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69 城破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第六十九章
城破
毒蛇發出嘶嘶的聲響，豎瞳一眨不眨地盯著源真宮，分岔的舌頭快速吞吐。
源真宮啐出一口唾沫，咧嘴笑了。「『決鬥者』偷來的，只是他還是人時候的狀態。變成這副鬼樣子，情況就不一樣了……」他握緊了手裡的刀，「不過，宰了這怪物，老子還是有信心的。」
藤原樂所化的毒蛇依舊盤踞原地，沒有主動進攻。源真宮等得不耐煩了，腳下一蹬，率先衝了過去！太刀挾著咒力，直劈蛇頭！
鏘——！
毒蛇猛地一甩頭，竟用那顆巨大猙獰的毒牙，硬生生擋住了這一擊！緊接著，粗壯的蛇尾像鞭子一樣橫掃過來，結結實實抽在源真宮腰側！
「唔！」源真宮被掃飛出去，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卸掉力道。還沒等他完全站穩，毒蛇已撲面而來——張開足以吞下整個頭顱的大口，朝他當頭咬下！
源真宮瞳孔一縮，橫起太刀向上格擋。刀刃與銳利的毒牙狠狠撞在一起，迸出一串刺眼的火花！
巨大的咬合力從刀身傳來，震得源真宮虎口發麻。毒蛇見一擊未能得手，粗長的身軀開始蠕動，試圖纏繞上來。源真宮早有察覺，側身急閃，險險避開那足以絞碎骨骼的纏繞。
他的受身技術極好，翻滾、起身、調整架勢一氣呵成。趁著毒蛇攻擊落空的短暫空隙，他踏步上前，斷刀拉出一道筆直的寒光——
「噗嗤！」
刀刃狠狠切進了蛇身中段的鱗片，暗紅色的血瞬間飆射出來！
藤原樂蛇化後的形態，與他父親藤原輔文傳聞中的「巨蟒」相差甚遠。無論是鱗片的硬度，還是軀體的龐大程度，都遠遠不及。但這條毒蛇擁有一樣更可怕的東西——致命的毒。
源真宮正要抽刀，卻發現手感不對。刀身……拔不出來了。
不，不是拔不出來。是正在融化。
嗤嗤的輕響中，那截砍進蛇身的刀，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變黑、碎裂，最後「喀」的一聲，半截刀刃徹底斷在了蛇身內部！
「什麼？！」源真宮眼神一凜。
毒蛇抓住了這瞬息之間的破綻，再次張開血口，朝他猛噬而來！源真宮靠著「決鬥者」殘留的身體強化，極限地向後仰倒，毒牙幾乎擦著他的鼻尖劃過——
但沒完全躲開。
左臂外側傳來一陣冰涼的刺痛。毒牙的尖端，蹭破了他的皮膚。
傷口很小，甚至沒流多少血。可源真宮的心卻沉了下去。
那毒液不是單純讓人麻痹的神經毒素。幾乎是立刻，被蹭破的那一小塊皮膚開始發黑、潰爛，像被火焰灼燒，並且腐爛的範圍正在飛快擴散，向著肩膀、向著軀幹蔓延。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冷的麻木感，正順著手臂鑽進身體深處，朝著心臟的位置蠕動。
源真宮低頭看了眼迅速惡化的左臂，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第二個念頭。
他右手舉起剩下的那截刀刃殘片，對準自己左肩關節，狠狠斬下！
「呃啊——！」
骨頭斷裂的悶響，伴隨著鮮血噴湧的噗嗤聲。一條完整的手臂脫離了他的身體，掉在地上，手指甚至還在微微抽搐。
毒蛇聞到濃烈的血腥味，變得更加狂躁。但它沒有立刻攻擊源真宮，而是猛地竄向那條斷臂，張口將其吞入腹中，喉嚨蠕動著，發出滿足般的嘶嘶聲。
源真宮臉色慘白，額頭冷汗密佈。他盯著毒蛇吞嚥的動作，獨剩的右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你……把老子的手……」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因劇痛和暴怒而顫抖，「還給我！！」
他想要衝上去，可剛踏出一步，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猛地襲擊了大腦。視野瞬間模糊，雙腿一軟，他「咚」的一聲跪倒在地。
「毒……」源真宮晃了晃頭，試圖保持清醒，可眼前的蛇影已經開始重疊、晃動，「那毒……早就鑽進來了……」
他明白了。毒牙蹭到的瞬間，毒素就已經隨著血液流向全身。砍掉手臂，只是阻止了傷口腐爛蔓延，卻止不住早已流入體內的劇毒。
「可惡……」
「決鬥者」的空間開始劇烈震動。櫻花樹的影像像破碎的鏡子一樣出現裂紋，花瓣在空中停滯、粉碎。腳下的地面寸寸龜裂。
源真宮咬著牙，還想強撐，可沉重的疲憊感和麻木感如同潮水，淹沒了他的意識。視野一點點暗下去，最後只剩那條毒蛇猙獰的輪廓，正緩緩向他游來，張開的血口越來越近……
就在他眼皮即將合上的那一刻——
轟！！！
遠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巨響，彷彿地動山搖。兩道洪流般的騎兵從戰場兩側殺入，高大的旗幟在煙塵中獵獵作響——一面繡著「藤原」，一面繡著「姬村」！
援軍，終於到了。
一道金色的身影快如閃電，在亂軍中幾個起落便衝到近前，一把抄起即將倒地的源真宮。
是虎杖悠仁。
「我就說很快能搞定！」虎杖看了眼懷裡的人，眉頭立刻皺緊，「這……中毒了？傷口都爛了，手臂也……嘖，反轉術式對這種毒根本沒轍啊！」
他的反轉術式能治癒肉體，甚至觸及靈魂。可源真宮的靈魂層面只是「缺失了一條手臂」，並沒有其他損傷。真正的致命傷是那蔓延全身的、純粹的「毒素」。治毒在咒術師中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事。
另一邊，姬村麻呂騎在戰馬上，掃視著一片狼藉的戰場，臉色鐵青。
「怎麼只有源氏在打！？」他怒罵道，「藤原家那群廢物在幹什麼！老子劫了他們的糧船，逼他們出城決戰的計劃全亂了！現在只有源真宮的三萬人頂在前面！」
儘管如此，藤原與姬村兩支生力軍的加入，還是瞬間扭轉了戰局。本就因失去控制而混亂不堪的不死軍團，在兩面夾擊下徹底潰散。那些不死的軀體開始加速腐敗，一個接一個地癱倒在地，再也爬不起來。
姬村家的士兵很快注意到了戰場中央那條詭異的巨蛇。數十人圍了上去，刀槍齊下，瘋狂劈砍。鱗片破碎，蛇血飛濺，毒蛇發出淒厲痛苦的嘶嚎。
它似乎感覺到了末路。不知是殘存的最後一點人類意識，還是純粹野獸般的求生本能，它奮力掙開圍攻，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朝著主城的方向瘋狂逃竄！
一路衝到緊閉的城門前，它用頭顱拚命撞擊厚重的門板。咚！咚！咚！沉悶的撞擊聲充斥戰場，蛇頭上鱗片崩裂，鮮血淋漓，但它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瘋狂地撞著。
終於——轟隆！
城門被硬生生撞開了一個破洞。
毒蛇擠過破洞，衝進城內。然而，映入它那雙漸失焦距的豎瞳的，並非生路。
是一條比它龐大數倍的、青黑斑斕的巨蟒屍體，橫亙在城門後的空地上，已然氣息全無。
而在那巨蟒屍體的頭顱之上，靜靜站著一個身影。
他低頭，看向腳下闖入的、傷痕累累的毒蛇，又抬眼，望向城外烽火連天的戰場。此人正是來自千年後的特級咒術師——伏黑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