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後中佬的奇葩「情路」--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前傳加強版、新增0.5章): 第4.2章:「冇錢」、「好忙」、「輪班」 (上)(2003年中至 2004年初)
2003年6月,那短期課程已過了大半,我感到這班同學看來大致正常,和當年工業學院那群腦殘小學雞般的同學大相逕庭,更重要是,課程日子已所餘無幾,即使出事,也不用再挨多久,我才開始對他們放下戒心。
碰巧,這個我原本完全沒留意到的女同學——康雯,就在這時主動找我閒聊。我也沒再抗拒,就算是交了這個「朋友」。
第一個電話,是她打給我。之後,也是她打給我,多於我打給她。
如果從一開始就是我一廂情願,她疏遠我也罷。麻煩的是,最初的電話、最初的閒聊,偏偏是她先伸手過來。對一個10年沒有正常異性互動的人來說,這種主動其實很容易令人誤判。她未必有任何特別意思,但我卻很難不把它看成一條罕見的縫隙。
她找我下課一起走,我嚇得拒絕(畢竟自離開中學後,已長達10年沒機會接觸女孩,當然,中學時也不見得有多少機會.......)。但數天後,我還是鼓起勇氣找她一起走,由灣仔活道步行到灣仔碼頭、乘船到尖沙咀、轉乘K16巴士到紅磡火車站、再轉乘東鐵,我在沙田、她在大埔墟下車。
自出娘胎近25寒暑,除了3歲時,曾和鄰家女孩在臨屋區走動外(第0.1章),之後相隔逾20年,至此才首次再度和女孩逛街。各位,夠震撼嗎?想像得到嗎?(歡迎瘋狂恥笑)
《心跳回憶》遊戲中,那些煩得要死的「一起放學回家事件」,在我的現實中,竟是年近25才達成的「大事」。
但一起放學,也只有這一次。
7月中,那短期課程結束,康雯一個電話也再沒打給我了,但仍有ICQ聯絡(不像WhatsApp,當時未有智能手機,ICQ必須在電腦使用,所以打電話仍是主流)。
那時,仍時有和傻男、肥妹為主的那短期課程同學逛街。預康雯一份,她總是掃興:「未搵到工,冇收入,唔想出嚟使錢」、「專心搵工好過」、「同呢班同學唔熟」。
無論和她說甚麼,她總是把話題扯到搵工、「報咗青見未」?
但,她並不是姓黎。
很掃興。尤其是那個沙士剛過,前所未見的惡劣環境瘋狂歲月,即使找到工作,也絕對會是西工,所以我對這話題全無興趣。
青見,即是青少年見習就業計劃(當時未與剪翅合併),本身我也有意參加,況且我當時已接近超齡(轉眼間,今天她和我已能參加中高齡就業計劃了,人生苦短、光陰飛逝太可怕),於是把握尾班車,報名參加青見。當中要選擇一間青少年中心作輔導機構,由該中心派出一名社工作個案經理跟進。我隨手選了一間看似就近的,亦成為未來災難的伏線,暫且不提。
其實,她很討厭那短期課程,每次提起都沒有好話:「學唔到嘢」、「阿Sir Miss教得好差、呃飯食」、「浪費時間,好後悔讀咗」、「當發咗場惡夢」、「我已忘記晒呢段日子,唔值得去留戀」……甚至還說「班女個個喺度溝仔」——嗯?是又如何?這個年紀不溝,待何時?更重要是:點解唔見有人溝我?
我想,要麼她當時可能真的很焦慮。沙士後搵工艱難,家裡也許不容許她繼續無收入;對她來說,那12星期不是喘息,而是延誤。要麼她過去一定是很幸福快樂,要是她受過我以往那千瘡百孔的日子,肯定會認為那短期課程是天堂。
也許,就是她討厭那短期課程,所以,連我這個在那裡認識的同學,她即使不討厭,也不想去交朋友。
8月,她找到工作了,東涌屋苑會所服務員,地點遠(她住大埔)、工時長、又要巴士司機式輪班,最早6am前要出門、最晚1am後才下班,又經常要晚上、星期六日這些多數人休息的時間上班。
沒工作時,理由是沒收入,不出來見面;有了工作,新的理由又無縫接軌:輪班、工時長、時間難夾。結果還是一樣——不出來見面。
平心而論,她沒有欠我甚麼。她願意打電話、願意ICQ,不代表她有義務見面,更不代表她要回應我那些含混不清的期待。只是對當時的我來說,這種若即若離,已足夠令人混亂。
之後,和她ICQ閒聊,幾乎每次也是以呻這份工作辛苦,作開場白。
「聽日返早,朝早5點幾要出門,好辛苦」
「早幾日半夜一點幾至放工,東涌已冇車返大埔,唯有搭通宵巴士去旺角,再轉亡命小巴至返到大埔,好慘」
「今日OT咗兩個鐘,已經算少,有排好挨」
「今日做錯野,比同事鬧,Shit」
......
何謂樹窿、情緒垃圾筒?我便是。
我不知道她對其他人是否也是這樣。但我很清楚,如果換成我對別人連續這樣放負,恐怕兩三次已經會惹人厭煩;再多幾次,就很可能被嫌「怨氣重」、「淨係識放負」、「三幅被」,甚至被封鎖。
作為朋友,當然有勸過她轉工,她卻說「雖然辛苦,但開心」,我當時完全不明白:既然每天都呻到天昏地暗,為何結論會是「雖然辛苦,但開心」?我完全不明白這句無厘頭結論。
有次我和肥妹、傻男到招聘展覽會,想籍此找她出來聚聚。ICQ不回應,打電話,「開緊工唔得閒,我打返比你」,之後又沒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