搭錯線:錯誤的時間遇上你: 第九十三章:查利揚的過去(1)
我抬頭望向阿揚,只見眼神瀰漫著憂傷。
阿揚開始憶述佢既過去。
詩韻係細佢6年既妹妹,佢地自細感情好好。
可能因為長男關係,詩韻好多時候想要咩,作為哥哥既佢,都會讓比妹妹。
只係一開始阿揚係獨生子,突然之間要讓細妹,細個既佢當然唔明白,就會同細妹爭野。
背後重要既原因係,阿揚發現如果佢唔讓細妹,媽媽就會擺面色比佢睇。
除左查母偏心詩韻,更獨愛其音樂天賦──因懷孕而未能完成既音樂夢。
一切源於查母發現詩韻既天賦開始。
「阿揚,練琴啦!」媽媽喊道。
「琴日咪練左囉!點解今日又練啫!」阿揚抱怨講。
「唔練琴冇飯食!」媽媽冷冷講完就離開,剩下阿揚和冷冰冰既琴鍵。
「又係呢首Mendelssohn Andante!」阿揚雖然晦氣講,但都照肢體記憶敲打琴鍵。
「阿哥阿哥!」詩韻拎住洋娃娃行到琴邊。
「阿妹,我依家要練琴,陣間先同你玩煮飯仔!」
「阿哥,我想試下彈!」
「下?你?我彈完一個鐘咪比你囉!」
「我日日都聽,個旋律我都記得㗎,點解我唔彈得喎!」詩韻不滿講。
「唉,比你彈囉!一陣唔比你又喊!喊包!」阿揚讓出位置。
「哼!我唔準你話我喊包!」詩韻坐在正中間,深呼吸之後,就開始按下琴鍵。
「嘻嘻…..又話記得點彈!除左頭一段啱之後,之後都錯漏百出!」查利揚譏笑。
「阿揚,點解你彈到錯晒…..」查母從廚房出嚟,但眼前景象令佢非常驚訝。
一個K2 4歲小朋友,雖然好多彈錯,前題查母未教詩韻彈琴,但係詩韻對節拍既敏銳度,分到高低音既位置,同埋左右手協調下,查母就知道,眼前既小朋友,係可以幫佢實現夢想。
「詩韻,彈琴係咪好好玩呀?」查母眉開眼笑咁講。
「嗯!好好玩!啲聲好好聽!」詩韻繼續彈。
「咁由聽日開始,媽咪教你彈琴?」
「好呀!」詩韻欣喜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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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要挺直!基本姿勢講左幾多次!」
「首歌唔啱feel!呢首咁輕快既曲,你彈到好似紀念先人曲。」
「你學左琴咁耐,點解仲係同佢咁疏離!你要當鋼琴係你既好朋友!」
「唉!如果詩韻係中一,分分鐘準備考8級,你依家先係5級,慢左大半步啦!兩個仔女都係我生,點解差咁遠!」
每當阿揚練琴,查母總係忍唔住責罵佢。
阿揚心諗:中學入面,身邊既朋友都仲係4級,5級已經算快。
只不過每日充滿謾罵既聲音下,阿揚逐漸覺得自己能力不足。
無論阿揚比以往花多兩三倍既時間,查母眼中阿揚都被標上「冇天賦同能力不足既人」。
「唔好意思呀!」有一日樓下保安搵上門。
「係,請問你有咩事?」查母回應。
「樓上鄰居投訴你地,話夜晚成日聽到琴聲,覺得好滋擾,麻煩你地注意,8點後不得有任何琴聲。」
當時查母狠狠望住保安。
門被重重甩上,發出「砰」一聲巨響。
阿揚坐係鋼琴邊,一直望住母親從門口返嚟。
「查利揚,聽到啦,8點之後唔準再練琴,不過唔緊要,反正你用左3個鐘練琴,我都睇唔到有咩進步,講過既野又犯。」
阿揚垂下頭,望住10根都起繭既指頭,泛起淚光。
每日花3個鐘練琴,升上中學又要適應新既教學節奏。
主科4科,仲有地理、科學、中史、西史……阿揚逐漸越嚟越少瞓,為左應付龐大既功課量。面對住疲憊,佢只可以飲咖啡提神。
佢心諗:由細到大,明明只要努力,將勤補拙,一定就會有進步,媽媽就會對自己改觀,可能有一句讚美,足以令自己開心一日。
我係男仔,唔可以喊。
男仔要堅強,更何況我喊,阿媽可能就話咁小事,喊咩。
「哥哥,粒糖比你食糖呀!唔好唔開心啦,媽咪只係要求高,只要我彈琴唔彈咁好,媽咪就唔會話哥哥啦!」詩韻突然出現係阿揚旁邊,塞左幾粒提子糖係阿揚既手心。
「我唔食甜野!」阿揚無可宣洩下,將怨氣發泄落無辜詩韻身上。
提子糖跌落地上,詩韻逐粒逐粒拾起,追住比佢行得快既哥哥背影講:「我明你咩感受。以前初初學彈琴真係好開心,只係要彈得完美,符合媽咪高標準,其實真係好難㗎!呢2年,我都已經冇以前咁鍾意彈琴。」
阿揚發現,原來好耐冇同詩韻好好傾過偈。
幼稚園個陣,阿揚起碼會串下詩韻,有時間就會陪詩韻玩,包括煮飯仔。
自從詩韻學琴,一切都改變。
母親每次望住詩韻,眼裏總係發光,呢個係阿揚一直係母親身上搵唔到既認可目光。
長期比較下,即使詩韻主動搵阿揚玩,甚至簡單傾幾句偈,阿揚只係冷淡回覆,多次用「好忙」當藉口推搪。
第一次,阿揚覺得世上原來仲有人理解佢,願意企佢身邊。
排除母親,至於父親,多數早出晚歸,加上佢係一名「老婆奴」,事事聽取老婆意見。
原本佢以為具有音樂天賦既詩韻,受到母親既重視同寵愛,照計應該好幸福先啱……
阿揚轉身,詩韻再次將提子糖遞上比阿揚。
今次唔同既係,阿揚係詩韻手心取下一粒糖,其餘剩下喺詩韻手心。
詩韻用疑惑既眼神望住阿揚。
阿揚久違展露笑容,講:「呢啲留比你食,我記得你鍾意食提子糖。」
詩韻歡喜得露出牙齦,講:「一齊食!」
2年間冇點理會詩韻,係阿揚其中一件後悔既事,明明根本唔關詩韻事,佢就將怨氣發泄落弱者身上。
早知相處時間有限,阿揚一定會一分一秒都唔浪費,珍惜同詩韻相處既時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