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揚努力擠上前面,血腥味距離自己越嚟越近。
 
唔會既唔會既⋯⋯細妹一定等唔切我,自己安全過左馬路,係大會堂等緊我。
 
眼前熟悉既白色連身裙被血沾染,䄂邊一粒粒珍珠映入眼簾。
 
「詩韻!」阿揚上前推開人群。
 
眼前詩韻身處在血泊中,蒼白既臉孔令阿揚痛惜。
 




「唔好呀!詩韻呀!」阿揚跪坐在地上大喊。
 
阿揚將手上既白百合扔開,緊緊握實詩韻既纖幼既手。
 
「對唔住阿哥,我原本⋯⋯原本真係想等你⋯⋯等你返嚟⋯⋯但係我⋯⋯我驚遲⋯⋯遲到⋯⋯見係綠燈⋯⋯咳咳⋯⋯點知係紅⋯⋯」
 
「你唔好再講野,救護車好快就嚟!你一定會冇事!」
 
「我唔想媽咪⋯⋯失望⋯⋯」詩韻望向旁邊既花束講:「花好靚⋯⋯我鍾意⋯⋯如果我死左⋯⋯我都想要呢個花陪我⋯⋯」
 




「你好返,到時屋企日日放百合!」阿揚即刻拎花束比詩韻睇。
 
「好呀,放百合⋯⋯」詩韻微微一笑,就昏睡過去。
 
「你唔好瞓呀,你都仲未識男朋友比阿哥識!你講過話要揾比阿哥更加靚仔既男仔!」阿揚崩潰哭道。
 
「小朋友,我地係救護員,你先讓開,我地會盡力!」一位救護員拉開阿揚。
 
「我係佢阿哥,我要同佢去醫院!」阿揚失控大喊。
 




「好。」救護員遞上紙巾比阿揚。
.
阿揚係醫院一直等候。
 
如果我唔去買花;如果我唔去寫心意卡;如果我冇遲嗰5分鐘;如果我唔叫細妹係馬路等我——我唔應該買花比驚喜比細妹。
 
我唔應該買花,我唔應該遲到!
我唔應該買花,我唔應該遲到!
我唔應該買花,我唔應該遲到!
 
阿揚一直咁諗住,直到父母出現。
 
「查利揚,咪叫你睇住你細妹!點解佢會係醫院?你點做人地阿哥!」母親一嚟就破口大罵。
 
「老婆,你冷靜啲,阿揚一定冇心,聽下佢點講。」




 
「冷靜?我點冷靜?聽目擊者講,話詩韻好急咁行,佢想叫住詩韻,但貨車已經衝過嚟。點解詩韻會一個人?你答呀?」母親抽住阿揚既衣領,憤怒地質問。
 
阿揚目光呆滯:「我只係⋯⋯我只係⋯⋯諗住買花比驚喜比細妹,我叫左佢等我,冇諗過會搞成咁⋯⋯」
 
「冇諗過?佢咁細個,點解你會放心比佢一個人?買花比佢?就係因為呢啲爛鬼花,你細妹依家仲危殆緊,做緊手術!」母親不斷拉扯阿揚衣領,但阿揚絲毫反抗都冇,任由母親發泄怨氣。
 
「真係好對唔住⋯⋯」阿揚掩著臉痛哭。
 
「老婆,依家怪阿揚都冇用,件事都發生左!我地等詩韻醒返就得!」父親鬆開母親既手。
 
「唔係佢,詩韻就唔會搞成咁!」母親轉向父親大喊。
 
過左唔知幾耐,醫生從手術室出嚟。
 




「好抱歉,我地已經盡力,你地節哀順變。」醫生垂頭講。
 
「詩韻呀!」母親大聲嘶吼。
 
阿揚聽到後,立即跑走。
 
「阿揚你去邊?」遠處既父親高呼。
 
阿揚無視父親,一心諗住返去大馬路,拎返紮花。
 
詩韻講過,如果佢死左,想要百合陪佢。
 
點知阿揚跑到醫院大門,一位救護員截停左佢,正係啱啱遞紙巾個位。
 
佢手上拎住一束花,講:「我啱啱仲諗住揾你,你係咪想揾返紮花?」




 
阿揚無力點點頭,講:「細妹好鍾意白百合,我想拎呢束花陪佢。」
 
救護員講:「你係一個好哥哥,你妹妹只係一場意外。」
 
「多謝!」阿揚哽咽講。
 
冇諗過陌生人既安慰,可以令阿揚獲得係家庭得唔到既安慰同温暖。
 
嗰一個夜晚,阿揚夜不能寐。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就會浮現出詩韻係血泊痛苦既模樣。
 
「詩韻,唔好走呀!」
 




「阿哥會準時到!」
 
「等你表演完,我地再一齊慶祝,阿哥講過請你食蛋糕!」
 
無數個夜晚,阿揚都活係後悔既地獄。
 
阿揚唔係冇試過瞓覺,只係每次都被噩夢驚醒。
 
加上阿揚做事盡善盡美,係學校佢擔任學會幹事,又申請做領袖生,好多時候已經遲放學,放學要去補習。
 
當佢返到屋企,當做晒功課既時候,已經係凌晨,有時甚至要準備統測、考試,變相佢用學業繁忙,塞滿自己時間表。
 
慢慢咁,阿揚習慣夜晚既孤獨。
 
自從詩韻車禍一事發生後,母親一蹶不振,終日飲酒度日,有時候甚至自殘,企圖輕生。
 
屋企既鋼琴都逐漸鋪滿厚厚既塵埃。
 
上學期既統測同考試悄然過去,還未回過神,下學期既統測已經逼近。
 
阿揚呢段時間都努力讀書,就連之前理科都考得不俗既成績。
 
只係阿揚心繫中西史,佢覺得歴史就好似故事好有趣,最重要係歴史可以提醒人類,唔好重蹈覆轍。
 
「爸,我想選中西史做我既electives。」
 
「點解揀呢兩科?」
 
「我對呢兩科有興趣。」
 
「好,我同你媽咪商量下。」
 
去到凌晨12點,父親帶住一身酒味既母親返嚟。
 
「查利揚,你話你要揀中西史?」母親衝入阿揚既房間質問。
 
「係。」阿揚繼續温書應道。
 
「依家長輩!你阿媽同你講緊野!係關於你既未來!你唔可以揀啲史科!」
 
「點解唔得?」阿揚停低筆,望住母親講。
 
「揀商科理科先有出路!最好全理科!」母親氣沖沖講。
 
「到底係你讀書定我讀書?」阿揚冷冷地問。
 
「查利揚你講咩?」母親聲嘶力竭喊著。
 
「阿揚,你快啲同阿媽say sorry!」父親焦急講。
 
「咁係應該阿媽同我say sorry先,佢冇叩門就入我房。」
 
「阿揚呀,你做咩事啫!」父親問。
 
「媽,你係咪利用我同詩韻滿足你細個做唔到既事?」
 
「唉!」父親細聲嘆氣。
 
「我都係為你地好!仲有你唔好唔記得,詩韻係因你而死!」母親狠狠盯住阿揚講。
 
「我有份殺詩韻,但你都要負責任!詩韻死前一日,佢同我講,其實佢好憎彈琴!佢每日都厭惡過每一日!」
 
「冇可能!冇可能!你講大話!」
 
「詩韻演奏前一日,個一日係我生日,詩韻明明想食蛋糕,你淨係比佢食幾啖就唔比佢食,話條裙太緊,詩韻食太多會著唔落,事實上你連買裙都冇問過詩韻著唔著得落!你淨係諗你自己!冇問過佢意見!」
 
「你講夠未?」母親顫抖著說。
 
阿揚接住講:「就連我揀科,你都冇問過我意見!阿爸起碼會問我點解會揀,會尊重我!你呢?你簡直就將你既仔女當作你既人生作品!我要做醫生,而詩韻就係幫你圓夢!做鋼琴家!你冇問過佢想唔想!就連詩韻臨死,佢之所以睇錯紅燈做綠燈,佢驚遲到,唔比入場,都係因為驚你會失望!」
 
「啪!」阿揚只覺得一邊臉頰猛然一熱。
 
阿揚瞬間一愣,眼前既母親舉高了手,眼眶充滿住淚水。
 
「依家係邊個遲到,導致詩韻要衝紅燈?係你呀!查利揚,你呢個淨係為人帶嚟不幸既人!我做唔到鋼琴家都係因為有左你!詩韻明明大好前途,但做唔到鋼琴家,都係因為你!唔係你,詩韻就唔洗咁早死!以佢既天賦,今日佢就係維也納受訓!我地兩個咁不幸,都係因為你剋住我地!」母親衝口而出。
 
「夠啦!你地都講夠!」父親當場嘶喊。
 
脾氣好好既父親,阿揚從來未見過佢氣急敗壞既樣子。
 
「你地都係我家人,係我身邊最重要既人,可唔可以唔好再嘈落去!」父親崩潰喊道。
 
全場鴉雀無聲。
 
「阿揚你鍾意揀咩科就揀咩科!佢大個,要為自己未來負責任。」父親拋低呢句說話就離開。
 
而母親則默不作聲,再冇干涉阿揚選科一事。
 
家就如死城,阿揚中學畢業後,大學就住Hall,當中Part time既人工都儲起,加上父母定期比零用錢佢,變相阿揚都儲左唔少錢。
 
大學畢業,阿揚直接用之前儲落既錢搬出嚟住。
 
2年後,我就同阿揚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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