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廿四回 歸天 

天閹,便是剛出生已是在性方面被廢掉的男人。 

男人的所有權力、慾望的來源,來自性慾。 

趙安卻是個喪失了這個源頭的人。 

張開想也沒想過,自己會從藥師佛口中,得到這答案。 





「你怎麼會知道?」 

藥師佛仍在大笑:「我怎會不知?你知道我我和趙安結怨的原因?」 

「不是因為你在華山接兒子時....」 

藥師佛厲聲道:「那是他後來說的原因,我的兒子從沒到過華山,他一直好端端在白陀山!」 

張開看一看歐陽聞天,只見歐陽聞天默默點頭,示意藥師佛所言非虛。 





藥師佛續道:「當年他為了掩人耳目,娶了五個妻子,以為可暪天下人。 

可是他忘了,他的妻子也是人,是一個人,便會有慾望。 

而其中一個,更是絕色佳人,當年小玉樓的當紅名妓,她每天到酒館喝酒,更踫上了我,她告訴我,趙安娶妻後,根本未曾跟任何一個妻子行房!」 

張開終於明白了趙安一直要追殺藥師佛的原因,一個平凡不過的原因,被偷了妻子,還要是假的妻子。 

藥師佛搖搖頭:「也許是前世的錯,我這輩子原來都是敗在女人的事上。」 





話音未落,忽然,藥師佛全身又再不停抖震。 

歐陽聞天立即走到床前,和張開一起合力按住他。 

張開看著歐陽聞天不停嘆氣,搖頭不止,知道藥師佛生命已是走到最後。 

藥師佛的聲音開始又再變得沙啞,模糊不清,發出一陣又一陣如夢囈之聲: 

「啊....我的兒....我的兒呀......老三! 你在嗎? 老三!」 

歐陽聞天氣急敗壞道:「二哥,聞天在這裡,聞天在這裡,不要怕!」 

「你.....你.....告訴我,快!告訴我,我的兒子怎麼了?」 

「他很聰明,很好,今年已經快二十歲了!他要當上歐陽家新一任當家。」 





藥師佛不停喘氣,眼見出氣多入氣少: 
「回...回....回去後,把那隻毒蛤蟆給他,叫他在蛤蟆上苦練....苦練...」 

歐陽聞天已是雙眼帶淚,緊握藥師佛的手:「好,我會的,二哥,我會。」 

藥師佛:「老三,我的兒子,他叫什麼名字?」 

「他叫鋒,歐陽鋒。」 
藥師佛聽後,慢慢沉默下來不再抖動,忽然長長的嘆一口氣,黯然道: 
「如果....我能見他一面,那有多好....」 

那是他一生人中,最後一句說話。 

一陣冷風一吹,房內的燈,滅了。





冬雪下,秋已過。 


歐陽聞天、張開和小張站在碎葉城城外的河邊,看著遠處一棵枯樹。 

只聽歐陽聞天口中吐音,唱的是一首詩: 
「昔年種柳,依依漢南,今看搖落,淒愴江潭,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張開聽後,唸唸有詞著低吟遁:「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藥師佛在碎葉城被抓,始終還是要死在碎葉城。任你萬世君王、一方霸主,活於世上,始終還是要死於世上。 

樹猶如此,人何以堪? 

他轉過頭來,看著歐陽聞天:「打算怎樣?」 





「始終要把二哥送回白陀山,我們歐陽家的人,不能死在異鄉。」 

歐陽聞天看一看張開:「這案子,你還要查下去?」 

「趙安不能生育,代表趙不破不是趙安孫兒,他只是冒充。但他得到老旗的人支持,老旗的人亦都眾口一聲說他是趙安的血脈,必有原因,我必須查出來。這是關鍵,他現在殺人的嫌疑最大,冒充的原因很大機會因為丐幫幫主之位。但我還沒想通。」 

歐陽聞天道:「此事已非你自己的事,我必須替二哥報仇。我會替你調查出他真正的身份。我回到白陀山後,會告知你消息。」 

張開抹一把鬍子:「一個月之後,便是丐幫在杭州舉行的的黑竿子會。我們約定在那裡見面吧!」 

「好!」歐陽聞天點頭,指一指小張:「這小子,你帶著?」 

小張仍然木無表情的看著枯木,但他的肩頭微抖,明顯在掩飾內心的激動。 





張開不回答,看著枯樹良久,嘆一口氣: 
「枯木會再逢春,誰知道它來年會生出什麼花?待過這個冬天,我們走著瞧。」 

三人就這樣看著枯木,靜待春天再來。 

只是在春天前,要經歷的寒冬實在凜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