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術迴戰：咒世紀元: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70 群起而攻之
平安篇─豐筑戰線(下)
第七十章
群起而攻之
（時間回到雙方大軍在城外交戰之前，主城內部。）
伏黑惠與藤原輔文的激戰，早已從主殿蔓延開來，將城中心區域的許多房屋都捲了進去，不少來不及逃遠的平民也受到了波及。
如果能在此成功斬殺這條巨蛇，外面的叛軍很可能會瞬間失去戰意，不戰而潰。伏黑是這麼想的，也確實拼上全力，甚至動用了「嵌合暗翳庭」。領域之內，他成功「殺死」了藤原輔文。
可對方僅僅用了一次「脫皮」，就扭轉了局面，重獲新生。
現在的伏黑，不得不拖著因為展開領域而進入「術式熔斷」狀態、咒力運轉極度滯澀的身體，強行面對這個復活的敵人。
「你的身體……縮水了不少啊。」伏黑喘著氣，盯著眼前明顯小了好幾圈的巨蛇，試圖用話語爭取一絲調息的時間。
重新從蛇皮中蛻出的藤原輔文，體長只剩十幾米，遠不如之前那般遮天蔽日。他吐著信子，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劫後餘生的惱怒與輕蔑：「等把你這煩人的小鬼解決了，我有的是時間慢慢養回原樣。剛才真是好險……差一點就真栽在你手裡了。來吧，還有什麼稀奇古怪的招式，全都使出來讓老子看看！」
伏黑心中飛快盤算：（術式熔斷期間還要繼續打，這點我早有預料……不過看他的樣子，力量確實削弱了很多，這是好事。我埋下的「後手」，應該很快就會反饋到他身上……現在關鍵是「拖」！）
他臉上卻露出力竭的無奈，搖頭道：「連那樣都殺不了你……我是真的沒轍了。」
「少給我在那裝模作樣！」藤原輔文不耐煩地低吼，「別再想著逃了！臭小鬼！要打就痛快點，用你那麻煩的術式攻過來！我沒興趣陪你玩貓捉老鼠的遊戲！」
伏黑聞言，瞳孔微微一縮：（什麼意思？「用術式攻過來」？他難道……不知道「領域展開後會有一段術式熔斷期」這種基本常識？？）
「現在是怎樣？」藤原輔文見伏黑只是站在原地，既不攻擊也不逃跑，感覺受到了某種輕視，怒意更盛，「原地站著不動，是覺得贏定了嗎？！」
感覺被挑釁的巨蛇，不再廢話，龐大身軀一彈，朝著伏黑直衝過來！雖然體型縮小，速度卻似乎並未減慢太多。
伏黑現在這狀態，硬碰硬是絕對吃虧的。好在他在脫離領域時就有所準備，早已召喚出式神「渾」。他翻身騎上式神的背，低喝一聲：「走！」
渾立刻撒開四爪，載著伏黑在廢墟與街道間靈活穿梭，再次開始了逃亡。
「你這個……臭小鬼！！！！！」藤原輔文在後面緊追不捨，氣急敗壞的咆哮聲震得殘破的窗欞嗡嗡作響。
就在這時，一陣混亂而嘈雜的聲音，從周圍那些尚未完全坍塌的街巷中傳了出來！
「那怪物！那怪物好像變小了！！」
「機會！大家一起上！殺了牠！！」
「把我的女兒還來！！牠剛才撞塌了我家的房子！！」
還有武士裝束的人在高喊：「主殿裡沒找到藤原大人！該不會……該不會已經被這怪物給吃了吧？！」
正要催動渾加速的伏黑，聽到這片突如其來的騷動，立刻拉緊了式神的皮毛，讓牠停了下來。
一個手持太刀、滿臉焦慮與憤怒的武士從旁邊的斷牆後衝出，他看了伏黑一眼，又看了看遠處追來的巨蛇，立刻將伏黑當成了同陣線的戰友，急切地說道：
「少年！是你一直在跟這怪物戰鬥吧？辛苦了！這一定是城外那些源氏狗賊不知道用什麼邪法放進來的怪物！我們絕不能讓牠毀了藤原大人苦心建立的一切！你休息一下，接下來交給我們！放馬過來吧怪物！！我們不會向你投降的！！」
伏黑聽得心中一怔，隨即一股荒謬又竊喜的感覺湧了上來：（全都搞錯了……我才是那個「入侵者」。不過……）
他看了一眼雖然縮小、但依舊殺氣騰騰追來的藤原輔文，又看了一眼周圍開始聚集、手持簡陋武器、群情激憤的民眾和武士。
（……你們想幫忙，我怎麼會拒絕呢？）
他立刻調整表情，對著那武士，用肯定的語氣大聲說道：「沒錯！這怪物肯定是源氏軍隊搞的鬼！我在一旁協助你們！大家千萬小心，牠不好對付！」
（太好了……有這些人牽制，我就能爭取到寶貴的時間，渡過術式熔斷期！）
他的話彷彿給躁動的人群點了把火。越來越多的平民從藏身處或尚未完全毀壞的房屋裡衝了出來！男人們舉著柴刀、菜刀、削尖的木棍，甚至舉著火把；女人和孩子們也撿起石塊，聚集在武士們身後。短短時間內，城中心竟聚集了上千人！
「殺了怪物！！」
「為藤原大人報仇！！」
「保護我們的家！！」
「殺了牠！殺了牠！殺了牠——！！！」
震天的怒吼匯聚成統一的聲浪，成百上千雙眼睛死死盯著那條十幾米長的巨蛇，裡面燃燒著恐懼、憤怒，以及被逼到絕境後的瘋狂。
藤原輔文追到近前，看到這一幕，龐大的身軀不由得頓住了。他那雙豎瞳裡先是充滿了錯愕，隨即變成了無法理解的震怒。
「你們……你們在幹什麼？！」巨蛇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更加扭曲，「我才是你們的主公！藤原輔文！不是什麼怪物！！」
「大家不要聽牠蠱惑！」那名武士立刻舉刀高喊，聲音斬释截鐵，「這怪物非常聰明，還會模仿人言，動搖我們！我們的藤原大人……是不是被你吃了？！說！！」
「我都說了——我就是藤原輔文！！」巨蛇發出一聲夾雜著痛苦與暴怒的嘶吼，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威嚴，更熟悉，但出口的依舊是非人的震顫。
一個頭髮散亂、眼睛通紅的中年婦人從人群中擠出來，她手裡緊緊攥著一把生鏽的剪刀，指著巨蛇，用盡全身力氣哭喊：「別信牠的鬼話！藤原大人最愛護我們了，從來不會傷害任何人！可是你……可是你！！剛才撞塌了西街的屋子！我的女兒……我的女兒還在裡面啊！！你還我女兒來——！！！」
她的哭嚎像一盆冰水，澆熄了人群中最後一絲可能的猶豫，也徹底堵死了藤原輔文任何辯白的可能。
巨蛇張了張嘴，信子無力地垂落。面對這血淚的控訴，面對那一張張熟悉卻又無比陌生的、充滿仇恨的面孔，他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那是戰鬥的波及」？說「我也控制不住」？
在失去的女兒面前，這些話顯得那麼蒼白、那麼可笑。
「別跟這怪物廢話了！」
「為藤原大人報仇！為死去的親人報仇！」
「上啊——！！」
不知是誰先發出了一聲怒吼，聚集的人群揮舞著手中簡陋的「武器」，朝著曾經敬畏、愛戴的主公，瘋狂地衝了過去！
他們爬上巨蛇的身軀，用刀砍，用棍砸，用石頭丟，用火把燒！雖然這些攻擊對堅韌的蛇鱗幾乎造不成什麼實質傷害，藤原輔文只是煩躁地抖動身體，就把掛在身上的人像抖落塵土一樣甩飛出去，但那份被曾經子民圍攻的刺痛感，卻比任何物理傷害都要來得深刻。
「要我怎麼說……你們才肯相信啊？！」巨蛇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近乎絕望的疲憊。
「一輩子都不會信！」人群中爆發出更多的怒吼，「藤原大人絕不會傷害我們！你這個怪物！！」
藤原輔文盤踞在廢墟中央，看著四周那些渺小卻瘋狂的人類，看著他們眼中純粹的憎恨與恐懼。
菅原道真那陰冷、狂暴的咒力，一直在他體內深處持續侵蝕著所剩不多的人性。此刻，在這極致的誤解、背叛與圍攻下，某種更加黑暗、更加暴戾的東西，終於衝破了最後的理智堤防，緩緩浮現在他逐漸被獸性主宰的心頭。
既然說不清……
既然都不信……
既然都把我當成怪物……
那就……
全部都殺了吧。