sms真係得我家姐先寫得出,佢之前響美國讀書,早兩年先番黎,打sms一粒中文字都唔識打,d英文仲要係用讀音,呢d應該就係外國習慣掛?



「ok。」我以最簡單既sms覆家姐。

等我番到屋企,家姐仲未番黎,沖個涼早d訓先...疑,我係咪搵一搵林小姐先?不過而家睇一睇鐘,都成十一點幾差唔多十二點,算啦,聽日再搵佢,免得人地可能訓著左嘈醒人。

第二朝早我八點就起左身,正常黎講我都係落樓買報紙食個早餐,再番屋企hea一陣番工,但係經過琴日情緒起伏,一起身個感覺同平時唔同,起初仲有少少呆呆地,我坐左響張床度定一定神,諗起今日要做既事。

除左刷牙洗面呢d起身必做既野之外,我入左老豆老母間房,執左幾件老豆d衫入袋先,望下鐘,未咁快到探訪時間,我決定落街食個早餐先。唔知番早學既eva起左身未呢?

一路食早餐一路睇報紙,今日既頭條就係講緊琴日車禍,我見到兩個女死者比人詳盡篇幅講佢咩名,佢屋企人點傷心,兩個女死者生前係幾咁受人愛戴,至於無死果d就一隻字都無提,我諗起d商業原則,報紙係要寫出黎有人睇先叫報紙,佢要寫d吸引到讀者既內容先得,d死者既背景就最岩比佢地加鹽加醋等讀者可憐死左響車禍既人。

我唔係話想老豆個名都要響報紙上面出現,講佢有幾受人愛戴....啋!啋過你咩,講埋哂d咁唔吉利既野,只不過喂而家我老豆一樣係撞到爆哂缸訓響醫院,一粒字都唔提,頂!我知有d人係可以睇世事睇得好淡然,可以對呢種商業報紙寫法一笑置之,但係我係後生仔,我容許自己比呢種衝動既情緒佔有自己,一時之間我真係嬲嬲地。

食完早餐番到屋企,打左比阿媽問咩情況,佢話時間仲未到,我諗左諗,不如打比林小姐?同佢傾完應該差唔多夠時間。

等我同林小姐道個歉因為琴晚唔記得左佢之後,佢話唔介意然後約我去同一間上樓cafe見面。


我換上一身出街衫,拎埋袋比老豆換洗既衣物,諗住見完林小姐就直接過去廣華。

我去到間cafe搵左個位坐低,之前從來未黎過呢種地方,幾十蚊得一杯野飲,點解咁on9都有人黎幫襯?

等左一陣,林小姐到左,今日佢無戴cap帽,身上亦無相機,一頭微曲長髮落響兩肩,身上一件淺藍色jacket,入面係黑灰色相隔既及膝裙,條裙既cutting岩岩好突出左佢既玲瓏曲線身驅,襯上一對奶白色既高踭鞋,原本眼前既林小姐唔洗點打扮都已經令我覺得佢係一個標準美女,而當佢套埋富時代感既優雅衣飾,實在令我詞窮,令我唔太識形容。

「咳咳...」眼前既林小姐實在太搶眼,除左cafe裡面三兩隻小貓望到實一實,連我都睇到眼突,我唯有扮咳然後dup低頭。

「hi,阿ming。」 佢響我對面坐低,「你daddy點?有無咩野事?」

「你好...林小姐。」 我定一定神,「無咩野既,只不過仍然訓緊。」

「嗯,無事就好,等佢醒左代我慰問一聲。」

「嗯,有心。」

「咁...我直接入正題,我想你講下你身上發生既事。」

「我身上發生既事...」我諗左諗,「其實就好似你影到既,你見到既咁。」

「我只係見到好幾次都係一d物件,或者係某個人...當然好多時呢個人就係你,都會突然好似魔術一樣,由一個地方去左另一個地方,而每次你都在場。」林小姐以指尖輕點下巴續道:「奇怪在於,每次你都會好快離開現場,所以我對你產生好大既好奇心。」

我見到林小姐雙眼清晰而堅定,「其實,事實係...好天方夜譚,超乎現實,而你可能根本好難相信。但我覺得我應該可以直接同你講實話。」我舉起右手作勢要啪手指,「事實就係,我有超能力,我右手啪手指呢個小動作,可以令我周圍所有事物停頓,周圍除左我之外所有人包括物體都會定格,維持時間大約係五秒。」

我都好自然將所有事實講出黎,我唔怕cafe裡面其它客人聽到,因為佢地同我有d距離。

「我相信你。」林小姐微笑,「可唔可以實際示範一次?」

「示範丫...你等陣,我諗下點示範先...有喇,咁啦。」

「等等,」我望一望cafe其它人,確認無人留意我同林小姐呢邊,「我黎喇。」

「啪。」眼前所有人,包括林小姐統統呆滯不動,吧台既熱水機流出既熱水同樣定格。

我起身,行去林小姐後面,五秒過左,我篤一篤林小姐膊頭,「我響你後面。」

「就係咁。」我坐番落自己個位。「嗯...點樣?」

「好神奇。」林小姐臉上保持一抹笑容。

下,就咁?小姐你都幾老定喎,咁不可思議既野你反應都咁平淡?

「林小姐你都幾淡定下,我仲諗住你會好驚訝添。」

「因為我亦都唔算第一次見到你既超能力。而且我見過更加不可思議既事。」

「更加不可思議?」

「嗯,不過唔係重點,既然係咁,我想問你一個問題,你介唔介意我打後日子會耐唔耐阻你幾日?」

「點解?」

「我需要你幫忙。」

「下?」等陣先,我堂堂一個廿一歲男仔,無事業無車無女無樓乜柒都無,錢就更加唔好提,佢真係果個connie lam既話,佢擁有既錢我打十世工都搵唔到,我有咩可以幫佢忙?

「um...唔知你記得唔記得我同你講過,我係攝影師,當我見到你身上既事,我就有個idea,我想你協助,一齊將呢個idea拍攝出黎。」林小姐好誠懇咁講,「當然你會有報酬。」

「我想問一個問題。」我摸一摸鼻頭,「我想問the human呢本攝影集既connie lam係咪就係你?」

「係,其實你可以直接叫我connie,已經好耐無人叫我做林小姐。」林小姐...connie莞爾一笑。

「好,connie,我拒絕,我無辦法應承你。」我好爽快咁拒絕。

「點解?」

「如果我真係幫你影左出黎,出左集,又一次賣到全球收益9位數字,我諗到時實有人會調查係咩一回事,check到最後就會搵到我,知道我咩料。無論結果係好定壞,我都唔想咁。」

我諗我傻撚左。

如果我肯幫佢影相,事成之後佢就算淨係分一個巴仙比我,都已經係一百萬以上既數目,呢個數目對廿一歲既我黎講,係只有響打機果陣開金手指無限金錢先會見到。

但係...由細到大我屋企尚算小康之家,老豆老母做小生意從來未比我餓過,電視做得太多豪門內鬥,而且屋企阿爸阿媽間中又會為盤生意點做而嘈交,自細養成怕錢既心態,唔會特別為錢而行動,總係覺得好容易為左錢而同身邊人鬧交,無興趣買樓,無興趣買車,無興趣炒股,真係比一百萬咁大舊錢我,你教我點洗好?

「咁如果我淨係拍攝,唔會寄比出版商呢?只係作為我對興趣既收藏。」connie補充,「一樣會有報酬。」

「唔好喇...可免則免。」我諗起陳冠希d閃卡,希哥當初都唔會估到佢既珍藏會流出。

「.....」connie呢個時侯輕咬下唇,皺眉,似係爭紮緊。

隔左一陣,佢開口:「咁,你有無興趣做我助手?我...我缺少一個助手。」

「唔啦,而家我份工做得好地地。」

connie無迫落去,只係嘆左一啖氣,「好啦,我唔勉強你,我地講番你既...應該點講,你既超能力?」

「其實好似琴日咁既情況,你有無辦法阻止?」connie聽到我連續拒絕佢既請求之後,已經索性拓住腮,扁扁地嘴,心不在焉咁望住我講。

比佢咁樣一問,我先開始諗起,係,我有超能力,只要我啪手指全世界都會為我停低五秒,如果琴日我有運用呢五秒,我老豆仲洗唔洗比車撞?

由琴日親眼望到車禍,望到街邊撞爛哂既物件,望到一地都係既血,望到訓響街邊無反應既老豆,全部都係我咁大個仔未經歷過既事情,當中震撼令我一直無諗其它野。直到而家,經connie不經意一問,我先醒起我自己,我係阿ming,雖然我外表係個一街都係既普通男仔,但我同其它任何人都唔同,我有超能力,我真係有超能力,我真係可以令全世界停低五秒,如果琴日我響架小巴失控之前停低五秒,我可以跑番轉頭,我可以推開老豆,係,我係有咁既能力。

「我...我唔知。」沉沒響深思中,我隨便答左connie一聲。

「咁你覺得有無可能呢?」 connie繼續問。

「我唔知...」嘴上如是的說,而我個腦不停咁諗緊另一回事。

絕對有可能,係,有可能,我可以,但係我無做到,點解我唔咁做?明明我有超能力,點解我唔去救我老豆?我救番老豆,我琴日可以同老豆食餐午飯,我救番老豆,老豆今日唔洗訓響醫院,我救番老豆,老豆就唔會成為班仆街報紙佬忽視左既傷者。

等陣先!我思想開始偏激,係,我係有超能力,但係我自己有實際試過,每一次要等22分鐘先可以再用,而撞車之前我唔係救左個阿姐,等佢唔洗比石屎責死咩?係,無錯,炒車果陣就算我醒起有超能力可以用,我都無辦法用,係,無錯,唔係我唔做,係我無辦法做...係,無錯。

「其實呢個...呢下啪手指呢,係有少少麻煩,好似頭先咁樣示範完比你睇一次之後,要過22分鐘之後先可以再用。」我總算將個精神集中番現實。

「22分鐘?」connie對呢個準確數字有疑惑。

我向connie簡短咁講我親身既實驗,「就係咁,因為車禍前一刻我先用超能力幫左另一個人,所以就算我想,我都阻止唔到架小巴。」

「原來係咁。」connie思考片刻,然後呷手叫waiter埋單,「我地講到呢度先啦,你仲要去探你daddy,係咪?」

connie連我果份錢都比埋,當我想比番錢佢果時,connie張手示意拒絕,「你同我分享左咁多事,比我請你飲杯野,唔算過份,岩唔岩?」

「唔好啦,咁樣唔好意思。」

「咁你當我係你家姐啦,我都經常咁樣請我細佬。」佢已經收番waiter既找續,拎住銀包起身,「係呢,你而家係要去醫院丫麻?不如我車你過去?」佢指住我隻手袋衫。

「唔洗啦,廣華好近姐,我行過去啦。」

「嗯,好,咁下次有機會再見。」connie同我落樓後,響門外道別。

connie逕自走向停車場,而我自己就向廣華醫院方向行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