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63 蜒蜒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第六十三章
蜒蜒
市集裡的人、在家中的百姓、走在街上的行人，全都被主城方向傳來的巨響和震動驚動了。人們紛紛抬頭、出門張望。
「那……那是什麼東西？！」一個賣藥郎指著遠處主城那隱約可見的巨大黑影，聲音發顫。
「在主城那邊！主城出事了！」一名佩刀的武士握緊了刀柄，臉色發白。
「蛇！好大一條蛇！是怪物啊！！」魚販的攤子都顧不上了，扯著嗓子大喊。
「快跑——！！」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這一聲，人群瞬間炸開，哭喊聲、驚叫聲、推擠聲混作一團，所有人都丟下手上的東西，頭也不回地朝著遠離主城的方向拚命逃竄。
伏黑惠站在一處屋簷的陰影裡，自然也聽到了這片由他親手「引發」的騷動。他看著市集混亂奔逃的人群，對著不遠處那龐然巨物揚聲道：「身為這裡的統治者，治下的百姓卻個個對你離心背德，爭先恐後地逃命……真是夠可笑的。」
巨蛇形態的藤原輔文緩緩扭動龐大的身軀，豎瞳鎖定著伏黑的方向：「嗤……不過是再過些時日的事。等老子從這副樣子變回人，他們就不再懼怕了。若葉那丫頭說過，我那混蛋堂兄，當初也是這麼過來的。」
伏黑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緊繃到了極點。（超規格的感應能力，盤踞起來幾乎有半個主廳那麼大，體長恐怕超過三十米……魔虛羅在他面前都像個小矮子。更麻煩的是，速度居然跟全速的火車有得一拼……而且到現在還不確定他有沒有藏著什麼要命的術式。）
「你……在害怕。」藤原輔文輕描淡寫地說着，「體溫升高了，心跳加快，老子可看得一清二楚。」
（與其說是蛇，熱能感應就是蟒了……那就好，看來不用擔心他用毒。但這該死的感知能力實在太煩人了……）伏黑腦中飛快分析著。
「怎麼樣，要歸順於我嗎？」巨蛇的頭顱微微壓低，帶來更強的壓迫感，「我這兒正好缺一個像你這樣……身手不錯的禁厭師。很歡迎哦。」
伏黑立刻做出驚喜的樣子：「真的嗎？！我確實完全打不贏你啊！連我害怕你都知道！所以——」
他話鋒一轉，身體已經蓄勢待發：「我先跑了！拜拜！」
話音未落，他腳下發力，整個人飆射出去！與此同時，式神「貫牛」賦予的爆發性奔跑能力被他催動到極致，瞬間就將與巨蛇的距離拉開了一大截！緊接著，他後背展開了「鵺」的雙翼，帶著他輕盈地躍上了旁邊更高的屋頂。
然而，巨蛇龐大的身軀往前一個流暢的衝刺，帶起的狂風就幾乎掀翻屋瓦，眨眼間便又追到了伏黑身後！
伏黑毫不猶豫，在屋頂上一個滾翻，直接撞破紙窗，鑽進了二樓裡。他在狹窄、昏暗、堆滿雜物的樓房間急速穿梭，像一隻真正的老鼠在複雜的巢穴中逃竄。
藤原輔文則展現出了頂級掠食者的恐怖效率。他如同亞馬遜叢林中最致命的獵手，完全無視建築的阻隔，張開足以吞下一棟小屋的巨口，直接一頭撞進房屋！木樑斷裂、磚石橫飛，每一次撲擊都地動山搖。
但伏黑將「靈活」二字發揮到了極致。每當那巨口即將合攏，以為終於要將他吞入腹中之時，他總能藉助角落的陰影、倒塌傢俱的縫隙、或是提前規劃好的路線，以毫釐之差驚險逃脫，讓巨蛇的攻擊一次次落在空處，只啃下滿嘴的木屑灰塵。
伏黑再一次從破損的建築側面躍出，落在寬闊的街道上。他抬頭，視線鎖定了前方一座高聳的祭祀塔。
（就是那裡！）
他再次召喚鵺的翅膀，蹬地朝著塔頂直飛而上！
巨蛇當然不會放任他獲得制高點。空中沒有掩體，正是絕佳的狩獵場！他龐大的身軀以一種違背常理的敏捷騰空而起，巨口張開，朝著塔頂的伏黑罩下！
然而，這一次的撲擊竟然又落空了——巨蛇只咬下了塔頂一大塊磚石和木料，轟隆聲中，碎屑如雨落下。倒不是伏黑做了什麼精妙的反擊，純粹是運氣，或者說，是他預判了蛇頭的軌跡，在最後一刻向側面挪移了半步。
但巨蛇緊接而來的俯衝擺尾就沒那麼好躲了。強勁的衝擊力狠狠撞在伏黑身上，將他從塔頂直接擊飛出去！
「脫兔！」
在半空中，無數雪白的兔子憑空湧現，聚集在伏黑身下，形成了一個緩衝墊。他藉勢一個翻滾，雖然狼狽，但總算雙腳著地，穩住了身形。
他沒有喘息，雙手立刻結印，眼神銳利地看向剛剛碾碎塔頂、正要落地的巨蛇。
「滿象——！！！」
「轟——！！！！！ 」
體型龐大、如同一座小山丘的式神「滿象」，憑空出現在半空，對準巨蛇的頭顱和頸部，以泰山壓頂之勢狠狠砸落！連同殘破的祭祀塔廢墟一起，將藤原輔文巨大的身軀徹底壓在了下面！
煙塵沖天而起，碎石亂飛。
然而，僅僅幾秒後，那片廢墟便劇烈地拱動起來。巨蛇像只是被灰塵煩到了一樣，輕輕晃動了一下身體，那些沉重的塔身碎塊和比伏黑大了十倍的「小象」，就被輕易地甩飛出去，砸在遠處的街道上，引發新的坍塌。
（連滿象站在上面都跟站在地面一樣……糟了！）
伏黑的冷汗瞬間浸濕後背。因為那巨蛇的陰影，已經再一次籠罩了他頭頂的天空，陽光被徹底遮擋。那張深淵般的巨口，正對著他緩緩張開。
躲不開了！巨口合攏，將伏黑所在的位置徹底吞沒。
但下一秒，伏黑的聲音卻從另一側的屋頂上傳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喘息：
「又救了我一命啊，虎葬。」
他站在那裡，完好無損。而巨蛇的口中，正緩緩流出如同墨汁般濃黑的液體——那是式神「虎葬」用影子構成的分身，在最後一刻替代了伏黑的本體。
「只要有影子的地方，就是我的主場。」伏黑低聲說，眼神卻不敢有絲毫放鬆。
巨蛇停止了攻擊。他閉上那雙駭人的豎瞳，高昂起頭顱，彷彿在感應著什麼。片刻後，他重新低下頭：「……在大約二十里外。他們，已經來了。」
伏黑心頭一震：「他們？是主力軍？！」
「小子，」藤原輔文的語氣變得缺乏耐心，「我沒空再陪你玩捉迷藏了。嘶——」
伏黑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要動真格的了……要用術式了嗎？！）
只見巨蛇身上那些幽暗的鱗片，開始以一種特定的頻率高速顫動、開合，發出密集而令人不安的「沙沙」聲。
伏黑死死盯著對方，同時分神感應著藏在影子深處的「適應之輪」。從戰鬥開始到現在，它只在剛才滿象砸中巨蛇的瞬間，極其輕微地動彈了那麼一下。
這說明，藤原輔文之前的攻擊，無論是衝撞、撕咬還是擺尾，都不屬於術式的範疇，只是純粹到恐怖的肉體力量。
但現在——
「哈啊——！！！！！！」
巨蛇猛然吸氣，龐大的胸腔鼓起，隨即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不是普通的吼叫。肉眼可見的扭曲音波從他口中噴發而出，瞬間掃過整個街區！伏黑下意識想摀住耳朵，但已經來不及了。音波所過之處，地面的石子像炒豆子一樣瘋狂跳動、崩裂，兩旁的建築窗戶「噼裡啪啦」碎成齏粉！
「唔……！」
伏黑只覺得彷彿有無數根針刺進了他的耳膜和腦仁，更有一股沉重的力量狠狠壓在他的每一寸肌肉和骨骼上！他雙腿一軟，不受控制地「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溫熱的液體瞬間從雙耳和眼眶中湧出，視野和聽覺同時變得模糊而混亂。
與此同時，他影子深處的適應之輪，終於開始了清晰而穩定地轉動——刻度向前推進了整整半圈！
（是術式！！！這才是他真正的術式！！！）
伏黑心中大喊，但身體卻像被灌了鉛，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變得無比艱難。那音波中蘊含的不僅僅是破壞力，更有一種直接作用於神經與意志的震懾與癱瘓效果！
（動起來……快動起來啊！！！）
他在心中瘋狂嘶吼，試圖驅動咒力衝破這束縛。
「傻小子，」藤原輔文緩緩低下頭，巨大的陰影將跪地掙扎的伏黑完全覆蓋，黏稠的唾液如同瀑布般滴落，將伏黑全身浸得濕透，「那麼，我就不客氣了。」
那張吞噬日月的巨口，再一次張開，對準了動彈不得的伏黑，猛地咬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伏黑腳下的影子劇烈翻湧！緊接著，一隻巨大無比的手臂，從影子深處探出，一把攥住伏黑的身體，以極快的速度，將他狠狠拽進了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