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62 非人的主公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第六十二章
非人的主公
伏黑惠帶領的那支百人挖地道小隊，已經在地下折騰了好幾天，人人都是一臉土灰，汗水混著泥漿。
「伏黑大人，」一個年輕士兵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裡藏不住擔心，「您說……敵軍會不會早就發現我們在挖地道，然後在出口那邊設好埋伏等我們啊？」
伏黑連頭都沒抬，一邊確認著前方土質，一邊回了句：「這是你需要操心的事嗎？姬村將軍規劃的路線不會有問題。一路太平還不好？非得遇到點阻攔你才覺得正常？」
「不是不是！小的不是那個意思！」士兵趕緊擺手，「那我繼續挖了！」
伏黑轉向另一邊負責測算方位的士兵：「現在到哪了？」
「報告大人，已經挖到主城內部正下方了！隨時可以向上打通出口。不過……」士兵看了看滴漏，「距離和源大人約定的總攻時間，還差一刻鐘左右。」
「還有一刻鐘嗎……」伏黑想了想，「時間有點早。這樣吧，我先潛進去看看情況。正常來說，應該沒什麼術式能偵測到藏在影子裡的我。」
「那伏黑大人，我們現在就往上挖通出口？」
「嗯，挖通後讓我上去，你們再把洞口偽裝填好，按原路撤回集合點待命。」
「真、真的可以嗎？就您一個人進去？」士兵有些猶豫。
「沒問題，交給我。」
士兵們不再多問，開始最後的向上挖掘。沒過多久，頭頂傳來「噗」的一聲輕響，一縷微弱的、帶著塵土氣息的空氣透了下來——通了。
伏黑順著挖出的通道慢慢爬上去，探出頭，謹慎地觀察四周。這裡似乎是主城內一處廢棄的倉庫角落，堆滿雜物，確實僻靜無人。
「姬村將軍選的位置不錯。」他低聲自語。
剛才那個士兵也從洞口探出腦袋，用氣音小心問道：「伏黑大人，那我們現在就把洞口掩蓋好，然後撤退了？」
「可以，辛苦你們了。注意安全。」
「您也千萬小心！」
看著士兵們熟練地將出口偽裝回原狀，然後消失在黑暗的地道中，伏黑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倉庫內那些被陽光投下的、長短不一的陰影。
他不再猶豫，身體像是融化一般，悄無聲息地沉入了最近的一道影子裡。
藉助影子的潛行，他如同水中的游魚，在主城建築的陰影間快速穿梭，很快便摸清了佈局，找到了疑似主廳的建築。他從一道廊柱的陰影中悄然上浮，只露出半張臉，觀察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大廳。
（從這裡潛上去，應該就是主城的核心區域了。那個傀儡師鬼之谷燕郎……我跟他交過手，他的術式應該發現不了影子裡的我。）
主廳內。
藤原輔文坐在陰影中的主位，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幾乎讓空氣凝固。他正對著跪在下方、頭也不敢抬的鬼之谷燕郎說話，聲音低沉而充滿威懾：
「……果然來了。是他們先毀了約。幸好若葉提前在山谷那邊設了埋伏，不然現在就是大軍兵臨城下了。」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轉冷，「不過，我比較在意的是——燕郎，你的傀儡術，最近好像沒什麼用處啊？」
鬼之谷燕郎嚇得渾身一顫，額頭緊緊貼著地面，聲音都在發抖：「萬分抱歉，主公！在下……在下只是還未能完全適應菅原公賜予的力量！只要再給一點時間，一定能恢復……不，是超越以往的水準！」
伏黑在影子裡聽得真切。（甚麼若葉，甚麼山谷，他們設下了伏兵！？）
藤原輔文那令人不寒而慄的聲音再次響起：「源氏的軍隊就快到了。你現在這副樣子，有什麼用？我沒有時間再等你了……」
「實在抱歉！實在抱歉！」燕郎只能不住地磕頭。
和之前那個被藤原輔文倚為左膀右臂的軍師形象完全不同……現在看來，燕郎對輔文只有純粹的恐懼。
就在這時，藤原輔文緩緩從陰影中「探」出了頭。陽光照亮了他的側臉，但那雙眼睛……已經不是人類的模樣。
「與其這樣……不如現在就把你『吃』了，來增強我自己的力量……嘶——」
那聲音末尾，帶上了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彷彿蛇類吐信般的嘶聲。
（什麼情況？！）伏黑心中一緊。（大蛇，進去看看！）
他肩膀上的小蛇式神立刻順著牆壁陰影游了上去，攀附在窗欞邊緣，偷偷朝廳內望去。
只看了一眼。
小蛇式神像是被烙鐵燙到一樣，「嗖」地縮了回來，一頭鑽進伏黑影子的懷裡，小小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怎麼回事？」伏黑用心念溝通，低聲問。
「嘶……嘶嘶——！」小蛇傳回的信息混亂而恐懼。
「正經點！什麼叫『看見老祖宗了』？別鬧！」伏黑皺眉。
「嘶嘶！嘶——！！」小蛇的「話語」裡充滿了驚恐的意味。
伏黑的臉色凝重起來：「你是說……裡面有一條……比你大幾百倍的……蛇？！」
彷彿為了印證他的話，主廳內，藤原輔文探出的「頭」越來越多——那根本不是人類的頭顱，而是一顆碩大無比、覆蓋著幽暗鱗片的三角蛇頭！一雙冰冷的豎瞳，正死死盯著地上抖如篩糠的鬼之谷燕郎。
「主公饒命！饒命啊！！」燕郎的求饒聲已經帶上了哭腔。
巨蛇形態的藤原輔文眨了眨眼，那巨大的身軀開始緩慢移動，朝著伏黑潛藏的窗口方向「看」了過來。祂的聲音變得更加低沉沙啞，帶著非人的震顫：「不要再讓我失望了。最後一次機會，去輔助樂兒，抵禦源氏的精兵。」
祂身上的鱗片隨著呼吸微微開合，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還有，身為禁厭師……你竟然沒察覺到有『客人』不請自來。接下來這場守城戰，你最好拿出點像樣的表現。否則……」巨蛇的豎瞳縮成了一條細線，「人頭落地。」
「客、客人？」燕郎茫然地抬頭，四處張望，「哪裡有人？」
完全化為巨蛇的藤原輔文，感知能力似乎得到了恐怖的增強。祂甚至沒有刻意尋找，只是龐大身軀的細微震顫，就如同雷達般掃過了整座主城。
下一秒，那顆巨大的蛇頭毫無預兆地轉向伏黑藏身的窗口方向！
「找到你了，小老鼠。」
「轟——！！！」
堅實的磚石牆壁如同紙糊一般被輕易撞碎！伏黑只覺得一股難以抗拒的巨力迎面襲來，整個人被爆炸般的衝擊波狠狠掀飛，重重摔在十幾米外的石板地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他忍痛抬頭，只見煙塵瀰漫中，一隻龐大得超乎想像的巨蛇身軀緩緩從破洞中探出，幾乎遮擋了半片夜空。太陽照在它光滑的鱗片上，反射出詭異的光澤。此刻，那巨口正緩緩張開，對準了他，腥風撲面而來！
（開什麼玩笑……真的能發現影子裡的我？！）
千鈞一髮之際，伏黑雙手飛快結印——
「脫兔！」
「噗噗噗噗——！！」
無數雪白的兔子憑空湧現，瞬間充滿了庭院！兔子們毫無規律地四處亂蹦，擾亂氣流，遮蔽視線，干擾著巨蛇可能依靠的熱感或震動感知。
趁著這一瞬的混亂，伏黑身體向後一倒，再次融入腳下的影子，從庭院另一側的牆角陰影中迅速浮現。
「真的假的……」他喘著氣，盯著那開始煩躁地擺動頭顱、驅散兔群的巨蛇，「這樣都能找到我？」
「呵……小鬼，」巨蛇——藤原輔文緩緩轉過頭，那雙豎瞳精準地鎖定了伏黑新的位置，聲音裡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你就是之前在豐筑交界，挾持了樂兒的小子吧？我這雙手臂，也是拜你所賜。」
伏黑站直身體，抹去嘴角的血跡：「你那兒子就是個廢物。看來是遺傳了你。」
「好！很好！」藤原輔文不怒反笑，笑聲如同岩石摩擦，「不但不怕死，還敢從影子裡鑽出來跟我叫板……比那些只會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鼠輩強多了！」
「殺了你，」伏黑雙手再次開始結印，眼神銳利如刀，「這場仗就不用再打下去了。」
（真是失算……變成蛇之後感知能力竟然強化到這種地步。那他肯定也早就知道地道的存在了。沒有提前阻止，是因為他自信能瞬間解決我們這一百人嗎……）
（不過，無所謂了。）
（原計劃就是裡應外合——大軍攻城，我來暗殺。只不過現在……暗殺提前開始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