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中佬的奇葩「情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更新第0.2、0.3、0.4章): 第2.1章:和尚寺,宿命難逃(1995年秋)
1990年代,大多數日校中學仍然存在「完中三篩人」制度:中三有6班,甚至更多;中四卻可能只剩4班。因此中三結束後,至少有三分之一成績較遜色的學生,會被淘汰離校。
DSE 新生代看來,也許震撼得無法想像吧?所以,我當年還怎樣轉校?
被淘汰的學生,部分會轉讀工業學院,即後來部分 IVE 分校的前身。現在提起IVE,很多人首先會想到高級文憑,甚至會把它和各類副學位課程混為一談。但從近年某些新聞個案,也偶然令人看到,職業教育體系裡,一直也有比副學位更低層次,完成中三即可入讀的低階課程。以現在來說,就是職專文憑(DVE),只是一般人平日很少留意。
當然,1990年代「完中三篩人」制度下的被淘汰者,轉讀工業學院,也只有資格入讀這類,約略相當於職專文憑的低階課程。
而我,自中三離校,渡過以「年」計的尼特族隱青歲月後,也終於向工業學院低階課程投靠。

(1990年代,工業學院低階課程的巴士車身廣告,取自網上圖片)
而我,自中三離校,渡過以「年」計的尼特族隱青歲月後,也終於向工業學院低階課程投靠。
那裡的同學,幾乎全是「完中三篩人」制度下被淘汰出來的一群。難聽一點說,當中不少人仍然停留在小學雞心態。這當然不代表我認同「完中三篩人」制度;只是,制度把一批本身已經不成熟的人,集中丟進另一個封閉空間,後果可想而知。
更可怕的是,那年代工業學院低階課程種類不多,幾乎全是機電汽車這些工程類。結果不難想像:

全!男!班!和!尚!寺!
那時,我又很傻很天真地以為,痣已經沒有了,至少可以做個正常人,不用再被稱作「鼻屎怪」了。
但原來,「命裡有時終須有」、「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是真的。
和尚寺本身已經難挨到我嘔兼想死,但開學初期,總算相安無事。
直到一個多月後,1995年10月19日,星期四。
那一天,這群人給了我一個畢生難忘、荒謬到近乎不真實的經歷。
我向某同學隨口說了一句:「你條波褲咁短,唔驚走光咩?」
對方回以:「男仔使乜驚走光?呢班又冇女。」
旁邊一條白卡佬聽到了。注意,我那句「你條波褲咁短,唔驚走光咩?」,並不是對那白卡佬說的。
同日不久,那白卡佬突然發難,不斷大叫:「XXX 驚走光!男仔驚走光,正基佬!XXX 係基佬!」(XXX是我的中文全名)
就這樣,只是一節課之內,幾乎全班也被煽動起來,開始恥笑我是「死基佬」。我又一次——真的是又一次——即時社會性死亡,重回中小學時那種被人當笑柄、當怪物的歲月。唯一分別,只是渾號不再是「鼻屎怪」,而是「死基佬」。
之後,這件事引出不少麻煩,甚至弄到見家長,幾乎再一次冇鞋挽屐走。
在這些已經近乎「成人教育」的「專上院校」,竟然還可以因為這種事弄到見家長,夠荒謬吧?
只是一句「你條波褲咁短,唔驚走光咩?」的閒聊;只是一條白卡佬亂叫;只是一節課的時間,就足以煽動幾乎全班把我逼至社死,全班竟然如此容易被點燃。彷彿只要有人喊出「基佬」兩字,所有人便立即找到一個可以共同踩踏的祭品。就算是 CCTVB 的膠劇,也未必敢這樣交代一個角色被欺凌、取笑、排擠的起因。
這一年,又成了我人生的污點之一。往後,我一直以「惡夢」形容這一段日子。
不幸中之大幸是,這班人,我只需要對1年。由出事起計,實際只有不足9個月。如果要像中學那樣困獸鬥足3年,我不敢想像。
這也是我人生的一個轉捩點。從此,我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宿命天定,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認識了第7章的女主角後,這種想法更進一步加深。
而我較長期來往的朋友來源,就只有小學、中學、工業學院每個階段各一個同學,共3個。當然,都是男的。到了2000年代,大家也20多歲時,已經很少來往。甚至後來他們相繼結婚,卻沒有一個向我發炸彈。到底,他們是錫着我荷包,不忍我破費來悶一晚,還是根本沒有真正當我是朋友?還是由始至終,我都只是他們人生某一段路上可有可無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